進入軍營的大門後,鄭洋一邊跟著隊伍前進,一邊觀看軍營布局,果然如兵書上說的那樣布局,方形營寨的布局拱衛著中軍大營,而穿梭在營帳之間的巡邏和搬運物品的軍士,則突破了鄭洋對軍營中肅穆壓抑的想象。
只是這個軍營雖然寬闊,但是營帳並不多,大營前方更是留出了大量的空地,布置著四個長寬各約三尺的擂台,這與鄭洋期待的軍旗林立、營帳密布的景象稍微不符。
鄭洋和陳煦本想跟著隊伍進入軍帳中,卻被一名軍士攔下,將他們帶到了營帳後面,這讓他們有些警戒,畢竟不久前才被這幫慶州衛折辱過。
果然,走過轉角,出現了一個令他們非常熟悉的面孔,正是那日將兩人按在地上擒住的軍士之一,只是這次他卻先抱拳行禮,而後道明了來意,原來是薛明逸遣他來帶著兩名弟子參觀大營,鄭洋和陳煦對視一眼,同時抱拳側身讓出一條通道,等軍士走到前面後,兩人頓時喜笑顏開。
見識過慶州衛的實力後,他們對於這次比武的興致並不太高,不僅僅是因為對自己有清楚的認知,也是對泰寧城這些俊傑太過了解。他倆反而是對軍營充滿了向往,仗著主事者是他們師父,期待著找個機會在大營裡四處探險一番,卻沒想到這位嚴厲的恩師早就替他們安排了,於是心中對他敬畏又提升了許多。
交談中,兩人得知這名魏姓軍士原來是統領上百名士卒的旅帥,這讓他們心中的信心又恢復了些,這名旅帥帶著他們在軍營中在各處閑逛,遇到他們有興趣的,還會解說一番,這些讓鄭洋大開眼界,原來軍營裡的設施是如此的齊備,以至於大多數日常生活需求都能在營內完成,甚至還有專門的洗澡房,這將鄭洋對軍營生活的抵觸消除了大半,使得他更對這種通過生死相依羈絆的集體生活充滿向往。
當他們來到普通軍士的營帳時,魏旅帥注視著兩個少年表情的變化,出乎意料的是,他們居然沒有居住環境產生抵觸,就在此時,他看到了讓人啼笑皆非的一幕,鄭洋忽然將外穿的綾袍脫下後,又將內襯的白布窄袖衫脫下,而他身上竟然還穿著一件更貼身的白布衫,就見鄭洋將脫下的白布衫遞給陳煦,催促道:“快換上,等下咱們去比武時,自然不易被人發現身份”
陳煦瞬間領悟,立刻行動,並帶著一種詭計得逞的喜悅,拍著鄭洋說道:“精彩!這招我怎麽沒想到”,轉身就要前往擂台,卻忽地指著鄭洋的長衫上繡著的幾片竹葉,不解的問道:“我的怎麽沒有?”
鄭洋隨口答道:“誰讓你那麽壯!”,說罷就要出門,卻被魏旅帥攔下,小聲道:“時辰也差不多了,將軍早知你們想參加比武,要我將你們帶到專門給少年比武的擂台”
兩人聞言不禁大喜,趕忙請他帶路,不久後三人來到擂台前時,比武已經開始,遠處的中軍大帳前,寧州衛都督、寧州刺史、薛明逸三人端坐在高台中央,其下方則是鄭甫獨坐一席,再下方則是邰原郡的文武官員依次列座,而四座擂台被持刀軍士截斷在中間護衛著,更遠處的所有箭樓上則全部置有弓箭手監視者營內各處。
鄭洋和陳煦跟著魏旅帥來到擂台附近,果然見到守在這裡的都是少年,但是大多都比陳煦個頭要高,鄭洋反倒成為了場邊最惹人關注的一位,好在這裡沒幾個人認識他,瞧著擂台上的激烈比試,鄭洋摩拳擦掌,隻待這場之後就衝上去。
片刻後,台上比試結束,鄭洋立刻衝上台,等待著對手上台,誰知別人看他年歲小,一時竟沒人上來,這讓鄭洋很是焦急,隻得大喊道:“全是慫包嗎?”
這下終於有一名看著和陳煦差不多年歲的少年輕呼:“小孩莫要逞能!”,而後跳上擂台攻向鄭洋,後者大喜,握拳急迎上去。
雙方戰在一塊,鄭洋精於拳腳功夫,對方仗著身高臂長,一時間鬥的難分上下,陳煦在台下看得著急,竭聲為鄭洋鼓勁,這時突然有一個少年拍拍他的肩膀,“莫急,我看你好友已經將對方拖入了自己的節奏中,獲勝只是時間罷了”
陳煦轉首望去,這少年比自己還高些,眉目間有點眼熟,一時間也沒多想,只是反手握住對方,稱讚道:“兄台果然有眼光,可有興趣與我切磋一番?”
“樂意至極”,就在這時,鄭洋趁著對方一拳落空失去平衡的空隙,低身單腿橫掃,而後翻身而上,反扭對手雙臂,終於迫得對方認輸,伴隨著台下的驚呼聲,遠處的鄭甫與薛明逸俱是滿意的頷首。
眼見鄭洋走下擂台,陳煦趕緊跳上去,卻沒在台下找到那名少年,隻得與另一名瞧著十六七歲的少年展開對戰,最後竟也取勝,這讓他和鄭洋重新對自己的武藝燃起了信心。
當鄭洋再次上台時,一名少年緊隨而上,正是安慰陳煦的那人,他手持兩支長棍,朗聲問道:“可會使槍?”,見鄭洋點頭,隨即扔出一支,擺出一個起手式。
鄭洋腦中回想著師父所授,四周呼喊聲逐漸遠去,忽然,他持長棍疾刺而出,對方同樣朝他刺來,兩人都不回避,兩支長棍在空氣中激烈的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讓鄭洋不得不後退一步卸力,對方卻站在原地並沒趁勢進攻,這讓鄭洋心中大怒,舉棍再度攻去。
兩支長棍在空中、地上數度激烈交鋒,對面少年極擅長以攻代守,讓鄭洋的長棍始終難以近身,反倒是自己幾次在對手的反擊下險險閃過。
隨著對手的出招越加迅猛,鄭洋逐漸處於下風,只能見招化解,就在對手將鄭洋納入自己長棍的覆蓋范圍時,鄭洋終於找到機會,迅速低身舉槍猛地斜刺向對方胸口,對手反應卻更加迅速,側身一閃,同時長棍一挑,將鄭洋手中的長棍震脫之後靜立在原地。
鄭洋雖然敗了,卻不氣餒,站起身來恭敬的朝對方作揖,笑嘻嘻的說道:“多謝師兄指點,不斷的引導我領悟師父所授”
“師弟天賦聰穎,若是與師弟同時學習,我早已落敗”,看見師兄的眼神、神情不似作偽,鄭洋開心的跳下擂台,將長棍遞給陳煦,後者神情興奮的跳上擂台,向師兄行禮後立即攻了上去。
在寬闊的校場中,兩名少年對立而站,周圍人影綽綽,卻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時樹葉輕輕搖曳的聲音。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肅穆和緊張的氣息。
較年長的少年,名叫李翔,身穿藍色勁衣,手握一杆烏黑長槍,槍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的眼神堅定而銳利,仿佛一隻尋找獵物的鷹。他的動作沉穩矯健,每一次出槍都帶著一股破風之聲,顯然槍法已臻化境。
晚間,所有比武已經結束,軍營中所有人都分別圍在各營篝火前享受著泰寧城送來的牛羊和美酒,一些在比武中表現搶眼的寧州衛和地方豪勇之士還被請到了中軍大營,與慶州衛的校尉、旅帥一同把酒言歡。
鄭洋早已換回了立襟長袍,拉著陳煦和師兄,一同與魏旅帥等慶州衛軍士圍在篝火旁,開心的互相交流著各種軍中和民間的趣事,大有相逢恨晚的趨勢,完全忘記了幾日前的屈辱。
就在所有人沉浸美食與美酒的享受時,突然,如雷霆般的戰鼓聲劃破夜空,震撼人心,緊接著連聲“有敵情”的高聲呼喊從戰樓上傳出。
鄭洋猛然站起,回首擔憂的望向遠方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