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洋躺在磚石地上,艱難的舉起手臂擋在眼前,這才遮住了刺目的陽光,也才能睜開雙目,他喘著粗氣,感受著全身的痛感。
然而,當轉首看到痛苦的陳煦時,鄭洋忽得笑了出來,痛感也隨之輕了很多,因為同樣是第一次接受薛明逸的教導,陳煦明顯被揍的更慘。
三日前,天邊才亮起一絲霞光,薛明逸已經按約到鄭府傳授武藝,那日的鄭洋在接受了薛明逸的教導後,對自己武藝的自信完全被碾碎,對師父的崇拜卻上升到全新的高度,當天午後趁薛明逸回軍營時,他拖著一身的傷痛走到陳煦家,想要哄騙他成為自己的師弟,不出意外的,陳煦的父親立刻就命笑傻了的陳煦叫了一聲師兄。
之後這事也就水到渠成,薛明逸向鄭洋問清了陳煦的家世後,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今日同樣是趕著太陽初升之時,薛明逸踏入了鄭府的練武場,兩人正要行禮時,突見薛明逸單拳襲向鄭洋,慌亂中鄭洋舉起雙臂抵擋,薛明逸立即轉拳為爪,欲要將他拖到身前,鄭洋急忙運勁集中於右臂,發勁揮拳猛攻對方虎口,借著對方動作的片刻停滯,氣沉雙腿,從地上彈起,再借對方拖扯的力量,雙腿猛得踢向對方胸前,迫的薛明逸不得不撒手擋下這一擊,同時大呼一聲:“有進步!”。
鄭洋這邊剛落下穩住身子,忽然感到拳風再度襲來,隻得舉臂格擋,卻再也抵擋不住,被壓迫的半跪在地上,於是恭敬的喊了句:“拜見師父!”,對方這才撤了力將他托站了起來。
此時,避去一旁的陳煦趕忙也要下跪行禮,卻被薛明逸一手托住,“不急,先讓你瞧瞧為師的本領”,然後屈指對鄭洋招了招,“來攻”
隨著鄭洋一聲“今日定要讓師父用上雙手”的呐喊,他同時緊握雙拳,如猛虎一般,急速攻向薛明逸......
回到眼前,看著剛剛躺倒在地上的師弟臉上糾纏著痛苦的表情,鄭洋知道又該輪到自己了,剛要起身時,不想薛明逸已經拿了兩支長棍走到他身前,戲謔道:“徒兒,今日該傳授你槍術了,來來,還是你先攻”
想到第一日試拳腳時的情形,鄭洋雙手撐在地面上,不斷的向後退著,卻還是被薛明逸用長棍將他身子挑起,於是他隻得接過長棍,重重的歎了口氣,忽得拖著長棍猛向薛明逸衝去,他借著棍勁跳起,在空中掄棍劈向薛明逸,後者抬棍來擋,這時鄭洋卻在空中將長棍向後一拽,想要趁著下墜時,從下方將薛明逸的長棍攪落,不想此時手臂猝爾疼痛,手中控制不住的長棍反倒彈向自己,關鍵時刻,薛明逸左手向前橫奪鄭洋的長棍,右手揮棍撐住他的後背。
“到此為止,師父高估了你們身體的恢復能力,先休息吧”
“師父,我的槍法還沒展現出來,你再讓我試一下”,鄭洋十分不甘心的懇求道。
“不必,你想將我長棍挑落,這才有了剛才的變招!隻想著賣弄聰明,卻全不實用!你們先坐著,看看師父耍一套槍”,說罷用腳尖挑起長棍,揮、刺、挑、攪、扎、攔、轉,行雲流水的動作簡練粗樸,但長槍如同他手臂的延伸,招招以製敵傷人為目標,那種招式雖可預測,然而終究會被帶入其攻防節奏中。
鄭洋和陳煦看的目眩神搖,心潮澎湃,此刻仿佛第一次認識到長槍的使用方式,真正接觸到職業武人的世界。
展示完自家整套槍法,薛明逸稍歇片刻,表情嚴肅,“這是我薛家槍法,我薛家世代在翊州守衛北疆,與北虜廝殺近百年,這槍法每一招的形成都包含著祖輩在戰場廝殺的經歷,更是沾染著北虜的鮮血,整體看著雖很普通,戰陣之間卻甚是實用。”
望著兩個少年突來的恭敬揖拜,薛明逸心中豪情萬丈,將兩支長棍扔給他們,大吼一聲:“攻過來!”
這日直到斜陽西照,薛明逸才終止了教導離開鄭府,臨走前讓鄭洋兩人明日好好歇息一天來養足精神,因為後日就是大營比武之日,屆時寧州衛,以及泰寧周邊世家鄉紳子弟、勇武之人都會前去慶州衛大營參加這個盛會,鄭洋和陳煦兩人自然不會錯過這個觀摩的機會,早已各自征得家中長輩的首肯而一同前往, www.uukanshu.net 大營那邊現在是薛明逸和周常侍主管,自然也不會拒絕。
兩日後,在鄭府蹭吃蹭住了兩天的陳煦,與鄭洋一同跟在鄭府隊伍的尾端,而他們的前方則是泰寧城內各大家族內精通武藝的才俊,約莫二、三十人,今日由鄭甫率領前往不遠處的慶州衛大營,這些人有的鬥志昂然,有的漫不經心,唯一相同的是整支隊伍全部噤聲,讓鄭洋當真有了些行軍的感受。
當前方的號角穿透雲霄之際,鄭洋此生看到的第一座軍隊大營終於展現在眼前,這座大營一側靠近小河,高約五尺、寬約一裡的木柵欄將整個大營圍住,在大營前方間隔擺放著一整排的拒馬樁,再前面是環繞著大營的深塹。遠遠望去,大營內部除了“慶”字旌旗和繁多的營帳之外,最顯目的就是屹立於四邊柵欄之後的高聳戰樓,它成為了大營控禦四方的重中之重。
鄭洋只顧著仔細觀察大營,不知不覺中隊伍已經到了大營門口,一聲號令下,所有人將馬匹交出,鄭甫已經在寧州衛都督和周常侍的迎接下進入了軍營,其余人則在慶州衛軍士的監視下,在大門前排隊搜身、登記、收走所帶兵器。
鄭甫走後,這支隊伍終於自在了,有的人在與周圍之人聊天,有的在斥責軍士的粗魯卻無人搭理。
當輪到鄭洋和陳煦後,兩人分別在紙上將自己的姓名、家世、住址書寫完畢後,只聽到登記兵器的軍士高聲唱道:“短槍一支,長槍一支”,惹得鄭洋羞紅了臉,趕緊拉著陳煦進門。
望著眼前豁然而至的開闊畫面,鄭洋在心中暢呼:“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