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挖坑剛把自己埋了。
今天又言語曖昧關心備至。
蘇冬這妞,不是她腦子有問題?
還是別有用心?
還是?
給顆糖就叫娘,安揚做不到。
要把好心當做驢肝肺,安揚也不會。
安揚可以做的,只能夾著尾巴逃跑。
下午。
五點半。
工廠標準的放風時間。
掃廁所的工作,唯一可以讓人羨慕的地方,這時候終於得到了體現。
在工廠裡面做清潔工掃廁所,永遠不用加班加點。
收拾好掃帚拖把,安揚正要走出集團。
“安揚!”
蘇冬卻從電梯裡追了出來。
“下午你去那了?一個下午都沒見人。”
“我做室容美化呢。”
安揚沒有直接述說自己在掃廁所。
二十六樓男男女女所有的衛生間,還有好多個辦公室。
都是自己打掃清潔的工作范疇。
象辦公室裡的那些白領,悠閑的坐著,喝著咖啡還把鈔票掙了。
自己的工作,可沒那麽輕閑。
“我不是說教你學電腦嗎,沒事的時候你就過來呀。”
一個下午沒有見著安揚。
上午自己說過的話,蘇冬似乎在心裡很是記掛。
“哦。”
安揚應了一聲。
是哦!
這妞上午,給自己來了一段曖昧,還說教自己學電腦。
不過安揚並沒放在心上。
或許這妞只是心血來潮。
自己也只是禮貌性的感激。
所有的逢場作戲都是敷衍。
跟現在的這聲回應,沒有兩樣。
“那你應該請我吃飯哦。”
似假似真,蘇冬笑盈盈地說道。
“請吃飯?”
疑惑跟茫然一起湧了上來。
確實很意外。
安揚仔細想了想,又理了理自己的思緒,臉上還是一片恍然。
“我教你學電腦,你不請我吃飯,表示一下感謝嗎。”
一種得意,在蘇冬臉上表露無遺。
安揚聽著,心裡卻是一驚。
這妞真精!
是不是又掉進了她挖的坑?
毫無預兆的就要敲自己一頓飯。
情理上還不能拒絕。
教自己學電腦,如果放在過去,那不就是自己的先生。
自己成了她的學生。
學生對先生,好好供著,這是恆古的天理。
隻請一頓飯,算是輕的了。
不過安揚只是攤了攤手。
現在身無分文。
不管怎樣,這頓飯也請不了。
“小氣!請個客都不舍得。”
蘇冬沒有看出安揚的窘迫。
蘇冬心裡的感覺,只是安揚在故意推脫。
哼!
請自己吃飯的人都在排著隊呢。
“不是,我是個窮鬼。”
看出了蘇冬的心裡想法。
安揚翻出了空空如也的衣兜。
“不信你看!”
不能裝叉的時候,安揚表現的很是真誠。
蘇冬卻起了一聲嗤笑。
這能說明問題?
“老弟,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微信支付寶銀行卡存折,誰還會在口袋裡裝著鈔票。”
“我……現在真沒錢。”
眼見蘇冬還是不信,安揚又拿不出證明。
心裡的焦急來的更加洶湧。
窮一點總比人家誤會是自己小氣好。
“我真是沒錢呀,窮的連內褲都沒得穿,不信你可以查驗。”
眼下也許只有這個,才能說明問題,證明自己真的是身無分文。
“切!”
蘇冬丟給了安揚一個翻眼白。
一個男孩子說自己沒穿內褲,還讓一個姑娘來檢查。
有意拒絕的意思,那不是更明顯嗎。
“誰信呢,沒錢昨天你還……。”
蘇冬忽然爆出了一句。
“我昨天還怎麽了?”
聽著蘇冬說話的口氣,分明就是要用鐵一般的事實,揭露自己是在說謊,證明自己有錢,還花錢了,而且就在昨天。
安揚心裡起了疑惑。
昨天自己花錢了嗎?
安揚尋思自己想都不用想。
先前失了記憶頭腦混沌。
還是孫小果把自己帶到橋洞,每天才能喝上兩碗稀粥。
自己倒是很想花錢,可惜真沒有。
“你昨天,你昨天……。”
欲言又止。
蘇冬竟然紅了臉。
“算了算了不說了,……我請你吧。”
蘇冬好似有意要躲避這個話題。
“你請我?”
安揚心裡一樂。
這個倒是可以有。
最好兩人手拉手,那樣別提有多爽,別人看著還羨慕。
……啊!
剛在心裡升起一陣想入非非的歡喜,心底忽然又有一涼。
小丫頭心裡裝的盡是詭計。
千萬可別又被挖坑給埋了。
“算了算了,哪能好意思要你請我,一個千嬌百媚的辦公室白領小姐姐,我一個大豬蹄子小乞丐掃廁所的,還教我學電腦,怎能要你破費,等發了工資,我……請你。”
安揚心裡起了害怕,說的話語卻是冠冕堂皇。
“那好吧,這次我請你,等你有了錢,你請我兩次,一次算做這次本該你請的,另一次才算做你真正請的,這總可以吧?”
靠!
安揚還能說啥呢。
再說,就只能直接了當說自己心裡怕怕,不敢去。
可是剛剛已經把話說死說絕說在了前面。
還能出爾反爾再拿手去扇自己耳光?
安揚沒精打彩跟在蘇冬的後面。
垂頭喪氣,就象是一隻被鬥的完敗的公雞。
“兄……弟老大,你下班了?”
剛剛走出廠門,安揚又被嚇了一跳。
不知什麽時候,孫小果竟然來到了集團門口,正在等著自己。
急忙將頭揚起,安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屁顛屁顛跟在一個小丫頭的後面,還是一幅丟了心氣的模樣。
要是被孫小果看出了端倪,不知又要被他囉嗦嘲笑多少天。
不過安揚又有一些詫異。
這小子,他怎麽來了?
“老大,三叔在橋洞裡等你,說有事要和你商量,我趕緊開了‘寶馬’過來接你。”
剛剛孫小果喊叫安揚,話語很是糾結。
說過要把老大的位置讓給他,自己給他做老二。
話是說了,孫小果心裡還有不甘。
尤其是那一個自己熱衷的老大稱謂,從自己嘴裡吐出去叫給安揚,孫小果還不習慣,總覺著拗口。
“你先開‘寶馬’回去吧,我今晚有事,晚一點我自己回來。”
安揚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把孫小果支走。
啊?
孫小果卻愣了一下。
這小子先前,不是對老大這個稱謂很冷淡嗎。
現在答應的這麽麻溜,還頗有順水推舟的意思。
看來他,也不是真的不想裝逼哈。
孫小果口中所說的寶馬,指的是他那一輛破自行車。
安揚自然心知肚明。
在橋洞裡棲身,安揚從沒心思隨著兄弟們這般調侃戲謔。
不過眼下身前站著蘇冬。
剛剛孫小果還一口一句叫著自己老大。
這個范兒,不管怎樣也不能丟了不是?
“老大你有事?不是去打架吧?”
孫小果頓時來了興致。
“我跟你一起,我好想跟老大你去學習。”
這句話現在從孫小果口裡吐出來,確實不虛。
昨天安揚一招製服黑狗的英姿,已經深深印在了孫小果心裡。
情真意切,孫小果想要跟著安揚學到一招兩式。
就象昨天那種人多勢眾的時候,使出來也好耍酷裝叉。
“你傻呀!我是老大,怎麽會動不動就去打架呢?”
安揚說話的聲勢氣宇軒昂。
“要打,也是我一聲令下,由你們這些小弟們動手呀!”
咦?
這小子今天是怎麽了?
孫小果心裡實在納悶。
昨天晚上還在上刀山下火海,百般推諉,極不情願做老大。
這才過了一天呢。
這個譜擺的。
比自己還能裝。
“那個……安揚,快點的呀,有寶馬車來接,還磨蹭什麽呀。”
聽著兩人的說話,蘇冬心裡高興極了。
“我每天上班騎個小電驢,還沒坐過這麽高級的轎車呢,今天正好可以蹭一下你們的寶馬。”
孫小果一口一句叫著安揚老大,又說開著寶馬來接安揚,這些話都被蘇冬清清楚楚聽在耳中。
長這麽大,蘇冬確實還沒坐過寶馬這麽高級的轎車。
蘇冬心裡,更多的還有好奇。
平常在街上看見開著奔馳寶馬的人不少。
不過掃廁所的清潔工,做老大還開寶馬,蘇冬還是第一次遇到。
“還是騎你的小電驢好一點,你在前面開,我在後面……在後面……坐著。”
安揚趕緊道。
順著孫小果的話,有意無意自己也將那輛自行車說成了寶馬。
一切都是為了在蘇冬面前裝叉。
不曾想這妞竟然也信。
安揚還想貧嘴,還想說我坐在後面摟著你的小蠻腰。
不過在蘇冬面前,安揚還是欠了一些膽氣,只怕蘇冬生氣發飆,到底沒敢將這句玩笑說了出來。
“不要小氣嘛,我就想坐下你的寶馬。”
一臉嗔嬌湧在蘇冬臉上。
只怕壓根,蘇冬都沒想到安揚和孫小果說的寶馬,指的是一輛自行車。
牛叉!
孫小果一臉豔羨。
看著蘇冬對安揚送上的一連串脈脈含情的嬌笑,發自內心裡對安揚的心悅誠服又進了一步。
這小子去大成集團才幹了兩天,還是在裡面掃廁所,就跟靚妹打的這般火熱,實在太牛掰了。
打架厲害,泡妞也是非同一般。
這家夥要是不做老大,真是屈才浪費了。
孫小果不由在心裡暗自慶幸。
把老大的位置讓給安揚,是自己多麽正確而偉大的決定。
當初一心還想讓他給自己做小弟呢。
差一下下,一個曠世難遇的大哥,就葬送埋沒在自己手裡了。
被徹底折服的孫小果,再也不敢盲目自大。
孫小果決定痛改前非。
要小心仔細殷勤恭順,更要察言觀色善解人意。
對待安揚,要做到一個完全對待老大的樣子。
聽著安揚一連聲拒絕美女想坐寶馬的請求,孫小果再也忍不住了。
怎麽可以這樣哦,對待美女,不可矜持,也不能拒絕。
看來老大泡妹子厲害,有些細節,還是欠一點火候。
不行,我得幫幫他。
誰讓自己是他小弟呢。
孫小果連忙樂顛顛去推了自己的那輛自行車,送到了安揚面前。
“老大老大,寶馬我給你開來了。”
“你!”
老臉一紅。
安揚恨不能一腳將孫小果踢進糞坑。
這小子智商這麽低,一點也聽不懂人話。
難怪跟三叔混了那麽久,還是一個最末最末的老么。
“小姐,請上車,高配純天然環保動力兩輪寶馬,弟弟我百分百帶你裝逼帶你飛。”
卻也隻好涎著臉,安揚對著蘇冬,說的一臉訕訕。
嘎!
就是這個呀!
蘇冬愣了。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高級寶馬!
“算了,還是騎我的小電驢吧。我怕你那個高配純環保的寶馬車動力不足,萬一半路熄了火,還要我走路。”
蘇冬想了想,不無擔憂的道。
“好呀好呀!”
安揚趕緊借坡下驢。
真要是蘇冬不嫌棄,坐上了這台‘寶馬’,自己還不得充當那個純天然無汙染的高環保動力。
還不得把自己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