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西,薄暮,終南山吾老峰浮沉在一片縹緲之中。送走最後一批遊客,觀裡的職業道長也都褪去了道義,換上了一身休閑裝,先後下班了。觀裡只剩下了兩個看門人,兼清潔工,一人一把掃帚在清掃者觀裡最後的俗事俗物,今天觀裡的人很多,觀前的香灰爐內蓄滿了一天的心願,兩位老人清理完香灰爐,也轉身離開了,鎖上了觀門。道館內一片沉寂,白天飛出去覓食的鳥雀們也都紛紛歸巢,嘰嘰喳喳聲在山谷中回鳴。觀外側面有一個羊腸小道,由於太不起眼,淹沒在一片亂竹之中,地面台階苔蘚密布,即便有人想去一探究竟,也走不了幾步就被亂竹擋住了去路,得出一個這裡很少有人走過的終斷後也退了回來。兩個老人胳膊下面夾著掃帚,走進了裡面。和外面的這條道路相比,裡面的布局也絲毫不讓人驚訝。一個傍山而建的小屋,一半藏在山裡,一半漏在山外。除了顯得有些天然去雕飾之外,沒有特別之處。
“老林頭,晚上吃什麽?”其中一個老頭先進了屋,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屋內,熟練的摸索到牆壁上的電燈線,屋內瞬時有了些光亮,兩個老人桔紅色的清潔工服在米黃色的燈光下顯得略微有些褪色。
“老楊,今天香客落下了的泡麵還有兩桶,打開吃點算了。”那個被叫做老林頭的老人跟著進了屋子。習慣的的往右側走去,那裡有一張破舊的木桌,其中一個桌子腿下面墊了兩塊青磚,那兩塊青磚似乎是長在地裡一般,讓人辨識不出來在這裡墊了多久,順著桌子的短腿往上看,也分辨不出這張桌子在這裡留存了多久,順帶桌子上那本有些發黃的書早已不知道來自什麽年代了。
老林拉過一張依舊分辨不出年代的凳子,附身坐在了桌前,打開了那本泛黃的書頁。《皇極經世書》,簡單乾淨的頁面上這幾個字顯得格外清楚。
老楊把泡麵衝泡完成,走到了老林頭身後,從桌子上拿起另外一本書,再一張靠近床位的桌前做了下來,書名讓人更加詫異《連山易》,失傳依舊的連山易居然出現在這麽不起眼的小屋內。
兩人一邊看著,一邊用手指在桌子上畫著什麽,過了許久,泡麵都已經涼了,兩人才從沉默中醒來。
老林合上書,依舊坐上短腿桌前,扭身對著老楊說:“老楊頭,邵雍會不會真的錯了,要說十二多萬年到現在這連零頭都沒到,就是這個樣的結果?”說到結果二字,老林特意的把目光射向屋外,山林間,然後歎氣道:“這山川河流真的和人類一樣,和萬物一樣難逃劫數,那會是什麽景象?真要對比起來,煉獄都算是天堂了。”
老楊也合上了書,回應到:“連山易,如山之連綿,以四季六氣為旺衰指引,以六甲值符為吉凶判辨之坐標,以三元九運為時空轉換。是不會錯的。”
“可為何是這個結果?”老林搖了搖頭說道。
忽然老楊眼中精光乍現,快速起身走到了老林身後,拿起泛舊的《皇極經世書》翻開了一頁,若有所思的翻看著。
“怎麽了,你發現什麽了?”老林也站了起來,把目光盯住了書頁。
過了一會,老楊抬起頭來,對著身邊的老林說:“我們錯了,邵雍也錯了,十二萬玖仟陸佰年沒錯,或許前面的十二萬年已過,甚至那玖仟陸百年也過完了?”
“啊!”老林頭震驚了,兩人木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