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皇頂上少了殷空,它依舊在運轉。
夢千雪一個人站在神鳥邊上看著下方山河。
如今萬象神鳥正在越國領土上,它在向著東部而去。
自從它來到這片領地,無數人便在仰望著它,來到這裡的人也多不勝數,大多是想來這裡求一分差事。
這些都在由神玉宮的人處理,以及分派下的人。
那道身影的孤單凌立,夢語淪不是現在才發現的,只不過如今是第一次找過來。
那人離開時,未跟她們任何人告別過,直至他走了,還是神玉宮的人告訴,她們才知道那人已經離開。
看著那道身影,夢語淪臉上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心疼,她走上前輕輕撫摸著對方臉龐勸著。
她明白對方心中那些所想,但無論出於感性還是理性,這都不是一個完美的選擇。
“他和你不合適。”她如此說道。
夢千雪有一息的愣神,隨後有些含糊道:“可姑姑你不是也和他......”
夢語淪有些失笑。“我們不一樣。我和他其實是同一類人,要是互相看不順眼,大不了一拍兩散。但你們不同,你們的執念太深,牽絆也太深,你們學不會坦然。這樣只會傷到他,以及傷到自己。”
夢千雪將目光轉向遠空,默默念著剛才一番話,就此陷入長久寂靜。
無量星宮。
殷空是第一次來到這裡。此地不少物事確實讓他感覺到耳目一新,他緩緩走入這方星光閃耀之地。
如今除去星聖外,宮中所有物事都差不多整備齊全。
他打量著腳下,這是星聖打造的定星羅盤,其中造價昂貴,所用材料多不勝數。
見殷空到來,星聖便引著他細細介紹著。
不得不說,星聖這個人極為有意思,他絲毫沒有作為這個境界之人該有的傲氣,而是如同個市儈商人般,此刻更是恭恭敬敬侯在一側。
場間有仆役正在收拾,僅剩下最後一批,等這批東西收拾完,他們就可以上路。
以後這裡就不要了。若是有人能發現它,便算是一份機緣,星聖如此說。
殷空負著雙手,細細品著腳下這無盡星芒。
同樣是演算之道,也是有區別的。它們以大陣串連每個人的命運,再以另類方式顯化在大陣正中。
他踏著緩慢的步伐沿著腳下星雲大陣前行,最後來到群星匯聚之地,也即是這方星雲空間的正中。
殷空環繞著其間,仔細凝視著正中那抹異象,似乎想要看出些什麽,而後仰頭望天,看著這漫天繁星閃爍。
它們同樣是每一個人的命運,只不過顯化不同。
就在二人觀看間,卻有人急匆匆到來。
那是神蘊思。
對方一臉焦急,似乎想開口。星聖卻似乎是知道對方要說什麽,不待對方開口,便不滿地搶先道:“小姑娘,做人不能貪得無厭!本星主上次已經幫過你一回了!”
神蘊思剩下的話全啞在嘴裡。
如今星宮正在準備搬遷,仆役全在收拾,以至於連個通報的人都沒有。
她一路走到這裡才見到人,可惜結果並不美好。
殷空不經意間偏轉視線落在她手中。
那裡,正捧著一枝花。
它和字卷重疊在一起,似乎成了對方手中唯二之物。
靜靜凝視著那枝花,殷空若有深意道:“你有事?”
星聖聽殷空發問,便趕忙介紹著。“這位是......,你如果有事可以......”
也不知是意識到說錯了話,還是別的緣由,他吞吞吐吐半響,卻是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因為他不知道殷空允不允許別人隨意透露其身份。
而且幫不幫別人這事也是殷空說了算,不應該由他來插嘴。
神蘊思聽明白,便帶上些許心急地解釋。
片刻,殷空了然道:“你讓幫你去救一個人?那你又以什麽作為報答呢?”
神蘊思一時有些啞然。
星聖帶上些許殷勤地看向殷空,想向神蘊思開口解釋什麽。
殷空卻是含笑擺了擺手,製止了他即將到口的話。“你要是願意等的話,就先等等吧,等這裡的事情辦完,我陪你去看一看。”
神蘊思有瞬間的錯愕,隨後又有些忐忑。
星聖同樣一時間有些疑惑。
殷空卻是依舊笑著道:“她那裡應該會遇到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星聖轉過視線打量著神蘊思,不禁催促。“小姑娘,還不快謝過......”話到最後,他再度語頓,因為他還沒有報出殷空身份呢。
殷空再度擺著手。“趕緊收拾吧。”
不過片刻,神蘊思退到外面,這是星聖的意思,因為星宮有很多東西不適合讓對方看到。
不經意間,星女到來。星聖又小心道:“以前小徒不小心得罪過神尊,還請神尊見諒。”跟著又喝斥。“星兒,還不道歉?!”
星女撅著嘴,似乎百般不情願。看著殷空,越看越怒,最後她所幸豁出去了。“讓我跟他道歉?想都別想!”
殷空不禁哈哈大笑。
星女似乎是她見到過的性子最為跳脫的人。
其他無論是那些大派強者,亦或是神玉宮中女子,再或者司空浩、林善思等人,修為達到道命境的,無一不有著成年人間的沉穩。
就連玉箬君幾人亦一樣,雖然她們看著時常嘻嘻哈哈,但其實幾人心間同樣不免多了幾分世故老成。
唯有星女是個例外,這很難得。
星聖越發焦急,在暗暗規勸著。
星女卻挑著下巴,一副堅決頑抗到底的模樣。
星聖見勸阻無效,最後所幸臉色一怒。“為師怎麽教你的?連為師的話都不聽了?”
星女暗含委屈,似乎已經被對方說服,但卻就是怎麽也說不出那道歉的話。
殷空臉上笑意更濃。“道歉就不必了,其實你為人也挺好,只是以後不要再被打了。”
星女一時間咬牙切齒,她怎麽聽這都像是在挑釁。
看著兩人,星聖一陣不知所措,最後沉沉歎息。
這還真是冤家宜結不宜解,只希望事情往好的方面發展,不要鬧到最後不可收拾的地步。
未有片刻,收拾妥當,幾人離開星宮舊居,看著那方星光閃耀之地。
就在星聖收取定星羅般間,月女尋了過來。
“我不要你走!”她不舍中,暗含幾分委屈地抓住星女的手。
兩女離別情傷,殷空卻不自禁地眼神下移,看向月女牽住星女的手。
察覺到殷空目光,星女神色一陣不自然,隨後扭扭捏捏甩開對方。“不要拉拉扯扯的。”
幾許,月女卻是透露出一則信息,她準備跟星女去穹皇頂,這是她來時便跟日月雙聖交待好的。
星女聽得有些訝然,隨後臉色趨於複雜。
就在同一時間,剛與月女告別完的大日聖子一臉不舍之色。
察覺到他的遲疑,跟著一道送行的日聖不禁輕歎。“去吧去吧,如今天下局勢,我等無可奈何,但我們不能耽誤了你們。”
他們雖然不願意去,但毫無疑問,他們希望他們這些門人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大日聖子一臉糾結,目光掃過月聖,隨後下拜叩頭。“師尊師伯保重,徒兒去了!”
他到來時,一行還沒有走。
見殷空目光落到他身上,月女便訓斥著讓他見禮。
在對方尷尬施禮之際,月女又解釋著。
據對方所述,殷空算是明白,原來二人是姐弟,難怪大日聖子見了月女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他們本名為幸周歡與幸合歡,月女為幸周歡。大日聖子為幸合歡。至於月女這樣的名號當然是世人給他們起的。
殷空暗暗品著這兩個名字,不禁頗感趣味十足。
還真是奇怪的名字。奇怪的姓,奇怪的名。
隨後殷空又好奇。“難道不應該是他叫幸周歡,你叫幸合歡?”
月女沒好氣道:“他要這個名字!”
殷空不禁哈哈大笑。
二人的父母給他們起了兩個名字,讓他們挑。看起來月女挺有做姐姐的原則,懂得謙讓小弟。
只不過一個男人叫幸合歡,怎麽聽都怪怪的。
殷空又轉向星女發問。“那你呢?你本名又叫什麽?”
對方頗有鍾毓秀的氣質,聽殷空問,立即斜眼看天,挑著下巴道:“朱小星!”
殷空立即點頭認可。“嗯,都有個星字!”
對於他的讚許,對方卻是有些愛搭不理。
事情準備妥當,殷空又交待讓一行人先去穹皇頂,他還有事要辦。
看著獨留的神蘊思,殷空將目光轉向前方。“走吧,我們去看看。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