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時間,二人所提到過的某人正冷著眉眼身立於戰車之上打量下方山河。
那是一道嬌小人影。
醒幼華!
這是當今越國柱國府上少將軍!她從十三歲起便一直在跟她父親身邊,學習處理大小事務,學習領兵之道,同樣學習修行之道。
不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充滿男子的豪邁與粗放,醒幼華異常沉靜。
她就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臉龐上始終保持冷漠。除此以外,在她身上再看不到第二種情緒。
單從面相上看,她有著少女獨有的柔弱,而且她身子嬌小,臉龐嬌小,在精致緊身銀甲的勾勒下,前凸後翹的身材更是充斥著異樣的美感。
對於這樣的袖珍人似乎很多人有著獨特的興趣。但她的冷漠注定讓很多人退避三舍。
再看其手中。
她一手長槍,一手巨大圓盾,有著軍人間該有的英武。
銀白相間的盾身正面嗡嗡震動,神紋勾勒衍化,瞬息間化為一尾金龍盤繞如同圖騰般在盾身正面長吟。
與此同時,一尾仙鶴猶如展翅之雄鷹駐足於槍尖之上長鳴不止,又盤繞著槍身騰飛。
權龍飛鶴訣!
這是醒氏絕學。
因為龍鶴這樣的生物算是比較具有代表性,所以觀龍鶴所創法門的人並不少。
無論嗔目怒目的龍拳鶴爪,還是風吟子的龍吟九劍,再或者百鶴升的百鶴真功都算是其一。
但她們醒氏的權龍飛鶴訣無疑是最為完整的一部。
其上龍身細致,飛鶴尖嘯,如同活物,絲毫看不出是元氣所化。
再看她腳下。那是五隻仙鶴拉拽的華貴戰車。
均皇戰車!
這是上幾代越皇的戰車,後來賞賜給了他們父女。仙鶴乃是他們自己所養。
這上面有許多大陣糾纏,重重力量籠罩下,煙氣蒸騰,寶光閃耀,可謂是極盡華麗。就連篡命境也一時半會兒打破不了上面防禦。
醒幼華一手槍,一手盾透過無盡遠空凝視著下方山河。
他們正在執行最近最為繁忙的一項任務。
那便是清剿魔道人士!自夏國大戰伊始,便有魔道人士開始逃往越國。直至天煞到來,將這種威脅發酵到了極致。
四處都有魔道人士作亂。他們不得不四處追捕這些人。
隨著戰車飛馳。透過無盡遠空,看到某個正在逃跑的魔道人士,醒幼華瞬息執槍刺下!
“唳!”
白鶴尖嘯,破槍而出,猶如雄鷹撲擊,直下遠空!
地面之上。
那是數萬大軍正在追擊一名神啟境魔修。此刻那魔修已經受傷,正猶如猛獸般向著山巔奔襲,意欲甩開大軍。
他雙腿急蹬,猶如利箭般不斷躥升高度,每次躍飛便是無盡距離,眼看就要來到山巔。
就這一瞬間,白鶴撲擊而下!
轟!無盡力量蒸騰!
那名魔道人士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同他腳下山峰一道化為飛灰!
數萬人剛欲登山,看見眼前一空,不禁齊齊一愣,隨後轉頭望天。
看清遠空,便齊齊下拜。“恭迎少將軍!”
很顯現,這一幕他們已經司空見慣。
醒幼華駕駛戰車飛馳而過,瞬息破空而去!
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不少人看著,一時間心馳神往。他們似乎看到了自己未來的奮鬥方向。
戰車環繞著這片區域飛馳一圈,確認再無問題,醒幼華便來到中心。
那裡,正有一行等著。
醒井山,這是一名長著八字胡,看起來有幾分精瘦的男子。
他膚色略黑,有著風霜覆蓋的面容,以及無言的沉穩。在這副表象下,更蘊含著他的智慧。
單看如今朝中鬧翻天,他卻在這裡從容帶領家將清理這些不算強大的魔道中人便能明白一二。
他至今甲不離身,就連纓胄也未取下。看得出,他從未放下過心中警惕。
除了位於正中的醒井山,四周還有他們醒氏幾員家將。
醒幼華來到近前,帶著幾分隨意道:“附近一代已經清理完畢,想必暫時一段時間不用再費心。”
她的聲音清冷如銀,有著少女間該有的嬌嫩。聲線更是極為輕靈,就猶如她整個人般,似乎一切都顯得極為袖珍。
醒井山不經意間審視著手中羅盤。這上面確實再無任何感應。看起來附近可以太平一段時間。
他又似是隨意地問起某人情況。
醒幼華略一遲疑,還是如實向他告知。
越國皇都,神輪城。
這裡是新修建起來的城池。相比於原國都的繁華,這裡無疑差了許多。
栩申卻似乎是沒察覺到,他正大笑之下倚在自己華貴宮殿內。
沒有品嘗美酒,也沒有什麽歌姬美妾,但他就是高興。
如今他已經坐上了這皇位。
這也是他高興的原由。
至於旁人的反對,那重要嗎?
讓他這麽開心的另一個原由是,他鬥了這麽久的老皇叔竟然同意了!對方一回來就言說同意他登上這個皇位,並要先看看他的功績。
好吧,功績就功績,第一件事情該做什麽呢?
也許是察覺到他的開心,有臣子小心翼翼進言,讓他廣納妃子,並言說看看誰誰誰都怎麽怎麽樣,他這殿裡這麽冷清,似乎不符合他的身份,
再者,這也是為了多涎下幾位有能力的皇子,以免以後再出現這種青黃不接的情況。
就在對方遲疑間,那臣子又向他提及某幾人。
具體就包括予瀟瀟、神蘊思等人。
他讓栩申納這些人為妃!
仔細一看,對方所述這些人的身份都值得玩味。不是一方大派傳人,便是名列鳳榜之上。
但她們都有一個共同身份,那便是越國鳳鳴衛!平時為各方勢力傳人,閑時為皇室清平天下的鳳鳴衛!
若是少了她們,這越國也不知道要出多大亂子。尤其是那些魔道中人。
簡單來說,對方這是想讓栩申將鳳鳴衛變成他一個人的私有財產,供他一個人玩樂的場所。
這無疑是在助長魔道氣焰!
栩申卻似乎是沒察覺到這背後的險惡用心,略一思忖,便同意下來。
因為在他看來,也只有這些人的身份,才配得上做他皇妃。
就此,越國的朝局又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
略顯幽暗的森林中。
一名相貌無奇的男子正匍匐在地上痛苦顫抖。他臉上血跡足以說明他剛剛遭遇了什麽。
追逐他的幾人逐漸合圍而來。
他依舊在痛楚呻吟,並試圖挪動。
哢擦哢擦,隨著樹葉破碎聲,一雙腳漸漸步入他視野,那是一名作男裝打扮的女子。
很美,美得令人窒息。
可很顯然她的裝扮與她的性別有所出入。她的行為更與她的氣質有著出入。
她近乎是極具男子風格的負著雙手在前方悠閑來回踱步,似乎心中裝著事。
唯有金黑二色的長衣下那苗條曲線與長相似乎是最為匹配的。
直到來回踱上幾圈,對方才在前方站定身形,似是不經意地開口詢問。“你們青皇宗這些年來一直在我們觀家的土地上肆意擄掠民眾,說說看,那些人都被你們弄到哪裡去了?”
“小,小人不知啊!”匍匐在地上的身影近乎是滿面悲切地高喊。可是他太過虛弱,出口的話音夾雜著無力,以及沙啞。
女子不經意地輕笑著。“還有那些礦藏,又被你們搬到哪裡去了?”
“小人......”
“噓!我沒有問你。”女子近乎是極具戲劇性地緩緩彎腰湊近他,在嘴前豎起一根手指。
地上之人真的怕了,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樣的人。問又不讓問,說又不讓說。
女子還在近似自言自語地念著。那都是青皇宗的陳年舊帳。
地上之人一臉惶恐地看著對方,他們青皇宗為越國神元州境內數得上號的大宗門。
可他們做的事無疑影響到了此州另一大家族觀家的利益,因為他們正在將人口往他們宗門的地盤上遷移。
少了那些人口,觀家的很多礦都沒人再挖。還有不少被他們搬到了自己地盤上,這也是對方會派人來追殺他的原因。
可他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狠人。
與他一起的幾位同伴全死了,如今這人還這樣神神叨叨個不停。
就在他惴惴不安間,旁邊已有侍從在他身上放了個不知什麽東西。看清那物體,他不禁駭了個半死。
因為那竟是一隻七彩斑斕的蜘蛛!
對方沿著他的鼻孔漸漸爬了進去!
他一陣神色扭曲,卻根本無法制止。
呼吸間已經有無形力量湧入他識海欲要碾碎這隻蜘蛛!
他是一位點燃命火的存在!他命火一陣飄搖中正在受到這隻蜘蛛啃噬!
這,是青皇宗的一位外事長老。以他的年齡,本應該晉升到精英弟子階層,可他卻選擇了這樣的職位,就因為這樣的位置有很多肥差。沒想到如今卻會將自己性命斷送掉。
他的命火正在熄滅,他的五感漸至模糊,那女子的話音已經傳不到他耳中。
許是說到何處,對方不禁輕輕將手放在眼前轉動著拇指上那枚扳指。
他總感覺那枚扳指很眼熟,不知想到何處,猛然瞪大了眼睛。“你是......”
這是觀氏家主的信物!
在他人生彌留之際,對方的話音也總算清晰傳到他耳中。
“你們青皇宗年年侵佔我觀氏的利益,是當我觀氏不存在,還是當我觀氏好欺負?”
他欲要再開口,卻無法控制自己的唇舌。
對方的嘴唇一張一合間,他卻什麽都聽不到。
只是隱隱約約間,在他人生最後一刻,幾個字總算轉為清晰。
“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觀彩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