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藥鋪早在幾天前便徹底賣給了應員外,他們也拿到了自己新分到的錢。說起來可不算少。這都多虧了應員外的經營。
但他們卻再未回藥鋪去看一眼的意思,因為他們即將準備離開這裡。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平鳶翎又換回了她來時的那身裝束。只不過這次衣飾換成了白色,加上簡單的墜馬髻,看起來,倒頗有幾分朝氣。
兩人順著街道而行。
“咱們怎麽過去?”殷空開口問道。
長湘書院的位置在北雲東部的陰山郡境內,說起來,離他剛到北雲時參與的那場戰爭事發地並不遠。
平鳶翎拽著他的手,一臉百無聊賴地想了想,便開口道:
“咱們還是租一輛馬車吧。”僅是微微的思索,對方便一臉認真之色道:“就像當初咱們來時一樣。”
殷空笑著點了點頭。
“可以。”
之後兩人找到一處牙行,正要進去,卻見旁邊的告示欄邊圍滿了人。似乎有什麽重大消息。於是便好奇的湊了過去。看清上面內容,殷空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平鳶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是一張通緝令。上面附有畫像,最下面則是夏國官家的印戳。
“今,白家祈霜,拒而逃婚。尋釁滋事者,甄氏虎也。犯教唆之罪。如有發現者,望速速通知官府。一經查實者,必有重賞之。”
聽著旁邊之人大聲念著上面內容,她面上的笑意更加歡快了幾分。
旁邊那人立時不滿地看著她。
“姑娘,你笑什麽?雖然我認字不多。但上面的字我全都認識,應該沒有讀錯吧?”
平鳶翎強忍住笑意,趕忙向那人解釋不是在笑他,好不容易跟對方說清。見殷空一臉鬱悶的表情,她便笑得更歡了。
殷空一臉悻悻地看著對方,片刻不得言語。
上面寫的什麽呢。大致意思就是說,白祈霜逃婚了!是一個名為甄虎的人教她這麽做的!如果有人發現這人,那就趕緊報官吧!
自己教白祈霜這麽做的?有這回事嗎?這純屬誣蔑!
不過仔細想想,似乎還真有。但那是當時他氣不過這女人威脅他,於是他就說些怪話來惡心對方。哪成想對方還當真了。並且還把這筆帳算到了他的頭上。就連這告示都貼到宗派的地盤上來了。可以想像夏國官家的城池中又會是什麽情況。。
聽著周圍人群的竊竊私語。這告示還不是現在才張貼的,而是好幾天前便貼出了。只不過他們這些天一直呆在山上,從未下來過。所以對這些事還真沒什麽了解。
平鳶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悄聲道: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成就感?皇妃耶!”
聽她說得怪聲怪氣,殷空不由黑著張臉。
又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畫像。這一看,他不由臉色黑得透頂。
為什麽呢。因為那畫像壓根不是人嘛!
肥頭大耳,嘴歪眼斜,頭上長發如同掃帚似的豎著,你有見過這樣的人嗎?
這究竟什麽仇什麽怨?
經平鳶翎解釋,他才明白過來。
原來那日他揭破對方一行人的逃跑計劃後,就一直被白祈霜懷恨在心。而妡雲湘卻笑話她,說是因為她魅力不夠,沒能迷倒殷空,所以才會導致逃跑計劃失敗。白祈霜很不服氣,於是準備在他下次去找杜青旋學曲的時候將他迷得神魂顛倒,等他上當以後再狠狠奚落他一頓,以解心頭之氣。
至於結果嘛。記得當時殷空被她一副人販子挑牲口似的模樣嚇到了,因此便回了她一句。“懶得理你!”
“你是不知道。當時你走了以後,白姐姐那樣子,恨不得將你大卸八塊!”平鳶翎強忍住笑意道。
“切!”殷空一臉不屑之色。“就她那樣的暴力女,動不動就拿巴掌拍人。能迷到人才有鬼了!”
此時在一處不知名之地。白祈霜同樣在拿著一副畫像觀看。看著看著,便狠狠揉成一團扔到地上踩了起來。
她一言不發地踩著,一下重過一下。等踩夠了,才冷冷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混蛋!”
殷空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某人在心中詛咒了十七八遍。
看著這副畫像,他估摸著應該就是白祈霜故意泄露出去的。不然哪有人會長成這樣?
然而這女人是不是忽略了什麽?你把我畫得這麽醜,解氣是解氣了,可有誰還能認識自己?看看,自己就這麽大搖大擺站在這裡,都沒人看自己一下。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胸大無腦!不對!她可算不上大。
應該是頭髮長,見識短!這樣才適合她!
此時白祈霜似乎同樣想起了這個問題。不由一臉為難地咬著手指思索起來。片刻之後,只見其眼神一亮。“有了。”
殷空自是不知道某人又開始打起了歪主意。因為他們此刻已經上了輛馬車,正向著東方而去。
看著田野兩岸金黃的麥浪。感受道路邊上枯葉娑娑而落的靜謐聲響。聽著車軲轆輕輕轉動,不時發出的刺耳摩擦。殷空不由有些恍然,一副如夢初醒的模樣。
二人到弦雲山時才剛到夏天。想不到現在已經是秋天了?他們在這裡,竟是不知不覺呆了幾個月。
想到過去的一切,他的目光,不知不覺開始變得迷離起來。平鳶翎似乎也有些感受到他的情緒,便有些心疼地將手放在他胸口。
殷空回過神來,便向對方笑了笑,以示自己無事。
平鳶翎似乎是想起什麽,便開口問道:“你的傷真的沒事嗎?”
殷空立即點頭道。
“真的沒事。”
見她有些不信。殷空便拽著對方放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又緊了緊。
“不信你摸摸。”
二人的手緊緊重疊在一起。
平鳶翎仔細感受了一番。發現他身體似乎確實沒有什麽異常。她知道殷空一直在尋求治療身上的辦法。也許是有了成效,可這些殷空都不讓她過問,許是不想讓她擔心。
明白這一點,雖然心中依舊有些擔憂,但猶豫了下,她還是不再開口,而是靜靜靠在殷空胸口。兩人就這樣靜靜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田園景色一路飛馳而過。
轉眼已是數日過去。
今天是弦雲山一年一度的煉藥大典之日。
洛寒夕看著下方忙忙碌碌地弟子,在人群之中一陣尋找,不由有些失望。
“他真的走了嗎?”
雖然已經聽說過殷空幾人離開的消息,但她還是忍不住的想,也許這只是一個惡作劇,辭贗天她沒找著人,便回到山上,殷空曾經住過的院落她也去看過了。卻發現人去樓空。但她依舊在強自安慰自己,如今在人群中依舊沒能找到二人身影,她才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二人真的已經離開了。
見她一臉失落地模樣。灼月不由臉含笑意道:“怎麽,真的對人家有意思了?”
“哪有。”洛寒夕依舊一臉失落道:“我只是覺得失去了一個好朋友。”
“你想要朋友這峰中弟子多得是,哪個不能成為你的朋友?他們都可以陪著你聊聊天。幹嘛非得去找他?”
“這不一樣。”洛寒夕搖了搖頭。
“有哪裡不一樣?”
見灼月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洛寒夕卻複又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解釋的意思。
灼月有些無奈,隻得指揮著下方弟子忙活起來。
“那邊的東西都搬過來。對。還有那邊的燈籠都掛上。”一邊指揮著,一這又轉向洛寒夕。“那這次煉藥大典你還參不參加了?”許是想到什麽,她又補充道:“這次的第一名可是會獎勵一枚九轉丹藥。若是你能夠服下,估計就離點燃命火不遠了。”雖然以灼月的地位,比這更好的丹藥也可以隨意拿出。但她不會輕易給洛寒夕,而是想讓她自己爭取。
洛寒夕聽她問話後,便點點頭。“參加,當然要參加,每年我都是第一名,這次可不能落下。”
灼月有些哭笑不得。“好好好,知道你厲害。這下行了吧?”
正在這時,卻見閩塵踏空而來,落到二人身前。
“師妹,你怎麽還在這裡?”見她有些不明所以,對方又繼續道:“掌門師兄找咱們有事。如今幾位師兄弟都已經在大殿齊聚,就等著你了。”轉頭見四周景象,似乎明白了什麽,便略有不滿道:“每年你都這樣。這些小事便交給門下弟子。用不著你親自來操辦。”
灼月還是有些擔心道:“可是,交給他們,我有些不太放心。”
閩塵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知道灼月喜靜,性子又特別柔。 www.uukanshu.net 不愛與人爭鬥。就愛享受些生活中的瑣碎事情。於是也不再勸。
“我們趕緊走吧,別讓掌門師兄等急了。”
灼月猶豫了下,便放下手中事,轉身跟上他。臨了還不忘回過身來跟剛剛路過抬著物事的弟子小心交待道:“輕點放,別把東西摔著了。”
閩塵與洛寒夕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直到二人離開,洛寒夕才似乎想起什麽,於是便動身離去。看她去的方向,正是陳玄同住處。
閩塵等二人來到大殿時,其余幾人已經端坐其中。見二人到來,弦雲宗主便開口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咱們便商議了下吧。你們都看看。”
緊隨著話音,對方直接將中一物遞了下來。場中之人挨個接過看了一遍,不由紛紛眉頭緊皺。那是一份密卷,上面就寫有三個字。“陣基危!”
錦袍男子有些疑惑地看著上方。
“這是哪來的?”
聽他出言,弦雲宗主便開口道:“滿兒,還是你來解釋下吧。”他將目光看向下首站在旁邊的一名少年。
那少年聽他出言,便走了出來。
向諸人見過禮後,便開聲道:“我是這前段時間在院門外發現的。”經他解釋,眾人算是明白過來。
這少年明為諸滿,是弦雲宗主最寵愛的關門弟子,同時也是最小的一個弟子。他平日裡負責的是宗主別院的打掃事務。那一日他正要進院為對方打掃院落,發現這東西放在院落的門前。之後撿起來一看,便發現上面內容,之後交給了他的師父,也就是弦雲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