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九天之上,一道黑光正在急速穿行。那是天陰教主。
未過多時。前方兩道身影驟然出現,齊齊舉劍向他攻來。
那是程鏡元,以及高天遙。天陰教主倉促迎擊下頓時被阻。與此同時,後方又是兩道身影向他攻來,那是項如山以及冷劍星。
天陰教主輕易撥開二人攻擊,環視四周。
程鬱笙也跟著圍了上來。程鏡元立即帶著幾分警惕道:“小妹,你退開!”
程鬱笙撅了撅嘴,還是跟著退開。
天陰教主眸光冷冷掃視著幾人。“幾個臭小子,你們想多管閑事?”
高天遙立即緊了緊劍,出聲大喝。“將人留下!”
另一邊冷劍星同樣一緊劍鋒。“除魔衛道,乃是我等本分!”
詠福公主被黑光纏繞著舉起,眼淚不知不覺流了出來,就一臉可憐兮兮地看著幾人。
有兩個呼吸的沉寂,見天陰教主不動,項如山同樣踏前一步,跟著大喝。“將人留下!”
程鏡元微微眯起眼睛,眸中警惕之色甚濃。
天陰教環視四周,不自覺勾起嘴角。轟然一聲爆成漫天黑煙向幾人罩去。
四人立即迎擊,看得出,天陰教主即便應對四人的攻擊,依舊明顯遊刃有余,因為他還有一部分黑煙依舊在纏繞著妡煙欒。
僅僅是片刻,也許是玩夠了,他便黑煙一收,束住妡煙欒化為一道黑光脫出幾人戰圈直向遠方而去。
一邊飛,還聽他大笑傳來。“幾個小崽子,想跟老祖我鬥,你們還差了點!”
幾人並未追擊,因為以他們的實力想拿下對方確實不太可能,他們不可能無限期糾纏下去。直至天陰教主身影消失在遠空,幾人才無奈歎口氣。
關於此事,項如山卻是好奇地問起了程鏡元,因為提出要追天陰教主這事,可是程鏡元的主意。他們可不相信單是為了什麽除魔衛道,程鏡元就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來追一個修為高過他們的人。
見幾人都望著他,程鏡元一臉笑吟吟,也未隱瞞。
晉武王作為夏國唯一一位外姓王,作為他的長子,司空浩也算得上是王公子弟,本來若是願意,他可以有更好更快捷的辦法直接入朝任職,但他卻沒有這樣做,而是一心修行,之後走武舉的路子。
但他在武舉的最後一關遇到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二人一番大戰,最終以平局收場。本來二人是互有攻防,可那位主持武舉的人,因為司空浩的家世顯赫,所以在細節上挑出一些問題,最後判司空浩勝。
而另外一人,卻因為出身平庸隻得黯然收場。司空浩一直覺得自己有些勝之不武,所以不願認下這個狀元之位,之後一直閉門在府中。
而詠福公主,便是當年在武舉之時偶然見過司空浩的那位對手,一見傾心。
聽著程鏡元不緊不慢敘述著這一切,這下不光是程鬱笙好奇,就連旁邊三人也被吊起了興趣。
說到這一切,程鏡元不自禁地抿著一抹莫名笑意。“但她恐怕是再也見不到那人了。”
“哦,為何?”項如山頗有些玩味地打量著他。
程鏡元不由輕歎一聲,似是有些惋惜。“因為那人已經被當時的夏帝給殺了。”
見幾人面露異色,他又接著道:“夏帝覺得那人勾引自己的女兒,所以才會對他動手。”
高天遙更是有些奇怪。“那師兄你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幾人也同樣好奇,既然是這麽隱秘的事,連詠福公主都不知道那人的真實情況,程鏡元又是怎麽知道的?
下一刻,對方便解開了幾人的疑惑。只見程鏡元哈哈大笑道:“因為那人就是我啊。”
幾人一臉吃驚。
程鏡元則又補充道:“偽裝的。”對上幾人莫名的神色,程鏡元神情中似有蕭索。“一個不存在的人,當然是已經死了。”
幾人頓時一臉複雜之色,也不知該怎麽評價他。
這下眾人也算是釋然,就說嘛,這程鏡元怎麽會好端端想來救一個夏國朝廷的公主。
原來詠福公主算是他的仰慕者。
但很明顯,以雙方的關系,若是能順帶著救下對方也就救了,但若救不下來,還不值得他們為此去冒險。
程鬱笙則有些張牙舞爪道:“好啊,我要回去告訴娘親,你在外面勾三搭四!”
程鏡元頓時臉色一黑。他們娘親都死了好多年了,怎麽告?難不成到墳前哭訴?
......
一道矮胖的身影有些畏畏縮縮地抱著雙手走在路上。他頭髮雜亂,身上沾滿汙垢。這是被人打的。
街道兩旁不時有人打量著他。時而夾雜著低語。“此人是什麽人?看他修為也不低,怎麽成了這樣?”
“此人我認識,他叫作王啟生,以前在雪龍山那邊主持礦井的挖掘工作,那些不喜歡他的人給他起了個諢號,叫作王胖子。他因為經常虐待那些屬下,很多人都痛恨他!”
“那他怎麽成了這樣?”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王家的靠山倒了!就是宮中那位,聽說是讓人給殺了!就是最近大名鼎鼎的無面人做的,聽說過嗎?沒了那些靠山,以前被他欺負過的那些人都找到他頭上!”
“不怪被打得這麽慘!”
一行人正在低低議論著,卻有喧嘩響起。“讓讓,大家讓讓!”
不過多時,便有三五人一臉痛恨地站到王胖子面前。
“姓王的,你以前欺負我妻子,讓她投井自殺,我沒找你算帳,如今,我就要跟你算一算這筆帳!”
其余幾人也是各自降罪,隨後開始拳打腳踢。
王胖子沒有還手。因為他挨的打太多了,一開始他也嘗試還手,結果很快被修為強大者製住,讓別人隨意毆打。他反而更慘。他知道,只要讓這群人打夠了,自然就會退去。
可如今事情卻似乎不是這樣,因為其中有人與他有殺妻之仇。
眼見那人要下殺手,卻又是一行人到來。雙方爭執了起來。因為他們都想報仇。隨後商定妥當,便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正在一行人打得激烈時,卻有人慘叫起來。隨後人群漸漸停下,而後分開。一人走上前來。那是一名長發雜亂的白衣男子。他的面容帶著無比溫潤,但眸中卻飽含滄桑。他的背上還背著一口棺材。
王胖子緩緩松開遮擋的雙手。有些失神地看著對方。
那男子淡淡道:“你既然是老師的後人,以後便跟著我吧。”
見那人帶著王胖子分開人群而去。四周卻是議論不斷。“此人是什麽身份?敢這麽包庇王家人,是活得不耐煩了?”
“這你都不知道?這是平家的人!以前與王家關系不淺!”
“原來是這樣?此人這樣公私不分,不辨善惡,遲早惹禍上身!”
“對!看不到這麽多人打那姓王的麽?還敢包庇此人!”
“他已經惹禍上身了!哈哈哈!”
已經走遠的二人卻視若無睹。男子看著王胖子畏畏縮縮的樣子,便聲音帶著無比平靜道:“你以後就叫我平大哥吧。”
王啟生有些遲疑,隨後連連點頭哈腰。直到確認安全,才又道:“那平大哥,接下來我們去哪?”
男子將目光轉向東北方,聲音中有著說不出的蕭索。“我們去越國吧,聽說那裡相對安定。”
......
血刹與幽影終於到了德王府所在地界。靜靜走到城中,血刹卻似跟失了魂似的。一路呆呆望著地面。垂下的冒沿遮住了她的整個面龐,以至於讓幽影都有些看不清。
她一路走,不斷撞到人,旁邊之人怒喝個不停,幽影不斷道歉。
最終血刹撞到了一個男人,對方卻沒有半點反應,似乎是在發呆,血刹同樣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向前走。
看著那個男人的瞬間,幽影認了出來,因為他在弦雲山不止一次見到過這個男人。奇怪的是,如今對方似乎光芒內斂,街道上這麽多行人都沒有幾個注意到他。
值得一提的是,他身邊的人幽影同樣認識。那是白家小姐,當初對方找影盟尋人,他們還照過面。 上前打過招呼,眼看血刹越走越遠,他隻得急急追了上去。
最奇怪的是,白小姐與那人抱在一起後,竟然盯著他們看個不停。他明白,對方應該不是看自己,而是在看血刹。因為自己很明顯和對方不熟。
走遠以後,幽影不由向血刹詢問。“小月,你跟白小姐是不是認識?”
血刹先前一直跟失了魂似的呆呆往前走著,聽他出聲,似是有些回過神來,便露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卻未作聲。
見她反應,幽影又道:“要不然她怎麽會盯著你看?”
血刹輕笑著道:“認識?也許吧。”
幽影似是想起什麽,於是有些歡欣鼓舞。“小月,小月,我剛剛又見到他了!”
“誰?”血刹似有些疑惑地偏過頭望向對方。
“就是那人啊!”幽影連比帶劃道:“當初弦雲山那個,我一直讓你見,可惜最後都沒見著。剛才你路過時還撞了他一下。”
血刹似是感覺有些好笑。“他真有你說的這麽好看?”
幽影連連點頭。“原來他就是白小姐的愛侶。難怪長得這麽好看。”回想著剛才二人擁抱在一起的樣子,幽影面上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羨慕的意味。
他感覺正常的夫妻似乎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看著他一臉猴急地模樣,血刹笑意更為明顯,微微垂下頭,看著手上物事,臉上笑意卻漸漸收斂。
幽影跟著看過去,才見,那似乎是一朵花?只不過已經枯萎得厲害,根本看不出原形。於是笑著道:“小月你要喜歡,以後我可以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