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雲邊境,荒蕪的深山叢林中。三三兩兩的人聚集在一起,有傷者,有病者,有老人,亦有小孩。不時可見人員抬著物資經過。
以木道人為首的一行人靜靜走在其間,觀察著營地情況。
有人上前低聲道:“總主,我們的物資已經不多了,傷員也在急劇增加。”
木道人伸手壓了壓。“再等等,他們正在組織撤退,我們能撐下去。”
又有人道:“最近無面人的勢力越來越大,我們要不要投靠過去?”
木道人不自覺地輕歎,並搖頭。“就怕又是一個蒼雲六子。”
眾人不禁默然。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一處營帳前。那裡,正有一人在養傷。
仔細一看,竟是竭無名。
他因為當初被抓,很是一番折騰,就在他即將被帶走之際,木道人策劃將他救了下來。
可他身上的寒毒傷勢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痊愈的。時至今日,才稍稍有所好轉。
他與木道人都是太瑤境的修為。兩人也算得上是友人。
見一行人過來,正欲起身,木道人卻按住他。“道兄好生養傷。”
竭無名不由自責。“都是我拖累了道兄。”
木道人微微搖了搖頭。就在這時,卻見營地中人領著二人到來。
看清對方,隊伍中的卓畢二老頓時迎上去。畢三思帶著無比驚歎之色。“丫頭,你還活著?!”
血刹立即執禮。
畢三思又不禁輕歎。“可惜了小齡子。”
旁邊幽影同樣跟著抱拳行禮。
畢三思打量著他,不禁一臉滿意地輕輕撫著胡須。又在二人身上來回審視個不停。最後笑吟吟道:“比上次那個強。”
血刹淡淡道:“他是我徒弟。”
畢三思一愣,而後又擺著手。“不打緊不打緊,我等修行中人,不在意那些。”
幽影卻似乎被他說得有些激動,一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畢三思又哈哈大笑著往前招手。“來來來,慢慢細說,你們當初都發生了什麽?”
就連旁邊的卓長櫻同樣微微含笑,似乎跟著開心起來。
一行人往前走,慢慢聽著血刹細說,畢三思不禁開始歎氣。“你說,他們還會不會再來?”
就在這時,卻聽天上傳來劇烈呼嘯。
“隱蔽!”
緊接著就是一道流光破空而去。那是一名青鶴軍的將領,他手中拿著羅盤,看著腳下飛逝的山林,不斷審視著羅盤上動靜,輕聲低語道:“探靈羅盤上的元氣波動就是從這裡發出的。可是,這裡什麽也沒有。”
一道聲音適時從裡面響起。“再找找,將附近一帶搜索個遍,肯定能找到他們蹤跡。”
那將領不由有些皺眉。“可是,我們時間已經不多了,上面正在組織撤退。”
羅盤中再度傳來聲音。“無論如何,一定要將他們找出來,敢打傷我二弟,我一定不能讓這群反賊好過!”
見那道流光沒有回來的意思,眾人不禁舒了口氣。有人忍不住擔憂道:“總主,我們這裡的大陣太過殘破,下次不一定能瞞得過對方。”
木道人不禁皺眉,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就這樣,懷著忐忑的心情,已是兩日過去。這一日,畢三思捧著一枚匣子放到血刹與幽影面前。
“丫頭,看你武器也壞了,這是我新托人打造的,還有,年輕人,你也有一份。”
看著匣子打開後的兩柄短刀,血刹靜靜取出一柄,不停觀望著。
這是兩柄近乎一模一樣的短刀。
幽影同樣一臉欣喜地取出另一柄打量個不停,而後抱拳執禮。“多謝前輩厚賜!”
畢三思一臉滿意地輕輕撫著胡須笑看著二人。不過稍許,待對方離去,他又拉著血刹到一邊放輕聲音道:“你們準備什麽時候成親?”
血刹淡淡道:“我們沒說過要成親。”
畢三思微微沉默,便加重了語氣。“丫頭,小齡子已經去了,你難道想看著我們門中香火就此斷絕?”
這次卻換了血刹沉默。
畢三思也未逼她,只是悄然離去。
又是兩日,他們的行跡暴露,引來四名朝廷衝輪境,木道人與其余幾人聯手將他們擊退。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不好的開始,他們的人心開始渙散,許多人吵著要分開。
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血刹終於點燃命火,幽影也衝破天門。
當他們營地再次受到襲擊,許多人開始獨自離去。就連他們高層也不再團結一片。
看著人越來越少,木道人不禁輕歎。“罷了,散吧,散吧!”
看著眾人依次離去,血刹開口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畢三思輕撫胡須,一臉沉吟不語。
事實上他不是沒考慮過,相反,他與卓長櫻早就商議過,只不過現在有些猶豫要不要這麽做。
沉吟片刻,他才開口道:“我們準備去越國投靠夜王。”
夜王,那是一位閑散王爺,修為也僅止衝輪境,但他手下封地可不小,這是一位喜好玩樂的皇親。他手下養了一大群歌姬美妾,還招羅了許多閑散人士為他四處尋找各種奇物,包括好玩的好吃的。可以說他土地上的資源多得用都用不完。
二老的意思是若能過去與對方打好關系,便可以在夜王的領地上重建他們的宗門。
血刹略微沉默,並未反對二老的意思。
就此,他們四人再一次踏上遠行之路。
......
展家送親車隊停了下來,因為坐騎累了,他們只能降到地上慢慢前行。可是前方卻出現了變故,阻攔住了一行人的前行之路。
看著前方圍滿了人,其中一名丫鬟上前打聽著此地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過多時,待對方回來,眾人方才得知,前方竟出現了忘情花!不光是前面,而是附近一帶都過不去,朝廷正在想解決的辦法。
如此一來,眾人所幸就暫且停留原地休息一下。
猛不丁,前方傳來丫鬟嬌斥。“如虎!你跑哪去了?!”
她挨著一輛馬車一輛馬車的檢查。
殷空眼神一瞥剛剛被他弄昏過去的下人。他與對方的身份為如龍如虎。他是如虎,對方是如龍。
不得不說,這兩下人佔了倆好名字。
聽到那丫鬟叫喚,他連忙下車迎了上去。
對方立即嬌斥。“你怎麽跑最後面去了?”隨後將他往前領。“小姐叫你呢!”
兩人剛走近馬車,便聽裡面傳來展星薇的聲音。“我的發釵呢?”
殷空趕緊轉回車上拿著首飾盒小跑上來。那丫鬟一臉沒氣地一把搶過便遞進車裡。
殷空卻是轉頭向遠方看去。
此時因為忘情花的變故,阻攔住了無數人群,正有各種各樣的人想要前往試探。卻無一不是發瘋般退回來。就連幾名無我境上前試過也一樣。
就在這時,只見天空巨震。那是一名道命境的存在到場,正是夏國在本州的鎮守使,他還帶著許多高級官員,眾人無不面色凝重地望著遠方。www.uukanshu.net
出了這一番變故,馬車中眾人也紛紛下車望向遠方。
也許是準備妥當,那些高級將官紛紛上前嘗試,卻無一不是以失敗告終,有幾個還因為發狂打傷了不少人。
最終那位鎮守使上前嘗試。眾人無不期待,因為此地就他修為最高。
他一步步向前,前方地面已經堆滿了死屍,有些是因為忘情花出現時尚未來得及撤退的,還有些是想要強行往前而死於非命的。
他每走一步,面色便鄭重一分,每走一步,面色便潮紅一分,最後猶如身上壓著無盡重量跌跌撞撞退回來。
後方一眾人趕緊上前扶住他。
“大人!”
“大人!”
他默默閉目幾息,才算是緩過神來。隨後輕歎。就在這時,卻見一名書生上前。“讓我來吧。”
眾人一看他,卻是說什麽的都有。
有罵他的,有調侃他的,反正就是沒有一個說好話的。
因為這人才築元境,而且還是才剛剛踏入修行大門的那種,連穴竅都尚未開辟。
面對眾人的冷嘲熱諷,他書生卻只是靜立原地,不悲不喜,不哀不怒。
那位鎮守使一想,便同意下來。“那你去吧。”微一想,又道:“把這個帶上!”
他直接取出一枚匣子遞過去,很明顯,這種東西經過特殊製作的,能隔絕忘情花的味道。
對方淡然接過一步步向忘情花覆蓋范圍走去。眾人期待地看著他。
一步一步,又一步。眾人錯愕地張大了嘴。
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