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園中。
展星河與千耀再次相對而坐。千耀緊緊凝視著對方,似乎心中有著難以言說的述求。
展星河卻只是靜靜一個人下著棋,頗有些自娛自樂的意思。
“你究竟要怎麽才肯幫我?”千耀再次出聲道。
展星河微微抬眉一瞥對方,卻依舊垂下眉眼看向棋盤,隨後帶著幾分似笑非笑之色。“那日巡天府大戰時,殿下為那人求情不僅僅是心軟這麽簡單吧?”
千耀漸漸垂下眉眼,隨後淡淡道:“我如果能救下他,他必然會感恩於我。”
展星河輕笑,隨手扔掉棋子。“殿下想建立自己的勢力是好事,但未免太操之過急。像他們那樣的人,不會為任何人所折服。”
千耀話中不自覺地帶上幾分冷厲。“我不得不急,我的那位好父皇正在將我推向一段我不喜歡的人生!”
展星河淡淡道:“嫁給那人也沒什麽不好,殿下不也很喜歡他麽?”
千耀眸子中不禁更冷了幾分。
展星河面色一收,隨後帶著幾分鄭重道:“以殿下的天賦,未來不會有任何成就可言。你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求一個保護。那人是晉武王府上的貴公子,他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況且,這也是你那位父皇希望看到的事。”
千耀不自覺地泛起一抹譏嘲笑意。“這也是我們這種人唯一存在的價值!”
展星河微一沉默,便沉下手一抹,盤上棋子瞬間混亂。“好了,該給殿下說的也說得差不多了,星河得回去了,我最近有一位遠親要回來,我得去看看她。”
他含著笑,站起身來,便往園外而去。
千耀默默將目光落向面前混亂的棋局,久久不曾言語。
展星河出了園中,找到自己屬下,直接吩咐道:“我們回去,回蒼州,我的那位族姐回來了,我必須趕快回去見她。”
此行包括他的數名屬下,以及一名家仆。那是從展家祖宅帶出來的。他直接一招手,一行人便飛天而起。
只不過,他那名家仆的眼神卻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他們一路疾飛,許久許久,才來到蒼州展家。
除了那名家仆以外,他屏退了所有屬下,而後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園中。此時天上正下著小雪。園中紅梅盛開。
一名白衣如雪的女子正披著大氅仰望頭頂梅花。似有所感,她便輕輕吟著。
沒吟幾句,展星河卻是跟著出聲。對方回頭見是他,面上笑意越來越濃,隨後兩人齊聲吟著。
這似乎是他們共同熟悉的一首詞。
後方那名家仆就這樣默默看著他們,一句又一句。
自然,這道身影就是殷空變的。
只不過沒有人發現他。
不過多時,一首作罷,女子似帶著驚喜的迎上來。“星河,你怎麽回來了?”
展星河同樣跟著笑。
對方微微一比他。“啊,想不到都長這麽高了?我離開的時候,你才這麽點!”
展星河還在笑,只不過那笑卻怎麽看有幾分勉強意味。“就是聽說你回來了,特意來看看你。”
這是一名朝氣蓬勃的女子,她身上的那種氣質,猶如春花盛開,又猶如夏日璀璨,就似乎所有的陽光正面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她的五官亦是其為端正,有女子的柔美,行事間又帶著幾分風風火火的意味,她的情緒永遠是開朗,似乎永遠不知憂愁。
展星薇,這是展家的天之驕女,亦是鳳榜上的絕世佳人。破妄境修為。自小便前往越國超級大派五色琉璃宗學藝,這是時隔許多年第一次回到展家。
但她回到展家的目的可不單純,而是為了嫁到皇宮。這是展家老祖相召,她才會回來。
展星河似乎還想與對方溫存兒時的記憶,對方卻帶著幾分勉強意味道:“我得離開了,老祖正在準備事宜,最多明天就會動身。”
見對方轉身欲走,展星河連忙伸手製止她。“族姐,你就不能勸老祖收回成命?”
展星薇抿了抿嘴,似乎帶著幾分為難。“老祖對我有大恩,我不能違背他的意思。”
展星河似乎還想伸手製止,對方卻已經出了園中,他就這樣迎著漫天雪花,伸著手,久久不曾放下。
轉眼已是到了第二日,展星薇已經換上了一身大紅嫁衣。她坐在鏡前輕輕抿著唇紙,後方包括殷空變的家仆在內的數名下人正侍立。
他們此次也會跟著進京。此行包括兩名家仆,兩名丫鬟,以及一名展家無常境隨行,加上數名展家客卿。這些人修為都不低,大多在冥引境。
他們要負責護送展星薇進京。
除此以外,還有數十人的儀仗隊。共分為八輛車馬。
這馬也不是普通的馬,而是通體雪白,背生羽翼的雪躍駒。
一行人出來時,車馬早已在外等候。
就在他們準備的工夫,別院中的展星河卻在一個人喝著悶酒,喝著喝著,他直接將酒壺摔在地上,一拳砸碎了石桌,又過去將梅樹拔出來扔到一邊,而後就這樣默默抱頭蹲在地上。
不過多時,府門外的一行人準備妥當,便開始上路。
此時殷空與另一名家仆正坐在最後一輛馬車中。那名家仆早被他弄昏過去,他正正盤膝坐下,閉上雙眸。
本來他可以更快的進京。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可不適合去救人,也許還會與那位夏國第一人對上。他必須要花些時間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無論是精神、肉體、還是情緒。
展星薇端端正正坐在中間馬車之內,似乎察覺到旁邊小丫鬟的不安,她便伸手拍了拍對方手背,而後輕輕放下大紅蓋頭。
展家那名無常境坐在最前方駕馭著車馬,不時回頭看上兩眼,似乎在確保一切的安全。
隨著一行人出了城,雪躍駒開始扇動雙翅,越飛越高,最後在雲海中穿行。
他們的目標正是夏國南端,炎京!
......
晉武王府。
司空浩正在書房認認正正描繪著,他手執符筆一點一滴勾勒著折扇上的山水曲線。不過片刻,卻是有些煩躁地扔到一邊,“本公子的時間不應該浪費到這些小事上面,妖君,去找個陣法大師來,讓他重新給本公子的折扇做一下。”
妖君試探著道:“越國白龍谷的無憂子大師可行?”
司空浩點了點頭。“將他請來吧。”話剛出口,又立即改了主意,他直接將折扇遞到妖君面前。 www.uukanshu.net “拿去!”
也不管對方反應,他出了書房,找到晉成夫人,沉默些許,便蹲下身將臉靠到對方膝蓋上。“母親,我要進京了。”
晉成夫人不由滿面擔憂地小心囑咐著。“跟那群人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司空浩點頭,轉瞬,卻又有些低落道:“孩兒其實一點也不想做什麽天子祭酒,孩兒隻想一直陪在母親身邊,晨昏定省,以盡孝道。”
晉成夫人頓時大怒。“糊塗!王爺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麽點家業,你不守住,難道拱手讓給別人?”
晉武王並非喜好女色之人,府中除晉成夫人,就只有幾房小妾,人丁也不旺,目前除了司空浩,就只有一個尚在啟蒙的小弟。而他又不願意繼承這一切,所以這一切都會由他那位小弟繼承。可以說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他那位小弟鋪路。
司空浩連忙安慰住自己母親,好不容易勸住對方,隨後又說進京後準備替她爭取一下王妃之位。
晉成夫人卻是沉默下來,隨後輕歎。“王爺他心裡裝著人,我們就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了。”
雖然說如今府上的所有事情都是晉成夫人在作主,但王妃之位確實一直空懸。這似乎已經成了某人的一塊心病。
如今千耀他們已經回去,府中頓時冷清下來。向自家母親道過別,司空浩便找到另一名屬下問道:“逃跑的都抓回來了?”
對方立即執禮。“抓回來了。不過還有幾人沒找到。”
司空浩點了點頭。“算了,將她們都送到京中吧,不要讓她們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