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空再一次來到炎京外圍的那間民舍。他進去時,鍾毓秀正在休息。
殷空打量著對方,開口問道:“傷好些了吧?”
對方似帶著些許痛楚,含糊不清地應著。
殷空也未追問,只是隨意點著頭。“這裡不安全,我們先換個地方。”
他扶著對方剛離開不久,一名身形矮胖的老者已經穿過行人熙攘的街道,
此人長眉及鬢,臉色紅潤,身上穿著綢衣,就如同個富家員外郞,手中還托著剛買的靈樹苗。單從面相上來看,此人看稱不上好,甚至還有些醜,但他面上那抹笑意就從未變過,像極了某個人。
眼神一陣觀望,看準目標,隨意地走上前,推開幾重門,不經意地打量著剛剛空下的房間,略略一看,沒有什麽發現,便瞬息間來到另一條古舊街道。
那裡,正有另一名乾瘦青衣老者坐在桃樹下看著棋盤沉思。相比於矮胖老者的笑意滿面,乾瘦老者明顯更為古板,單看他沉思時的模樣便能明白一二。
矮胖老者坐下,隨意道:“這幾天好像總有不安分的人。”
乾瘦老者眼神緊緊盯著棋盤,口中似是隨意地問著。“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我在那邊吃了會兒茶才過去。”矮胖老者隨意應答,跟著話鋒一轉。“好了,別管這些,妡淳這混蛋玩意兒這些年是越來越目中無人,連我們都不放在眼裡,等他好好吃些苦頭,自然會求到我們頭上。”說到最後,他又似是確認地擺手。“別管!”
兩人靜靜下著棋,矮胖老者卻似是受到棋局刺激,身上不經意間一陣氣息外泄。
他身體中更是隆隆震動,有光芒如烈日般閃耀!那是十枚大星!
下一瞬,氣息又立即一收,就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是逆命境!
而且還是兩位!
此時殷空已經與鍾毓秀來到另一處莊園,說不上大,但勝在環境優美,這裡是皎玉幾人安排的。
“這幾天你就在這裡休息吧。我在這裡做了些手段,外人暫時找不到這裡,我還有些事要做。”
次日,朝堂之上。
這並非是朝會召開之日,而是司空毅讓這樣做的,此時已是滿朝文武雲集。夏帝就默默看著,看他究竟想幹什麽。
司空毅立即走入正中執禮道:“陛下,臣懷疑我們之中混進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臣請求排查此事!”
夏帝淡淡道:“準!”
司空毅沉著臉不斷來回巡視,觀察著一眾朝臣反應,不過片刻,已是走向一位朝臣,而後看著對方喝問道:“王大人,昨日晨時你在幹什麽?”
對方低低垂眉不緊不慢道:“昨日下臣在與徐大人共品朝雲茶。”
司空毅轉頭向那位徐大人看去,對方默默點頭,以示認可說法。
司空毅又走向另一人。“龍大人,你又在幹什麽?”
對方淡淡道:“在下在府中小憩,府中下人都可以作證。”
司空毅默默打量他幾眼,又走向下一位,“慈大人,你呢?”
對方依舊淡淡垂眉看向地面。“在下在與幾位夫人賞菊。”
司空毅連問幾位,都是差不多的答覆,而且轉眼一看,滿朝文武無不是如先前那些人一樣,一個個低眉垂首看向地面。
當他再問到一位,對方卻是淡淡道:“大司馬,為了一點子虛烏有的事,就這樣大動乾戈,恐惹人恥笑。”
“子虛烏有?”司空毅頓時冷喝出聲。“看看這是什麽?”
看著他摔在地上的聖旨,有朝臣撿起來一看,卻是滿面愕然。跟著有人湊上來一看,卻是紛紛愣神。
夏帝淡淡道:“呈上來讓寡人看一看。”
王總管接過,呈上前,夏帝接過不鹹不淡地看著聖旨上幾個字,隨後放在案上,見司空毅還在問著,便淡然中又帶著一股不可置喙。“查不出來就不要查了!”
微一想,他又吩咐道:“去看看國庫有沒有丟什麽東西。”
而後站起身來,轉身便走,又指著案上。“還有這個燒掉!”
他轉入內殿,見並排躺在一起的三具屍體。依舊一臉淡然道:“還沒查出來嗎?”
旁邊立即有黑袍人應聲。“沒有。”稍有遲疑,又接著道:“不過看起來很像是無面人所為!”
夏帝緊緊凝視著三人眉心那點血漬,不禁冷著聲音道:“好得很,寡人沒有來找你,你反倒先找上門來了!”
殷空回到大夏府,便與皎玉三女坐在樹蔭下自娛自樂地下著棋。
就在同一時間,大夏府之外,不遠的街道上,正有兩道人影正夾雜在眾多行人中不緊不慢前行。
仔細一看,其中一人正是黃九,而另一人,是石必元。這二人當初一起與白祈霜幾人護送丹藥,還被黑炎軍扣押過。此時石必元正一臉急著地圍著黃九轉個不停。“黃九兄,你聽說了嗎,妡家小妹回來了。”
黃九一臉寫意地慢悠悠走著,見他這麽急,不由失笑地搖著頭。
不過片刻,二人轉過街道,走入大夏府。立即便有三五成群的人上來打招呼。
二人隨意地應答著,又是片刻,見著樹蔭下四人,石必元便急吼吼上前。“妡家小妹,這裡!妡家小妹,這裡!”
他一臉急色地衝到近前坐下,嘿嘿直笑。
皎玉頓時翻了個白眼。“姓石的,你怎麽來了?”
準確來說,妡雲湘這並非是個假名,而是一位大臣的女兒,那是一名極為秀氣的少女。皎玉就曾經借用過她的名字。
石必元又向旁邊一指。“你看我幫你將誰帶過來了?”
“雲湘!”
隨著呼聲,皎玉轉眼一看,可不就是杜青旋?這也是剛才二人遇到,石必元順道叫上的。對方一臉興奮地走近前來拉著她說著話。
轉眼一看旁邊殷空,又有些疑惑。“他是誰?”
皎玉有些含糊地應答著。“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就在對方扯著她說話的工夫,黃九也慢悠悠走到近前坐下。就這麽笑眯眯看著石必元在原地猴急猴急個不停。
殷空則是一臉嚴肅,眼神緊緊盯著棋盤。
不經意間往旁邊一看,注意到殷空,石必元便一臉疑惑地指著他。“黃九兄,你說他是不是,哦,我想起來了,他是那個......”
殷空聽到聲音,便抬起頭來看向對方,而後似笑非笑。“哪個?”
杜青旋也看得有些疑惑。因為面前這人怎麽看怎麽跟她記憶中某人很是相像。
石必元一陣抓頭,就是想不起自己要說什麽。黃九跟著一看,也同樣點頭,正欲想說什麽,同樣一臉疑惑。兩人對視一眼,而後依舊疑惑道:“他是誰?”
石必元一臉尷尬,最後隻得抓著頭。“也許是我認錯了吧。 ”
也許是這裡動靜吸引了眾人,遠方的人不斷三三兩兩圍過來。而後與兩人打起招呼。轉眼他們這裡就成了一處話題圈子。
杜青旋拉著皎玉小聲嘀咕著。“雲湘,這段時間你跑哪去了?”她似乎又是唉聲歎氣地自言自語。“這下就剩下咱們兩人,真的好無聊,我也不想讀了,我想回去幫家族做一點生意。”
兩女小聲嘀咕,旁邊一群人更是大聲,至於他們聊的什麽,那當然哪位大人又娶了位小妾,哪位學長又有突破,哪裡又有好玩的。不知不覺,就聊到了某幾人身上。
恰在他們說著時,話題中的正主便來到場間。
那是五名空靈若仙的女子,皆是神啟境修為。隨著她們的到來,場中頓時陷入喧囂,三五成群的圍著她們轉。石必元同樣跟著一臉興奮地站起身招著手。
出於不知名的感應,五名女子齊齊轉頭望過來。
石必元頓時一臉興奮。“黃九兄,黃九兄!她們在看我,她們在看我哎!”
黃九有些啞然失笑地搖頭。
殷空默默打量著她們。而後低頭看向手間,感受著手間印符微微震動,以及血脈上的莫名牽引,半響不曾動過。
幾女同樣緊緊盯著他,半響才回身而去,
她們的話音卻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此人是誰?是不是娘親派來的?”
“不知道,但應該是吧。不然他手中怎麽會有娘親的信物?”
“管他呢,咱們過得好好的,別管他是不是娘親派來的,咱們別理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