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想毀去此物!
這支簪子的堅硬程度卻超出他的想象。那是自然,即便僅僅是仿製品,但也不是他一個天門境能輕易毀去的。
眾人眼見著他施為,卻沒有製止。
“啊!!”施侯雙掌呈爪狀緊緊扣住發簪,卵足了氣開聲怒吼,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轟隆隆!元氣如同海嘯般在其掌心中湧動。他近乎聲嘶力竭地咆哮著,發簪不停震動。
“啊!!!”莊園中響徹著他的嘶吼聲。終於,時間一絲一毫過去,在他的用力下,那支看似脆弱的簪子開始漸漸溶化,不過多時,便化為一灘鐵汁。他緊緊扣攏五指,似欲將對方攥碎,以發泄心中的怨怒。
赤紅的鐵汁猶如爛泥般從他的指縫中溢出滴滴答答撒落在地上。
眾人看著他的反應,表情各異。施侯一通怒吼,也許是發泄出心中的不甘,便攤開五指,猶如虛脫一般,
隨著場中逐漸安靜下來,眾人知道,隨著折冷香的受伏,以及這支簪子的被毀,事情算是塵埃落定,剩下的事情也與他們沒有太大關系,於是逐一散去。
人群逐漸稀落的莊園中,梁太白看著折冷香,不由搖頭輕歎。此時原地就剩下幾人,剩下的事情不能再交給施侯來辦,若是對方將人弄死了,他們這裡的人都要承擔罪責,看起來也就只有他來處理了。
他本不欲與對方結太深仇怨,因為他知道對方身份有些特殊,也許會有人保下她。但如今人已經成了這樣,不管以後結果如何,這個仇算是結下了。既然這樣,那就將事情做到底吧!
有了決斷,他便向一旁親信吩咐道:“先將她押下去吧。將她移交給巡天司的人!以後的事情不歸我們管了!”
看著折冷香被拖走時地上留下長長的血痕,他不由緊緊皺著眉頭。“將這裡處理一下。”
......
殷空等人被攔住了!他們離自已的目的地已經並不遠!可就在這青山綠水之地。一名老者卻老神在在地盤坐在大路正中。
此時豔陽高歌,春花盛開,不遠處溪水涓涓而流,當真好一副世外美景。但對方,卻是抱有別樣目的。“年輕人,回去吧,這裡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
林黛兒打量著對方,不禁神色一冷。“你是他們的人?”
老者頓時有些不喜。“小丫頭!什麽他們的人我們的人?老頭子行得正坐得直,可不喜歡和他們那些人打交道!”
“那你又為什麽會在這裡?”
“當然是勸你們回頭!那裡的事,不是你們該沾惹的。”
林黛兒頓時一捏劍鞘。“若是我們一定要過去呢?”
老者目光一轉,見到其余幾人同樣一臉鄭重之色,不禁微微一笑。“這樣吧,老頭子就立下一個約定如何。我就坐在這裡,只要你們能讓老頭子我移動半步,老頭子我就放你們過去。無論用任何方法!”
陳顯貴與卓安對視一眼,率先上前搶攻!他近乎是左右開弓,兩柄兵刃並用,可就是奈何不得對方,疏忽間,那老者就著手中柔軟枝條用力一抽。
啪!陳顯貴手臂上頓時挨了一記,他退開下,凝視對方,臉色更顯凝重!
“我來!”卓安大吼一聲,上前便是拳風交錯。老者似乎一點不著急,就僅是左右偏轉著頭躲避,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下半身依舊盤坐原地不動。
又是幾記搶攻,老者就著枝條啪啪啪一連三五記抽在卓安胸腰臀腹,卓安同樣一臉吃痛地退了回來。
林黛兒與楠茯等人對視一眼,三女齊齊上前進攻!她們的劍法雖是犀利,但明顯看得出,離迫退老者還遠。其余幾人根本不需要招呼,立即上前開始圍攻。
一群人在那呯呯嘭嘭打得熱鬧,殷空更是頗為帶勁,他所幸就著小溪邊打了水,開始坐在路邊泡起腳。一邊還在那指指點點。
“左邊左邊!高了!對!低一點!對對對!好!就快要打中了!”
疾攻片刻,眼見搶攻不下,所幸退開。
林黛兒更是神色莫名地掃過同伴,似乎在詢問著要不要給某個口無遮攔,還喜歡作威作福的混蛋一點教訓。
殷空立即一臉確認地點著老者。“像這樣的老前輩通常都是不近女色的!黛兒,你看你要不要犧牲一下色相,稍微使點勁,他肯定就讓路了!”
林黛兒就這樣一臉木然地轉向殷空,雖然她沒有太多神色,但那股危險勁卻似乎在暗暗發酵。
殷空立即大模大樣地指向班靜玥。“小玥,你來!”
班靜玥頓時緊緊捏住劍,一時間恨得牙癢癢,差點就想一劍將他砍死!殷空頓時縮了縮腦袋,一時間不敢再指手畫腳。
僅僅是片刻的休息,一行人再度上前搶攻。殷空在旁邊直如同看一場大戲,並不停擊掌讚歎。“好!好!好!”
感受到兩腳上的舒適,他不禁美美地眯起了眼。又是片刻,見搶攻不下,一行人再度退開,這下他們算是一籌莫展。該式的方法都試過了,無論他們改用什麽招式,總是過不了老者那一關。
以他們估計,此人至少也是神啟境以上的存在。此人若是成心為難......了解到這一點,卓安開始試圖用言語勸服。“前輩,您好歹也是得道高人,何必與我們這些晚輩為難?”
老者懶洋洋道:“年輕人,老頭子這是為你們好,前路凶險!放你們過去倒是容易,就怕你們去得回不得!”
班靜玥的脾氣更為火爆,立即就開始惡言相向!“你個老糊塗蛋!我們走我們的,關你什麽事?”
老者神色頓時變得有些危險。林黛兒趕緊拉住她這位同伴,生怕對方真激怒了這位來歷不明的老者。
就此,他們之間開始陷入僵持。該試的方法都試過了,似乎什麽辦法都不奏效。
半響,小九開始了爬樹。他越爬越高,最後由樹梢想要學猴子那般蕩過老者的防守區間。
老夫目光上移,連動都沒動一下。就這片刻,柔軟的樹枝已經不足以支撐起小九的重量,他直接四腳朝天的摔在老者面前!爬起來對上老者目光,他頓時一臉尷尬地打著招呼。“前輩。”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殷空慢條斯理地穿上鞋,端著水,兜頭便往老者臉上潑去!
老者頓時駭然失色,一閃身讓到路邊!殷空手中一松,哐當!腳盆摔在地上,他頭也不回地向前而去,一邊還在伸出手告別。“不送!”
老者望著他告辭的背影,又看向地上猶自在咕嚕嚕打轉的腳盆,差點沒氣出內傷!
林黛兒等人神色古怪地對視一眼,紛紛跟在殷空身後。
那老者身體一陣哆嗦,隨後怒喊出聲。“小子,你站住!你知道你們要對付的是什麽人嗎?那園子裡的人,你們一個都惹不起!還有,你知道他們背後是什麽人嗎?”
殷空總算回過身看向對方。“是什麽人?”
老者一陣語頓,似乎想解釋,最後卻僅是頹然一歎。“唉,也罷也罷,你們想去就去!老夫不攔了!”話落,人已是飄然離去。
一行人對視一眼,繼續前行間,卻不免談到那老者身份。卓安的解釋也很簡單。像那些被覆滅的宗門其實很多,那些幸存之人雖然對夏國朝廷報有惡感,但又不敢真正與夏國朝廷的人交惡,畢竟滅的是他的宗門,又不是他自已,何必呢?僥幸保得一命已經該慶幸了,沒必要再引火燒身。所以他們總是喜歡以這樣看似善意的方式來提醒同道,避免周圍的人重蹈覆轍。
聽聞卓安的解釋,殷空不由暗自冷笑。這些人是什麽東西?牆頭草而已!自以為心中秉持著正義,實則他們都是幫凶!
他感覺自已一盆洗腳水真的太輕了!若非此人修為太高,他切切實實想打此人一頓,好好讓對方明白明白做人的道理!
未前行片刻,卻有巨大動靜傳來。
眾人立即警惕,對於這樣的動靜,一行再熟悉不過,那是有修為強大者在打鬥。
就這呼吸間,已經有流光呼嘯而來!
轟!滿地巨石夾雜著斷裂的巨樹四處亂飛。眾人卻不敢亂動,因為這未知的危險來得太過突然。待煙塵散去,眾人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流光竟是一道人影。其人是一名身形高壯的大漢,但此刻對方卻一副渾身帶傷的慘樣躺在峽谷盡頭。連連跌撞幾下,都未能站起身來。
看清對方,眾人不免吃驚,因為此人不是前些時日他們在森林遇見的那位還能是誰?當時他被一位羊首人打傷,沒想到如今竟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逃無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