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時間,莊園的另一角,幾名兵丁正押解著折冷香準備離開。
此行是施侯領隊,除此之外,就只有四名兵丁負責押解。
如今已經是折冷香被關在這裡的第二個月。她的千變幻神訣早在月前便已經複述出來交給了梁太白,對方也再未為難她。
但她的歸屬就像對方說的那樣,沒有人能決定她的生死。因為這裡畢竟不是黑炎軍自己的地盤,只是臨時征用而來的莊園,看管起來不便不說,想要問些事情也不方便,所以施侯準備將折冷香轉移到他們的地盤上,那裡一應工具俱全,有得是辦法讓折冷香開口,說出他們想要知道的消息。
兩旁兵丁各自鉗住她的一隻手,在對方的用力下,折冷香不自禁地帶著些許痛楚,也許是發現情況不妙,她便開口叫道:“姓施的!那人答應過我不會再對我動粗的!”
施侯臉上掛著一抹淡淡地冷笑,似在揶揄,似在嘲諷。“我們可沒有對你動粗,這是必要的程序!”
在施侯的帶領下,幾人一路出了莊園,看著對方臉上那抹楚楚可憐的意味,施侯嘴角那抹冷笑意味卻更甚,真以為梁太白下過命令,他就會言聽計從了?
他是黑龍軍的人,聽命於皇道金輪殿!而梁太白卻只是六公主的馬前卒,可沒資格命令他做什麽。若非怕拂了六公主的面,他可不會對對方這麽客氣。如今面子已經算是給足,即使對方有什麽不滿,等到了他們地盤上,那可就由不得旁人說了算。
一行人向著遠方而去,途經成片的深山,穿過峻嶺。
看著遠方的地平線,施侯閉目片刻,感應著身上流動的元氣微微有了幾分躁動之意。他不由心生歎息,人畢竟是人,即便以他的修為,趕了這麽久的路,有所消耗是在所難免的。
但他不會因此而停留,因為他們此行的任務極為重要。
一行人持續向著遠方而去。折冷香雙手被鐵索緊緊束縛。若非是要趕路,對方鐵定連她雙腳也不放過,但即便是隻束縛她的雙手,以她如今修為被封的情況,依舊步履維艱。
兩旁兵丁各自鉗住她一隻手近乎是拽著她往前走。折冷香一臉痛苦的輕微掙扎著,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她痛苦神情掩蓋下的的眼神卻一直在不動聲色向著四周觀望,似乎在找著什麽東西。
觀望片刻,也許是有所發現,突然,她重重撞開鉗住她的二人,邁開雙足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去。但她被關了一月之久,修為又被封,此刻身體虛弱的利害。跑起來吃力不說,而且速度也快不到哪去。
以她跌跌撞撞的情況,看起來是跑不了多遠,可施侯依舊瞬時一驚,因為折冷香這一個月以來都並未有過什麽異常舉動。對方此刻的舉動出乎他的意料。明顯是想逃跑。他不想因為疏忽而犯下大錯。那種緊張感促使著他滿臉惱怒地大吼。“快抓住她!”
一行人緊趕慢趕追隨而去。這裡的地形太過崎嶇。折冷香又修為被封,確實跑不快。
僅僅片刻,她便登上最高地。然而她卻不跑了,而是轉過身來看向幾人。
幾人慌慌張張追到近前,看清情況,齊齊泛著冷笑。因為折冷香的後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這是沒路了。
施侯帶著一抹揶揄的笑意上前兩步。與此同時,旁邊幾名兵丁也從四面合圍過去封住了她的所有逃跑空間。
面對這合圍之勢,折冷香卻是嫣然一笑。這一抹笑純真無比,同時亦是燦爛之極。
不待幾人反應過來,她已經後退兩步背臨懸崖而立,緊接著輕輕閉上眼,仰面而倒,對方臉上抹笑直到現在都沒有斷,也許是想到了什麽,又似在告別什麽。
看著她徑直向著懸崖之下摔去。幾人瞬時大驚失色。有震駭,亦有不解。他們想不通對方為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以這樣的地勢,對方修為完好時自然沒事,但她現在可是被封禁狀態!一身實力根本發揮不出來,以這樣的高度摔下去,必死無疑!
幾人急慌慌地追過去。然而就在幾人跑到懸崖邊上之時,卻聽一聲尖銳地啼鳴聲響起。
“唳!”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身影充斥了他們的視線。
那是一隻全身雪白,背生四翼的冰晶巨鳥!對方從懸崖下方驟然升起,並向著遠方而去。
眾人看清了!那鳥背上有一道身影!
折冷香毫無形象地呈大字形仰躺在冰晶巨鳥背部。疾速而過的風聲讓她有種說不出的暢快。她的表情如同得獲新生一般!連帶著那抹笑意也更為燦爛了些。
她就這樣保持仰躺的姿勢在冰晶巨鳥之上高高舉起的一隻手向著遠方懸崖邊上幾人揮著,以示告別。
施侯一臉驚怒追出幾步,卻不得不止住腳步,因為他的前方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幾人看著她的身影越飛越遠,皆是一臉難以置信之色。
施侯知道自己再一次放跑了對方。頓時發出一道響徹山林的大吼。“啊!!!!”
他猶如發瘋一般四處出拳。巨大的山石在他的拳勁下四分五裂。滿地枯枝敗葉四處飛濺。
那四名兵丁被他的氣勢嚇得訥訥地縮在半邊不敢說話。
......
明亮的天光照亮了雲層之上的景色,一道雪白的身影正在無垠地天際展翅飛行。
折冷香側枕在冰晶巨鳥背部,閉上眼睛用力地呼吸著這略帶濕潤的空氣。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勁風,一臉享受之色。
現在她首要的事情是找一處安全的落腳地。先把手上的鐵鎖解開,唯有眉心的禁神符是個大難題,估計不會這麽容易解決。
又是片刻,她許是發現了什麽,不由直起身匍匐在巨鳥背部向著前方看去。微微風色吹拂在她臉上,拖長了她的發稍,她前些時候極為享受這種感覺,但此刻她卻不得不關注前方。此刻正值黃昏時分,遠方天際的光輝如幕布般灑落下來照亮了地平線,折冷香看著前方那抹景色,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隨著距離漸近,她終於看清了。那是一道人影。一名......白衣書生。對方含笑立於雲海中,一臉玩味地撥弄著筆毫,似乎刻意在這裡等待。
看清對方,折冷香的心,卻驟然轉冷。
......
數個時辰之後,折冷香剛落在地上,身後之之人按在她肩膀上的那隻手便用力往前一推。
“不要讓她再跑了!”
微微向前的慣性讓她下意識往前撲出幾步。身體上的不適卻不及她心中冰冷的萬一。不遠處的施侯與一眾將領皆是一臉揶揄地圍上前來打量著她。
這裡依舊是劉園內。包括梁太白在內,與這件事情有關的人,該來的都來了。有將領看著折冷香,冷著聲音道:“以我來看,最好是先廢掉她的修為,以防她再逃跑!”
“我來!”對方話音剛落,施侯便上前兩步繞到折冷香身後一連重重三拳落在她後背。
“啊!!”折冷香頓時淒厲慘叫。對方的三拳一絲不差,第一拳落在她的頸椎,第二拳落在她的腰椎,第三拳落她尾椎。
施侯又握指成拳,指骨微微凸起,猶如最鋒利的尖刀重重頂在她後頸一路拉到最下方。她整個脊梁骨在對方這幾擊下本就已經脆弱不堪,再加上這記指刀,頓時化為粉碎。巨大的力量透過後腰傳導進她的身體,她看似穩固的靈海也隨之崩潰,余勁在她身體中不停震蕩擠壓著她的肺腑,讓她七竅流血。
施侯又捏住她的左手,手上一用力,卡卡卡卡,整個腕骨便化為粉碎。看似靈巧地轉身,再度捏住對方右手,再一用力,折冷香的右手便步了後塵。 www.uukanshu.net
折冷香已經痛苦得快要昏厥過去,少了施侯的支撐,她頓時撲倒在地。對方卻依舊不罷休,捏起她的腳踝再一用力。這樣一隻小巧晶瑩的玉足,若是換了個場景也許會引發男人別樣的興趣,但此刻她的腳骨卻在一陣脆響中頓時化為粉碎。只是些許,她的另一隻腳也是一樣的下場。
做完這一切,施侯才隨手一扔。
隨著折冷香的腳啪嗒一聲摔在地上,此刻她已是沒有一處完好。如泉湧般的鮮血模糊了她的視線,化為粉碎的脊骨與四肢讓她沒辦法做出任何動作,巨痛更是讓她全身下意識抽搐不已。她想說話,唇舌卻不受控制。唯一還能動的,就只有她的眼睛。
她眼珠微微轉動,似乎想要看向眾人,可她正趴在地上,只能看到幾人的側影。施侯打量著折冷香的樣子,淡然道:“還沒死,但也別想活!”
看著折冷香如同團爛泥般癱在地上,白衣書生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對於施侯那一套有些不喜,他知道折冷香已經徹底成了廢人。不光修為全失,就連四肢都盡斷,不過他隻負責將人帶回來,其余的並不關他的事。
連帶著人帶回來的,還有一物。一眾人看著他遞出來的那隻簪子。梁太白不太確定地接過道:“這,應該是一件神器的仿製品。”
就是這支簪子,能變化成巨鳥的樣子,不然折冷香也沒可能逃走。那隻鳥的外觀也很好認,正是穹鳥!或者說,是穹鳥的始祖!
施侯伸手接過,看上幾眼,卻是掌中驟然發力,呼嘯的元氣在他掌中凝成氣旋不斷擠壓著這支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