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曦拿出地圖看了幾眼後,指著一個方向道:
“這邊,再有半日的路程應該就可以出去了。”
殷空正欲開口,卻聽對方手指的方向傳來一陣歌謠聲。
那歌聲時遠時近,似乎遠在天邊,又似乎近在眼前。
給人一種極度矛盾地感覺。
歌聲中更是帶著前所未有的歡快,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哀婉之意,直讓人覺得身臨其境。一股揮之不散的憂愁繚繞心間。
最讓殷空奇怪的是,他竟然記不住歌詞。
明明歌聲中的每一個詞匯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每當他去仔細回想時,卻發現一個字都不記得了。
“這是哪裡來的歌聲?”
顧雲曦仔細聽了聽,而後一臉笑意道:
“等見到人殷大哥就知道了。”
三人複又上路。
在幾人行進的時間,歌聲還在繼續。
隨著歌聲漸近,三人總算看清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隻高達三米,長足有十米,外形酷似獵豹的雙頭異獸。
這異獸卻不似活物,而是全身泛著陣陣幽冷光澤,體表還覆蓋著一件金屬外甲。
兩個頭其中一個看起來頗為凶惡,雙眼泛著陣陣雷光,看得人心驚肉跳。
另一個就更加詭異了。
頭上長著一隻天線般的獨角,下邊卻根本就沒有五官,而是只有一枚核桃般大小的棱形寶石。
隨著異獸身上元氣潮陣陣泛開,寶石顯得明滅不定。
時而黯淡無光,時而亮如驕陽。
刺眼地光芒照得整個林地通明無比。
殷空的注意力主要落在這異獸的背部。
那是一位身著華麗紅衣長裙的年輕女子。
看年歲,也不比顧雲曦大多少。
歌聲,便是這女子發出的。
待到距離漸近,殷空才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遠山眉,丹鳳眼。
滿頭青絲如同海棠般鋪散開來。
眉心一隻兩寸見方的神鳥正作展翅高飛狀,看起來栩栩如生。兩片紅潤的嘴唇如同玫瑰花瓣般嬌豔。對襟長衣之中露出的月白抹胸被高高撐起。
二指寬的腰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一條修長滾圓的大腿正透過長長裙裾垂落下來,綻放出魅惑的氣息。
赤著的足尖上還染著紅豔豔的花汁。
腳踝之上則纏著幾枚指頭大的鈴鐺。隨著對方不時晃悠幾下,發出錚錚脆響。
對方此刻正仰躺在異獸背鞍之上,指尖挑著一枚白玉葫蘆。
隨著異獸在三人跟前停下身形,殷空聞了聞。
那裡面裝的似乎是酒。
這時他才注意到,異獸好像走得頗為吃力。
一路走來,四足竟是深深陷入地下,也不知身上馱了什麽。
複又打量了一遍,最終將目光定格在女子身側的一柄長劍之上。
因為異獸背部除了此劍外,便再無它物。
“一柄劍會有這麽重嗎?”
就在殷空暗自思忖間,那女子已經側過身體,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挑著葫蘆,目光則落在兩姐妹身上。
“你們阮氏商號的人不是向來不參與各派恩怨嗎?如今出現在此地,難道是準備打破這個規矩?”
對方的聲音宛如靈雀般好聽,讓人驟一聽聞,便身心舒爽。一邊說著,對方還在一邊晃悠著垂落下來的一隻玉足。
望著腳踝上錚錚作響地鈴鐺,兩姐妹卻頗為拘謹地行了一禮。
“見過月舞神君。”
那女子點點頭。
而後聽顧雲曦道:
“月舞神君誤會了。我等只是奉了商號的命,來此辦點事。如今事已了,我們即可便會返程。”
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顧雲曦只是模棱兩可地說了個大概,並未詳細解釋其中因由。
“原來是這樣。”
那女子輕笑。
“那你們便快些離開罷,接下來此地將會淪為戰場。以你們的修為,若是繼續呆在這裡,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兩女又是一見禮。
“多謝神君告誡。”
女子複又點了點頭,便把身子往後一靠依舊恢復到先前那副姿勢。
也不見她有何動作,那異獸似與她心意相通一般,不待其開口便邁開四肢繼續上路。
見她這般灑脫,顧雲初不由露出一臉豔羨之色。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金衣女子一邊前行一邊舉起玉葫。
晶瑩的酒水劃過一道長長弧線流入到紅潤檀口之中。
閉目享受一番之後,才聽她幽幽一歎。
“小妹妹,應該是我羨慕你才對。”
此時對方身形已經走遠。
隨著話音落下,空靈地歌聲複又重新響起。
殷空不由有些驚歎。
他一直覺得詩、酒、劍,這三樣東西,應該是屬於男人的浪漫才對。
沒想到今天卻是見識到了不一樣的光景。
這是專屬於女子的風采。
讓他不由得好一陣失神。
見他一直盯著對方看,顧雲曦不禁面有疑色。
直到再望不見對方身影,才聽她開口道:
“殷大哥,月舞神君身份尊貴,而且她的來歷比較敏感,你萬不可生出輕慢之心。否則將來吃虧的,還是殷大哥你。”
殷空翻了個白眼。“你想到哪裡去了?男人看女人就不能是欣賞之情?”
顧雲初道:“大叔,你剛才的心跳快了兩拍。”
殷空有些吃驚,心想這你也能聽得出來?“我修為剛剛有所突破,不能很好地控制身體,這很正常。”
顧雲初卻是捂著小嘴咯咯笑了起來。“大叔,我逗你的,你竟然當真了!”
殷空大窘,頓時裝出一副凶神惡煞地模樣。“小丫頭,你知道得太多了!”
顧雲初可不怕他。直接揚起小臉驕傲得跟隻公雞似的瞪著他。
殷空不由有些心虛。
見兩人打鬧,顧雲曦莞爾一笑。緊接著,但見其面色一肅道:“殷大哥切不可將小妹的話當作戲言。”想了想,她才又接著道:“即便拋卻身份上的差距,你們二人也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
“因為月舞神君是有夫家的人。”
“什麽!嫁人了?”
殷空有些吃驚,他感覺自己的女神夢瞬間破碎了。
一天之後,三人終於出了森林
在森林邊緣便有一座不大不小的鎮子。
走入鎮中後,在兩姐妹的帶領下,三人進了一家客棧。
那掌櫃見到兩姐妹進來,立即迎上前來道:
“顧執事,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們一去這麽多天,小的還以為出了什麽變故。”
顧雲曦輕歎一聲。
“確實出了些意外。”
那掌櫃又轉頭看了看殷空,識趣的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道:“那你們的馬,要不要小人幫你們牽出來?”
顧雲曦搖了搖頭。
“不用了,你直接帶我們去馬廄吧。”
“行。”
隨後那掌櫃便叫來一名夥計領著三人到了客棧後院。
只見院中四周栓有不少馬匹,粗粗數來共有十余騎。
顧雲曦走到一匹馬前輕輕撫摸著其脖頸上的鬃毛,眼中似有回憶之色。
見殷空望過去,她便開口道:
“因為山中路不通,所以當初我們便將坐騎全留在了這裡。想不到這一行,卻是僅僅只有我們姐妹能夠回來。”
顧雲初不由走上前去輕輕抓緊了她的手。
正在殷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時,卻又聽對方笑道:
“殷大哥放心,我沒有你想的這麽脆弱。”
殷空攤了攤手。
顧雲曦又轉頭對那夥計道:
“將我們還有阿三的馬牽出來吧,至於其它的就先寄養在這裡。”
那夥計點頭,躬身離去。
不多時,便牽來三匹馬。
殷空卻是一陣犯難。
“可是我不會騎馬啊。”
顧雲初道:
“大叔,我來教你。”
這小丫頭一副小胳膊小腿的模樣,讓殷空極度懷疑她話中的真實性。
事實證明——人不可貌相。這句話還是有一點道理的。
這丫頭雖然看著不濟事,但對馬的研究明顯不是殷空這個門外漢能比的。
對方三言兩語便把騎馬的要決說了個大概,又指點著殷空歪歪扭扭的上了馬背。
起初殷空還正得意,心說騎個馬看來也沒這麽難嘛。結果沒走幾步馬就開始亂抖,殷空嚇得差點沒摔下來,趕緊夾緊雙腿。
哪知馬卻越顛越利害,似乎想把他甩下來。
“殷大哥,你放松雙腳,這樣夾著它的肚子,它不舒服當然想把你甩下來。”
最後殷空還是沒能控制住,兩姐妹隻得上前幫忙。
別看兩女嬌滴滴的,但在山脈中時殷空可是見過,一人合抱粗的樹乾被她們一下一個,那是真正胳膊上能跑馬的“猛女”。
在兩女的合力施為下,那馬三兩下便被製住。
接下來在兩姐妹一你言我一語的言傳身教下,殷空總算勉強能騎著行走。
三人這才重新上路。
“殷大哥,你的家鄉在哪裡?”
“我的家鄉啊,很遠很遠。”
“有多遠?有北方蠻族那麽遠嗎?”
“更遠。”
“更遠是多遠?”
“總之很遠很遠就對了。遠到,我這輩子也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