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已到達坐標(118°04′04〃E,24°26′46〃N),墨國安廈市。”
“收到,零組已就位。”男人抬起頭,眼神冷漠,眺望著遠處那燈火闌珊的城市。
琉球海峽上空,一架陌生的武裝直升機徑直飛向安廈。
詭異的是,所有觀測站幾乎同時收到一條通知——不要理會,全線放行。
一切似乎寧靜如往常那樣,卻也有人敏銳地覺察到某種召喚。
隨著安廈上空陰雲籠罩,第一滴雨水從天心的一點灑落,命運的齒輪轉動,朦朧的雨夜在此刻仿佛罩住了整個世界,讓一切都充滿宿命感。
今夜,無數人抬起頭,似是在透過迷霧仰望星塵。
…………
某民宿內。
“阿嚏!”
陳肖坐在沙發上,裹緊了身上僅有的一床毯子。
“狗算命的,說什麽來安廈就能找到我的機緣。”
“我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在這破民宿裡對付一宿。”
“這就算了,他喵的七月份怎麽還會結冰啊喂。”
唯一的安慰是陳肖面前這台電視,舊是舊了點,勉強能看。
“氣象台傳來報道,安廈市異常降溫可能與極地冰川融化有關,目前安廈市氣溫已經來到零度,預計第二天清晨氣溫將恢復正常,請市民朋友們不要恐慌,做好保暖措施,謝謝。氣象台持續為您報道。”
新聞的聲音縈繞耳畔,陳肖擤了擤鼻涕,裹著毛毯走到窗邊。
凝望著漆黑的大街,陳肖總感覺有什麽東西要來了。
在窗邊站了一會兒,一陣冷風迎面吹來。
陳肖冷得直打哆嗦。
“說起來,我還沒吃晚飯呢。”
陳肖走出民宿,金屬鑰匙上傳來的寒冷從指間傳到衣袖裡,他略微裹緊了棉襖——這是好心的民宿老板給陳肖的。
他關上門,聽到“閌當”一聲,確認門已經關嚴實後,他緩緩走下樓。
來到冰冷的大街上,陳肖小心翼翼地戴上耳機,嘴裡哼著《counting stars》的旋律。
有幾隻蝙蝠一樣的不明飛行生物從陳肖頭頂飛過。
陳肖隻瞥了它們一眼,轉身走向便利店。
他在便利店買了一桶泡麵,還腆著臉問老板借了一壺熱水。
坐在便利店裡,陳肖美滋滋地吃起了泡麵,順便蹭蹭暖氣。
吃麵的時候,陳肖瞅了一眼手機,屋外已經降到零下五度了。
“這鬼天氣,哪來的蝙蝠?”陳肖回想起剛才看見的像是蝙蝠的生物,“應該是我看錯了吧。”
陳肖搖搖頭沒有多想,繼續吃麵。
吃完了泡麵,陳肖還意猶未盡地抱著泡麵桶喝了一大口湯。
直到泡麵桶中只剩下一點調料的殘渣,陳肖才滿意地放下泡麵桶。
做了一會兒,陳肖收拾了一下便利店的桌子,帶著一桶垃圾離開便利店。
站在便利店門口,陳肖左右望了望,看到小巷中有個垃圾箱。
他走到垃圾箱旁,把泡麵產生的垃圾甩進去,余光卻瞥見一個人影。
小巷深處,一個瘦小的人影蜷縮成一團。
流浪漢嗎?
這麽冷的天——真可憐。
陳肖在冷風裡站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長舒了一口氣,再次進入便利店。
幾分鍾後,陳肖從便利店出來,手裡端著一桶泡麵,裡面加了根火腿。
“我真是個爛好人。”陳肖自嘲著,靠近陰暗的小巷。
陳肖徑直走到流浪漢跟前。
流浪漢抬起頭,黑暗裡陳肖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明確地知道,這是一個孩子。
陳肖一陣心酸。
“吃吧。”陳肖把泡麵遞到男孩面前。
男孩愣住了,僵硬的身體過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的接過泡麵。
他什麽都沒說,開始狼吞虎咽。
一分多鍾就解決了這一桶,吃得比陳肖還快。
見他沒有剛開始那麽警惕了,陳肖打算邀請他先和自己住一晚,這麽冷的天在外面可能會被活活凍死。
男孩卻搶先說:“我可以為您做什麽?”
“嗯?你說什麽?”陳肖沒聽清。
“我吃了您的東西,讓我為您做一件事吧。”
“我並不需要你做什麽,”陳肖脫口而出,但旋即覺得這樣說不妥,“這樣吧,陪我聊聊天,我一直一個人,都沒人可以好好聊天。”
男孩沉默著,一雙漆黑的眸子看向陳肖。
男孩忽然說,“好。”
陳肖想了一下,決定從最基本的問候說起,“你是哪裡人?”
“不知道,我以前一直住在一家福利院。”
“福利院?你有名字嗎?”
“張沐澤。”
“啊,張沐澤,”陳肖坐在張沐澤身邊,“嗯,好名字。”
“你是從福利院偷跑出來的嗎?”陳肖問。
男孩沉默了一下,回答說:“不算是。”
“不算是?”
“我把福利院的人,都殺了——除了跟我一樣的孩子。”
陳肖睜大眼,死寂的氣息如一滴墨水落進清池,在空氣裡蔓延開來。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啊, www.uukanshu.net ”陳肖努力扯出一個微笑,轉移了話題,“你有能安身的地方嗎?”
“沒有。”
“那要不要先跟我來,我住在附近的民宿,環境是稍微差了點,但是總比睡大街要強——你這樣的話,可能會被凍死的。”
男孩依然看著陳肖的眼睛,似乎想要得到什麽,可最終一無所獲。
“謝謝,但是不用了。”男孩的聲音充滿稚氣,“您是個好人,要好好活著——”
男孩突然停住了,一會兒,他又接著說:“我有一個朋友——曾經——她是個好人,可是後來她死了,好人,總是活不長的。”
“你……”陳肖欲言又止,“不打算去我那住一晚?”
“嗯,是的,謝謝您。”張沐澤平靜地說。
眼見張沐澤態度強硬,陳肖也不好強求。
“那祝你好運,你也要好好活著啊。”
很長一段時間裡,陳肖都是自己在生活,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別人,就只是站起來拍了拍張沐澤的肩膀。
陳肖轉身正要離開,張沐澤卻叫住了他:“先生,能告訴我您叫什麽嗎?”
“先生?你真有意思,”陳肖背對著張沐澤突然笑出了聲,“我叫陳肖——路人而已,不是什麽先生。”
“陳肖……”張沐澤小聲默念著陳肖的名字,右手逐漸浮現出一些雪白的光粒,“陳先生,很榮幸遇見您。”
張沐澤抬起手對著陳肖,口中念念有詞。
正當這時,一道人影從高樓躍下,他的身形裹挾著刀刃般的迅風急速飛向張沐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