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天空中的人影發出一聲怒斥。
張沐澤的動作被打斷,雪白的粒子突兀地消失。
從天而降的那卷狂風釋放出巨大的推力,迫使張沐澤倒飛出去。
那道人影落地,再次掀起一陣狂風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陳肖送出了小巷。
乘著張沐澤滯空的間隙,人影踏步蓄力,飛向張沐澤,手中順勢凝聚出短刀的虛影。
張沐澤眼神從冷漠的黑色變為猩紅色,寒冷的氣息越發凝實。
眼看人影的攻擊就快命中張沐澤,卻異變突生。
張沐澤面前出現一面冰牆,緊接著周圍水坑的冰和水統統化作尖利的冰錐。
嗖的一聲,冰錐集體刺向人影。
人影身形變幻,轉眼從空中來到地面。
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冰錐交錯飛過,一些相互撞擊後破碎,另一些則穿透水泥牆,如同穿過一層豆腐那樣。
人影停止了移動,終於顯露出他的模樣。
這是一個三四十歲的大叔,零下五六度的氣溫,卻隻穿一件花襯衫和沙灘褲。
“投降吧,你贏不了的。”花衫大叔緩步接近張沐澤。
“不試試怎麽知道。”張沐澤毫不客氣地回應,在花衫大叔強大的氣場下坦然自若。
張沐澤抬手,口中低語:“結晶。”
寒冰憑空開始生長。
“風刃。”花衫叔雙手插兜,幾道風刃,朝張沐澤斬去。
張沐澤這邊的冰棱尚未完成凝結就被風刃斬斷。
“……”張沐澤冷眼注視著花衫叔。
“跟我走一趟吧,這是最後一次警告。”花衫叔皺著眉俯視張沐澤,似乎失去了耐心。
張沐澤依舊沒有說話。
“何必呢?”語罷,花衫叔再次化作一道殘影。
眨眼間,花衫叔出現在張沐澤身後,手中是一把短刀的虛影,刀刃即將劃過張沐澤的脖頸卻詭異地定在半空。
仔細看,短刀虛影連同花衫叔的半邊身子瞬間被覆上一層堅冰。
張沐澤右掌化刀,轉身劈向花衫叔的脖頸。
花衫叔身上卻突然燃起火焰,融化了堅冰的束縛,向後退了一步,張沐澤的手刀隻劃傷了花衫叔的小臂。
花衫叔迅速拉開距離,利用火焰灼燒傷口暫時止血。
此刻,花衫叔放下對張沐澤的輕視,開始動真格。
花衫閃身再次接近張沐澤。
張沐澤深知同樣的招數不可能成功兩次,於是選擇將堅冰生成在自己的兩隻手臂上。
哢嚓!
花衫那虛影般的短刀瞬間撞上堅冰,堅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破碎。
按理說利器單次攻擊對冰的傷害不大,但花衫的短刀其實是快速震動空氣產生的,因此具備極強的破冰能力。
“火焰-附加。”短刀被花衫變魔術般附上火焰。
張沐澤眼中的紅色越發鮮豔。
“血瞳-複刻。”
“風旋。”張沐澤模仿出了花衫的招式。
一道旋渦狀的強風以張沐澤為中心向外擴散,花衫感覺自己撞上了一輛滿速的賽車,身形不得已後退幾步。
但很快,花衫穩住重心,依仗對風的掌控,遊刃有余地順著風旋方向移動。
忽的,一顆雪花落在花衫的臉上。
下雪了。
雜亂的雪花猶如盛大的葬禮。
“暴風,冰棱。”
張沐澤的能力發動,雪花變作針尖般細小的冰刺,看似人畜無害,但成百上千的恐怖數量伴著暴風狂暴的衝擊力,半個小巷成為了一台吃人的攪拌機。
“暴風-掌控。”花衫嘗試奪取暴風的掌控權。
結果是,花衫並沒有成功,暴風裹挾著鋒利的冰刺咆哮著淹沒花衫。
張沐澤松了一口氣,來回張望陳肖的位置,想要繼續他剛才沒做完的事。
一道殘影卻出乎意料地突破了暴風的控制,閃現到張沐澤背後。
“靜電-附加。”
“火焰-附加。”
“疾風-附加。”
張沐澤感應到背後的異樣,立刻側身閃躲,但疾風加持下的花衫速度驚人,張沐澤避無可避,後背瞬間被撕開一道焦黑的創口。
張沐澤瞳孔失焦,身體向後倒去。
因為身材瘦小,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都沒發出什麽聲響。
而隨著張沐澤的倒下,戰鬥結束,一切仿佛都歸於寂靜。
其實張沐澤有一氣尚存,只是靜電附帶神經麻痹效果,他想反抗也是有心無力。
雪花落在張沐澤的臉上,融化成水,順著張沐澤的臉頰流下,仿佛是他在哭泣,可張沐澤從來沒哭過,即便到了現在也沒有想哭的情緒。
他並不悲傷,他只是恨,恨所有人。
“血瞳-獻祭。”
張沐澤祭出壓箱底的舍命技。
“未知的神靈,我向您——獻上生命……”
正欲補刀的花衫突然感到一陣來自靈魂的寒意。 www.uukanshu.net
他很快回過神來,化作一道殘影逃出小巷,一直逃到兩公裡外的馬路邊。
路邊,花衫的身影顯現。
“呼——接下來,就不是我的工作了。”花衫抹掉額頭上的冷汗,剛才那一瞬間,他仿佛被死神的鐮刀鎖定。
此時小巷裡出現了一位新面孔——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羽絨服,就好像是聞聲來看熱鬧的路人。
“零組,李陽,接手本次事件。”匯報完工作,李陽靠在牆邊,安靜地觀察著張沐澤。
張沐澤踉蹌地站起身,後背巨大的創面已經被冰晶覆蓋。
此刻的張沐澤全身爬滿了一種血管狀的紅色紋路,野獸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陽。
張沐澤的身體同時開始長出裂紋,裂紋一產生就會立刻被冰晶填滿,現在的張沐澤給人一種支離破碎的感覺,眼下已經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李陽和張沐澤互相打量對方。
李陽對張沐澤的情感很純粹,只是憐憫罷了。
張沐澤看李陽的神情略顯失望,他本以為能在死前與那個大叔同歸於盡,卻沒想到換了個人,而且直覺告訴他,他打不過眼前這位男士。
雪更大了。
“寂靜。”張沐澤低語道。
“你有沒有考慮過這樣做是否違背了你的本心?”李陽忽然開口了,“這座城市裡的絕大部分人是無罪的。”
空氣凝滯了片刻。
“不,不是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張沐澤忽然說,他低下頭,“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