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鹹的海風迎面吹過,送來驕陽的余溫和廣闊的愜意。
陳肖盯著遠方的天際,思索著問題所在。
從上船至今已經五天了,陳肖感覺自己毫無長進,除之前和黑衣人死鬥,學到一些粗淺的格鬥技巧,勉強掌握了“寂靜”的使用外,再無收獲。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三到五天的時間就可以在紙三到紙四之間有所進展。
不說直接從紙三升到紙四,至少要有那麽一點點的進步才對。
可陳肖目前的感覺就是,他升級的進度條被卡住了,不論他怎樣冥想,領悟,練習,書上的方法都試遍了,就是沒法精進哪怕一點。
打個比方,在遊戲裡打BOOS,先是破防,然後輸出,最後BOOS該掉血才對,可陳肖面臨的這個BOOS壓根就沒有血條。
他甚至還感覺不到紙四是什麽樣的,就好像紙三已經是他的終點了。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陳肖呢喃著。
他也問過冬鷹,冬鷹說欲速則不達,讓陳肖好好放松一下,從而更好地發覺自身的問題。
可陳肖覺得問題不在於自己太過急躁什麽的,相反,他覺得自己還算是很平靜了。
真要說的話,陳肖覺得問題可能出在自身的某種特性上。
每個人都是特殊的,因而每個魔術師都有自己的特性,這個特性會體現在魔術上,也會體現在修煉上。
例如有的人寧靜適合清修,有的人熱血適合戰鬥。
倒是有個答疑解惑的好人選,只是陳肖一直不敢找他。
直到今天,書都翻爛了還是沒有找到解決辦法,陳肖也不得不作出決定。
“看來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向你尋求幫助了——”
“投資人先生。”
陳肖回到房間,從黑衣人被抓獲後,冬鷹給陳肖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就在冬鷹隔壁,三個人在一間房屬實有點擠,而且冬鷹需要審問黑衣男,陳肖則需要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
回房後,陳肖脫下上衣,走進浴室。
隨著“嘩啦呼啦”的水聲響起,一天的疲憊頓時消去了大半。
當手指劃過胸口時,陳肖還是會有點不自然。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
陳肖與黑衣人戰鬥的那天折了兩根肋骨,冬鷹幫忙複位後,本來準備讓陳肖先躺幾天,下船後再帶陳肖治療——反正以陳肖現在的身體素質,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沒想到的是,冬鷹還是低估了陳肖的身體,他居然在第二天中午自己痊愈了。
冬鷹說,陳肖的自愈能力即便在術階也是屈指可數的。
陳肖猜測,他這變態的自愈能力應該是“血瞳”賦予的,畢竟他現在只有這一個被動魔術看上去跟肉體掛鉤。
這樣想來,單看天賦,張沐澤確實是個罕見的天才。
可惜……
洗完澡後,陳肖換上睡衣,順手拿走桌上的水果刀。
他掏出一顆不起眼的黑色石頭,這是蒙多在最近的那次夢境裡給的。
這也是陳肖有些害怕蒙多的原因之一,天知道蒙多是怎麽把石頭送到陳肖手裡的。
對於這種未知且強大的存在,陳肖不可謂不抱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這塊石頭是蒙多留給陳肖的召喚類道具,還附加了儀式說明。
特殊道具加上特定儀式可以向特定存在進行祈禱,對方也可以回應祈禱者。
書上介紹說,這是用來向極其高階的存在進行溝通和請求的。
沒錯,蒙多就是一個極其高階的存在,一位極其強大的惡魔。
具體的儀式其實很簡單,只需要陳肖在石頭上滴幾滴血,然後送入魔素激活這塊石頭,最後握著它入睡即可。
這是一顆很小的石頭,一隻手就可以完全握住。
蒙多告訴陳肖,為了防止陳肖把它搞丟,他特意給這石頭加了一層詛咒,陳肖這輩子都不可能擺脫它了。
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陳肖用水果刀將手指劃出一小道口子,然後他把湧出的鮮血塗抹在石頭上。
黑色的石頭表面隱約浮現出一層古怪的紋路。
陳肖握著它,躺到床上,困意也緊隨而至。
“看來這東西有催眠的作用,不知道對其他人有沒有效果……”
穿越現實,陳肖終於抵達夢境。
環視四周,陳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偌大的圖書館,這仿佛是一個沒有盡頭的空間。
“歡迎你,我親愛的候選者。”蒙多從書架後走出,面帶微笑。
和上次見面不同,他這次穿著一身圖書管理員的製服。
“下午好,投資人先生。”陳肖生於禮儀之邦,自然不能在禮數上怠慢。
“我猜你的修煉進入瓶頸了對吧?”
“您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呵呵,當然。我們可以慢慢聊。”
蒙多打了個響指,陳肖與蒙多之間便多了一張圓桌和兩張椅子。
桌上有兩盞剛沏的茶,八盤精致的茶點。
“請吧。”蒙多自顧自地坐下,翹起二郎腿。
陳肖也沒有客氣,端端正正地坐好。
蒙多沒有直接開始,先是抿了口茶,一縷熱氣伴著茶香四溢開來。
放下茶杯,停頓了一會兒,蒙多才開口道,“你的體質十分特殊,從某種意義上講你與普通人無異,你無法正常感受和驅動魔素。而所有修煉方法的基本原理都是在感受和驅動魔素的的過程中,提高魔匣的承載力以及靈魂對魔素的適應性。這就是為什麽,你怎麽修煉都沒作用。”
“那我為什麽還可以施展魔術?”
“因為你吞噬了張沐澤。你擁有了與其同等的力量,但你無法在此基礎上提高。 www.uukanshu.net ”
“所以,我想要提升就必須接著吞噬別的東西?”
“沒錯。”
“我……我吞噬的到底是什麽?”陳肖感到一絲梗塞。
蒙多忽然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你吞噬的僅僅是‘汙染’而已。”
接著,蒙多補充,“不過,你只能吞噬活性的汙染,也就是生物體上的汙染。”
“代價呢?”
“很清醒嘛,我本以為你會被力量衝昏頭腦。”
“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到,這樣變態的能力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的沒錯,”蒙多品了一口茶,繼續講解,“它的代價很簡單——痛苦。”
“痛苦?”陳肖回憶了一下,“一開始身體的確有些痛,但鷹叔說那是短時間內無法適應身體的進化造成的副作用。”
“是這樣沒錯,其實你還沒有完全拿到‘寂靜’的力量,所以你需要承擔的‘痛苦’也就還沒有到帳。”
蒙多招了招手,兩側的書架竟主動朝蒙多靠攏。
他從中抽出一本古舊的書籍,“眼下你最應該關注的是怎麽換個方面提升自己,比如,掌握更多的魔術。”
說罷,蒙多將那本古書扔給陳肖。
“跟著你那個鷹叔混,以後吞噬汙染的機會很多,用不著擔心。”
陳肖慌忙去接,幸好接住了沒有出醜,他松了口氣,“原來如此,感謝您的教誨。”
“以後說話不用這麽客氣,”蒙多望向天空,不知道在看什麽,“把我當成一個‘朋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