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沉默了片刻。

　　陳肖一時竟不知怎麽接這個話茬。

　　於是他很自然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入口醇香，回味甘潤，“好茶。”

　　“算不上什麽好茶，古銅樹配斯太菊，十分小眾的喝法。”

　　“嗯。蒙多——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陳肖小心地詢問。

　　蒙多怔了一下，突然又笑了，似乎想起什麽開心的事，“可以。”

　　“那，蒙多，我就在這裡學習魔術嗎?”

　　“嗯，不要小瞧了這裡，這裡並非一般的夢境，你在這裡學會的東西不會因為在現實中醒來而遺忘。”蒙多站起身，“不過在學習魔術之前，我得帶你學習一下什麽才是魔術師的世界。”

　　蒙多停了一下，然後將手臂張開。

　　陳肖不知道蒙多要做什麽，抿了一口茶水靜觀其變。

　　突然，兩側的書架接連倒塌。

　　陳肖詫異之際，倒在地上時書架立即又化作一灘又一灘清水。

　　頃刻間，整個圖書館空間翻轉成一片無垠的湖面，隻留下圓桌和椅子。

　　陳肖的茶杯還放在唇邊，沒有從詫異中回過神。

　　“神奇。”陳肖放下茶杯，感歎了一句。

　　“成為魔術師這麽多天，其實你有很多疑問吧?”

　　“什麽是魔素，什麽是魔術，什麽是魔術師?”

　　“什麽是汙染，什麽是異端，什麽是煉金術?”

　　“魔術師的階級劃分到底依據的是什麽?”

　　“那些神奇的能力到底是怎麽實現的?”

　　“歸根到底，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麽樣的?”

　　“這些問題，應該是你一直渴望知道的吧?”

　　蒙多望向陳肖，陳肖沒有否認。

　　“說真的，冬鷹作為一名戰士是極為優秀的，但作為新人的引導者簡直不忍直視。”

　　陳肖撓了撓頭，回想起自己被打得半死的經歷，“額，確實。”

　　“讓我想想。”蒙多望著遠方。

　　忽然，蒙多像是想出了結果，他動了動手指，一顆水滴被他剝離出湖面，浮在蒙多和陳肖中間。

　　“就從一切的根本開始講吧。”

　　“你看到了什麽?”蒙多問陳肖。

　　陳肖用手背托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語氣有些不確定，“一滴水?”

　　“那現在呢?”說著，兩人中間的水滴轟的一聲散開，變成了鋪滿天空的微粒。

　　“這是……水分子?”陳肖嘗試觸摸，並沒有實感，想來也是，這只是一個分子。

　　“是的，分子，接著看。”蒙多捏住一個水分子推到陳肖面前，這顆水分子突然生長、分化成一個運動的原子模型。

　　這是放大的電子和原子核。

　　緊接著，蒙多召回那顆原子，輕輕一吹，所有電子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蒙多捏破原子核，隨後，被放大的質子和中子噴湧而出。

　　“再往下就不演示了，分別是誇克和膠子，然後是電磁波，最後是電場和磁場，場就已經是現代科學解釋不清的物質了，你知道場是由什麽組成嗎?”

　　陳肖搖搖頭，感受到了自己的無知，他的知識儲備僅僅隻到質子中子而已。

　　“這便是我要重點介紹的東西——素子。”

　　陳肖聚精會神地注視著那些質子，期待他們會變成什麽樣子。

　　蒙多雙手撫過它們，在一陣劇烈的震動過後，一切都消失了。

　　幾秒後，陳肖忽然反應過來，素子已經在他眼前了，只是他看不到。

　　“不可以放大一些嗎?我好像什麽都沒看到。”陳肖不解地問。

　　蒙多搖了搖頭，“這就是素子的最基本特性:不可觀測。”

　　“不可觀測?”

　　陳肖試探地朝空氣中抓了一把，什麽都沒有。

　　蒙多開始講解，“素子是一切的根本，能量，物質，力場等，更抽象一些的例如信息，甚至連概念都是由素子組成的。”

　　“等一下，概念?”

　　“就比如水，標況下是液態物——這就是一種概念。”

　　陳肖有些凌亂，“無法觀測的東西為什麽可以組成可以觀測的東西?”

　　“如果你把宇宙想象成一台巨大的計算機，那麽素子就是編程時使用的語言，計算機語言對於我們這些被編輯的對象來說是不可觀測的，但它創造出的東西卻是可以觀測的。”

　　陳肖對計算機了解不多，但也勉強從蒙多的話語中理解了素子的概念。

　　“那魔素呢?”

　　“魔素就是已經模塊化的素子團，也就是已經有特定排布的素子，我們把火焰假設為一種結果大A，產生火焰的要素就是火屬性的魔素，我們假設它為小a，小a經過組合，就可以在可觀測世界裡表示為大A。也就是我們能在宏觀世界中輕易觀察到的火焰，這已經可以稱為魔術了。”

　　“稍微區分一下，素子是不可觀測的根本單位，魔素是可以被魔術師感應並收集的基本單位，魔術是宏觀世界裡產生的結果。”

　　“再拓展一下，如果在小a的組合過程中混進了其他魔素，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是小a佔據主導地位，比如十個小a和一個其他魔素小b組合，那麽就會出現帶有b特性的火焰，我們就可以根據它的特性來為它命名——這就是更高級一點的魔術，但其實這樣還是比較粗淺。”

　　“魔術師體質具有差異，比如有的魔術師在凝聚小a的時候會不可避免地召來小c，那麽他所使用的火焰就不可避免地帶有小c的特性。”

　　陳肖消化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理清了這其中的關系。

　　“那魔術產生的火焰，和正常點燃的火焰有什麽不同嗎?”

　　“一般沒有什麽不同， www.uukanshu.net 但要是融入更多魔素，更複雜的排列組合，就可能誕生一些神奇的火焰。”

　　“其實，魔術火焰和普通火焰最根本的區別在於，魔術火焰是不消耗宏觀物質的。”

　　“嚴格來說，魔素也是一種特別的物質，但我們還是會將魔素和常規物質區分開，因為在正常生產生活中是不可能利用到魔素的，從正常世界的角度來看待可以使用魔素的魔術師們，就好像是魔素師憑空創造了能量——這是違背能量守恆定律的。”

　　“嗯……但其實，這只能說明現代科學提出的能量守恆還不完善，這背後有一個複雜的理論體系，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我們先換點別的東西講。”

　　“來講一下汙染吧。”陳肖提議，他其實很想知道自己吃掉的到底是什麽。

　　“汙染本質上不是一種物質，它是一種狀態，它表示素子功能被扭曲。”

　　蒙多怕陳肖無法理解，從指尖變幻出一簇火苗。

　　“就比如，某種組合下，素子的表示結果是火焰。”蒙多將火苗輕輕推向陳肖。

　　“但是，它突然被汙染了。”

　　陳肖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那簇跳動的火苗。

　　轉眼，那火苗仿佛有了生命般，開始劇烈地掙扎。

　　一張扭曲的臉突然出現在火苗裡，轟地一聲火焰爆燃起來。

　　鬼臉正要觸碰到陳肖。

　　蒙多拍手，火焰消失。

　　陳肖揉了揉眼睛，還沒有反應過來，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陳肖的幻覺。

　　蒙多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道“這就是汙染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