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稍作調整,走出屋子。
在這個安靜到詭異的世界,兩人的腳踩在破碎的水泥地上的聲音都清晰無比,陣陣回音流淌在石縫裡。
陳肖走到另一扇房門前,回頭遞給安娜一個眼神,安娜點頭。
於是陳肖直接推開了那扇門。
門後並沒有什麽怪物,陳肖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暗暗失望。
他簡單觀察了一下這個屋子。
屋內有凌亂的桌椅,像被人暴力破壞過。
牆上有一些塗塗畫畫,看上去沒有什麽含義,應該是小孩子的隨手塗鴉。
這裡應該是孩子們平時待的地方。
另外,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房間裡混雜著幾種截然不同的氣味,刺鼻一點的,有煙酒味,霉味,隱約還有腐爛味,另外,陳肖還能明確的聞到一股香水的味道。那不是什麽好聞的香水,而是極其濃烈,用來掩蓋別的氣味的劣質香水。
兩人檢查了一遍這裡的各種櫃子,抽屜。
“什麽都沒有。”
陳肖捏住鼻子,很想快點離開這裡。
“我們還是走吧。”安娜有點犯惡心了。
“附議。”陳肖衝出屋外,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等他回過頭時,屋門已經被關上了。
“安娜?”
陳肖試探性地喊了一嗓子。
無人回應。
安那應該不是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的人。
陳肖試圖打開屋門,但屋門已經被鎖死了。
“安娜?你在裡面嗎?”
還是沒動靜。
陳肖心一橫準備破門,熟悉的聲音卻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在這。”
安娜疑惑地看向陳肖,“你著魔了?我應了你半天了。”
“哦哦,我沒聽見,不好意思。”陳肖撓著頭,訕訕一笑。
安娜擺擺手,“總之快走吧,盡量快一點探索完這裡。”
“好的。”
雖然嘴上這麽說,在安娜轉過頭的時候,陳肖悄悄轉頭動了一下門把手。
門沒有上鎖,難道剛才真的是幻覺?
陳肖跟在安娜身後,漸漸放下了防備。
在陳肖注意不到的地方,透過門縫,去看那扇門的背後,桌椅整整齊齊,每張椅子上坐著一個沒有腦袋的布偶。
仔細看的話,有兩個布偶的服飾與陳肖和安娜別無二致。
跟著安娜走了轉了半圈,在一間房門半開的屋子前停下。
陳肖透過門縫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排排的木床。
他回過頭示意安娜準備好,自己則慢慢靠近房門。
陳肖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始終沒想出來那個不對的點,隻好暫時作罷,專心於眼下的探索。
他走到門口,輕輕一推,沒有異樣。
房屋內采光很差,整個房間黑黢黢的,陳肖小心地踏出一步又一步。
直到摸索到房屋的盡頭才停下。
“到頭了。”
陳肖回過頭,安娜正直直地盯著他,她的眼神說不上來的奇怪。
“怎麽了?”安娜問。
陳肖平靜地笑了笑。
“沒什麽。”
房間內有兩排木床,進門左右各有一排,床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雜物。
陳肖便對安娜說:“你搜左邊,我搜右邊吧。”
“嗯,可以。”安娜轉身開始工作。
看著安娜的背影,陳肖忽然注意到什麽,心跳開始加快。
地上,她的影子朝向門口。
不對勁,這個安娜不對勁。
陳肖終於想出是哪裡不對了。
早上,安娜出門時穿的是一件白色連衣裙,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也是,想必是那個儀器識別了二人的潛意識,潛意識中是什麽穿搭,進入這裡後就會是什麽穿搭。
總之,那是一件很新的衣服。
眼下的安娜身上這件已經有些發灰了,隱約還有些暗斑。
僅僅是這一點還不足以說明她的問題。
最重要的是,她的影子位置不對啊。
這件屋子唯一的光源是門口打過來的那一絲亮光。
她的影子怎麽會朝那邊呢?
再結合安娜偶爾展露出的一些奇怪表現。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不知道什麽玩意兒在扮演安娜。
一想到剛才背對著這麽個玩意兒,陳肖不由得脊背發涼。
現在弄清楚了真相,陳肖多了兩個問題。
首先是真的安娜去哪了?
然後怎麽擺脫眼下這個鬼東西。
陳肖悄悄注視著“安娜”。
偷襲?萬一它還能模仿安娜的魔術呢,最好先不要嘗試。
陳肖開始回憶最後一次和安娜見面,是那個雜亂的屋子。
那之後,假安娜出現。
可我明明又悄悄確認了一下,門是沒鎖上的,如果安娜在裡面不可能任由我跟著一個冒牌貨走。
不對,門一開始是鎖上的,突然又能打開了。
會不會其實我和安娜已經不在一個地方了,裡世界之類的?
……十幾分鍾前,安娜。
陳肖衝出門外,安娜捂著鼻子回頭看了一眼,正準備出去,門突然合上。
安娜皺起眉。
這種時候還開玩笑?
安娜嘗試打開門,門已經鎖死。
不對,他應該不會開這種玩笑。
過了一會兒,安娜成功破開房門,陳肖已經不見了。
人呢?
“陳肖?”
“你在這嗎?”
無人回應。
安娜邁開步子,一陣微弱的兒歌從遠處傳來。
歌聲?
猶豫了一下,安娜追隨者歌聲慢慢挪步。
如果那邊有危險且陳肖在那邊的話,我可以救下他。
當然,他不在的話最好。
跟著歌聲,安娜來到一個教堂。
想不到這個福利院內部好有個小的教堂。
歌聲已經非常清晰,像是一群孩子唱出來的。
“Ring a ring of roses,”(編一個玫瑰花圈,)
“A pocketful of posies,”(口袋裡裝滿花朵,)
“Ashes, ashes,”(阿嚏,阿嚏,)
“we all fall down.”(我們都倒下了。 )
詭異的童謠回響在教堂前。
安娜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從到大門口開始,她就有種不安一直壓抑在心裡,直到來到這個教堂前,那種不安被放大了數倍。
安娜將內心的不安化作一聲長歎,眼神堅毅地踏進教堂。
暗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帶著殘忍的好奇打量這個外來之人。
安娜踏進教堂的一瞬間,歌聲就消失了。
她坦然自若地徑直走到教堂所供奉的神像前。
抬頭看去,這不是常見的耶穌基督,而是一尊沒見過的神像。
仔細看的話有點眼熟。
等等。
“陳肖?”
安娜吃了一驚,反覆確認了一下,雖然氣質完全不同,細節上也有很多偏差,但整體形態和陳肖大差不差。
破碎的窗戶忽然吹進一股風,將教堂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安娜冷淡地回過頭。
又搞這種把戲。
盡管來吧。
安娜的眼眸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手上魔術蓄力,準備把整個教堂拆掉。
她先是製造了一些光源。
【流螢】
一些熒光從安娜手中飛出,開始照亮教堂。
安娜正等待黑暗中隱藏的危險。
卻不料教堂竟然開始滲水。
從門縫裡,從窗邊,一種略帶黑色的水液開始滲進教堂,地板上開始積水。
安娜怕的東西不多,要說最怕什麽的話。
只有水帶來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