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張沐澤的低語聲氤氳在空氣中,一道淡灰色的薄膜向外生長著。
夜色濃鬱,烏鴉歌頌著寂靜,黑暗如潮水般包裹世界。
“檢測到汙染域,目前半徑一公裡,正以每秒十九點二米的速度向外擴張,李陽已經與代號‘寂靜’的異端交手,預計兩分鍾內結束戰鬥,區域負責人劉嶽松,收到請回復。”
柳葉叼著一根棒棒糖,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宛若一個小女王,在頻道內發號施令。
“我在。”
花衫大叔正在大街上巡視,他就是某神秘組織在安廈的總負責人,劉嶽松。
“後續的收尾善後工作就交予你了。”
“收到。”
柳葉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抱怨道:“真是的,這個點兒鬧事,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與此同時。
李陽手掌上跳動著暗紅色的火光,正死死地摁住張沐澤的腦袋。
張沐澤就如同一隻小雞仔一樣毫無反抗之力。
“放棄掙扎,我好給你一個痛快。”
張沐澤的身體瀕臨崩潰,甚至不能再說出完整的話,只是嘶啞的吐出一些意義不明的“顆顆”聲。
“福利院的事已被我們納入重點關注事件,我們會給予所有罪人合理的審判。”
張沐澤漸漸停下了掙扎,瀕死的眼神中迸出嘲弄的神情。
“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李陽眼神堅定,但很快又露出難過的表情,“已經沒有余地了。”
李陽手中猛然發力,張沐澤的眼神徹底失去神采,身體如斷線的風箏,李陽及時托住張沐澤的身體,將他輕輕放倒。
他死了。
臨死前,他操縱冰晶拚出了一個名字——張雅。
“嗯……我知道了。”李陽暗自記下這個名字,然後伸出右手,火焰從掌心而出,吞噬了張沐澤,也抹除了他存在過的最後的痕跡。
沉默片刻,李陽按住耳麥,仰頭看著飛舞的雪花。
“汙染源已消除,可以開始汙染清理工作。”
“收到!”柳葉開心地回應道,她現在心裡想的是“終於可以去睡覺了。”
“汙染已控制在一公裡范圍內,本次清掃預計消耗六十克拉白水晶粉末,還有……”
“不必了,撤隊吧。”一道清雅的男聲在頻道內響起,“剩下的事我要親自來做,你們先乘直升機返回。”
“嗯?鷹叔?”李陽詫異了一瞬間,但轉念又覺得沒什麽不妥,“收到。”
“收到……”柳葉也吃了一驚,他們的組長——冬鷹先生,向來很嚴厲,還是第一次說出“你們先走,我來處理”這種話。
巷外,便利店,老板已經被名為“寂靜”的汙染波及,不過等他醒來只會覺得是自己不小心睡著了。
張沐澤最後的反撲對李陽來說不痛不癢,但對周邊的其他生命來說卻是致命的——如果不及時清理的話。
零組在全世界范圍內遊走,做著清理“汙染”的工作,倘若把世界比作一台龐大的計算機,這些汙染就好像各種木馬病毒,需要他們這些專業人員及時去除,否則世界會出“BUG”。
可是,冬鷹從沒見過眼下這種情況——
他打著一把便利店裡剛買的灰傘,雪花沒有遮住他犀利的目光,而這道目光帶著不可置信的意味,深深地鎖定了在地上躺屍的陳肖。
在冬鷹的視角裡,那些斑斕扭曲,如焦油般代表汙染物的粒子正源源不斷地流入陳肖的身體,看樣子,汙染正在被清除——以一種前所未見的方式。
他嘴唇翕張,沉默片刻,最終吐出一句:“這是個什麽東西?”
半個小時後,李陽和柳葉在直升機上匯合。
柳葉率先發問:“鷹叔怎麽突然讓我們先走?”
李陽搖了搖頭坐上駕駛位,說:“我也不清楚,或許有什麽機密任務吧。”
安廈的溫度緩慢回升,雪停了,滿地的冰霜也盡數融化。
兩個小時內,冬鷹一直守在陳肖身旁,眼神時不時漂浮在陳肖身上。
汙染已經被陳肖徹底吸收,在冬鷹眼裡,周圍的環境重新變得澄澈。
他警惕地打量了陳肖幾眼,自言自語著:“沒有異變現象……居然真的存在……”
冬鷹走近陳肖,俯身扛起他的身體。
接著,冬鷹撥通了一個電話:“我是冬鷹,我要預定馬可波羅的兩個房間……嗯不,一間吧,天亮之前,多謝。”
不知過了多久,黎明的光喚醒世界,一艘遊輪——“馬克波羅”號,乘著清晨的朦朧駛進犁鹽港。
冬鷹扛著陳肖靜候在港邊,海鷗清唱著世界的遼闊。
“嗚嗚——”
“馬可波羅”號的笛聲劃破天際,龐大的鋼鐵巨獸仿佛張開雙臂要向世界宣告什麽。
那是一場事關人類存亡的啟示,是浩大史詩的開篇,黎明正是從那時開始升起——後來的人這樣評價道。
“馬可波羅”最終停下,冬鷹扛著陳肖踏上跳板。
兩分鍾後,“馬可波羅”駛離犁鹽港,給仰望歷史的人留下一個深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