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境界考核修到肌顫境，葉昊心中也是一陣高興。此時正是傍晚時分，滿山紅葉被夕陽映照，一眼望去，美不勝收。　　葉昊長嘯一聲，一舒胸中暢快。

　　葉昊的這記長嘯傳得極遠，自然是落入了崖下的吳寒、李末兩師徒耳中。

　　李末修行了一天拳法，正在跟師父閑聊，倒是被嚇了一跳，眉頭微皺地說道:“這小子在鬼叫什麽?”

　　吳寒笑道:“喉部肌肉高度凝實，口吐金石之音。你師弟入肌顫境了。”

　　李末微微一怔，說道:“倒也不慢。”

　　吳寒說道:“他的進境，快慢適中，甚好。倒是你，需要再慢一些。”

　　李末疑惑道:“您不是說，我的體質，鍛體階段修煉本就要比常人快許多麽?”

　　吳寒說道:“不錯，但是肌顫和筋拓之間，是武者修行的第一個關隘。我認為你最好先穩一穩，在尋求突破。”

　　李末問道:“這又是為何?”

　　吳寒說道:“肌顫境會大幅度增加肌肉的力量，這些力量在短時期內增強，你並不能馬上就運用自如。因此在練到筋拓境，全身肌腱得到天地元氣改造之前，你全身的肌肉力量會過大，肌腱無法承載，就很容易造成肌腱斷裂。這種傷勢，可是極難治愈的，一旦斷裂，筋拓無望。所以在肌顫期間，你需要在完全能夠駕馭全身力量之後，才能繼續練拳突破。否則舉手投足之間，哢嚓一聲，你就完了。”

　　李末點點頭，說道:“原來肌顫境居然如此凶險，這個師弟也不知道，師父您要提醒他。”

　　吳寒微微一笑:“以他的悟性，不用提醒。”

　　李末一噎，卻聽到身後腳步聲傳來，正是葉昊來到崖底拜見師尊。

　　吳寒問道:“肌顫了?”

　　葉昊點點頭，隨後在李末身邊盤坐下來，說道:“師尊，弟子有事請教。”

　　吳寒道:“說吧。”

　　葉昊整理了一下思路，卻是問道:“師尊，肌顫之後，身體力量會增長過快，極易拉傷肌腱，甚至肌腱斷裂。這樣就沒辦法用練拳來增長境界，請問用什麽法子才能修煉到筋拓境呢?”

　　李末像見到妖怪一樣地看著自己的師弟，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吳寒也淡淡瞟了李末一眼，臉上泛起笑容。

　　被吳寒的笑容一激，李末心中立時有了不服氣的念頭:這小子剛才肯定是偷聽了！

　　隻聽吳寒說道:“這裡有一段口訣，我傳授給你們兩個，你們要仔細聽好:初悟莫用勁，大成留七分，靜坐參造化，筋拓自然成。裡面的意思，葉昊你試著解釋一下。”

　　葉昊家學淵源，飽讀詩書，這種打油詩一般的口訣自然難不倒他，隻不過略作思忖，便說道:“剛開始晉入肌顫境的時候，不要使勁。即便是修到肌顫大成，控制力增強，也要留七分力。肌顫境最好的修煉法子，便是靜坐，以暗勁鎖住天地元氣，等到全身肌肉被天地元氣改造完畢，接下來，天地元氣自然會順著肌肉流入肌腱，筋拓之境，也就水到渠成。”

　　吳寒長笑一聲，便站起身來，隨後便走進自己石洞之內，修煉他的武道去了。

　　李末撓撓頭，對葉昊道:“是不是你解釋得不對，把師尊氣跑了?”

　　葉昊噎了一噎，然後站起身來，拍了拍師兄那強壯的肩膀，說道:“師兄，有空的時候，多讀讀書吧。”

　　李末:“……”

　　*

　　今年冬天的第一片雪花，

落在後山上時，李末狂嘯一聲，隨後大笑起身。　　葉昊在自己的石屋之中聽到嘯聲，臉上卻是一陣苦笑。自己師兄的這副身體，還真是不似人類。不過一個多月的光景，他就成功突破到筋拓之境了。

　　而自己，擁有武魂衣暗助，幫他鎖拿天地元氣，目前也不過是肌顫大成，距離筋拓之境，至少還需要一月的時間。

　　不過師兄境界突破，做師弟的自然要去道一聲喜，一念及此，葉昊便卸去了暗勁，全身的肌肉顫抖驟然而至，站起身來。

　　結果住在對面的李末早已一邊歡呼著一邊跑了過來，一下便衝到師尊吳寒門前，大聲說道:“師父！我筋拓了！”

　　葉昊走出自己的石屋外，正見到自己的師尊吳寒扶著額頭，哭笑不得地從石洞內走出來。

　　吳寒沒好氣地說道:“瞧你這點出息，筋拓而已，值得這麽大呼小叫的麽?”

　　李末嘿嘿笑道:“師父，世俗間的武者，筋拓可是一個大高手了。”

　　吳寒點頭道:“這點不錯，武者修行到筋拓，肌顫境的力量可以全部發揮，戰力遠超凡人，在世俗界中，倒是可以站得住腳了。而筋拓境，也是一般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翻越的高山。我們外門的弟子，能外出歷練的，也都是些筋拓境武者，若是修到骨鳴，就有提拔成管事的資格了。”

　　吳寒這番話，說得李末眉開眼笑。畢竟入門不過小半年，正式拜師不過兩個月，自己就已經是筋拓境武者，這份成績，在觀海門外門歷史上並不多見，足夠自傲。

　　葉昊也是衝李末一抱拳，笑道:“恭喜師兄。”

　　沒想到吳寒卻話鋒一轉，臉色也沉了下來:“但是你們，是一般的武者麽?你們是我吳寒的親傳弟子，區區筋拓，何足掛齒！武者修行，切忌高傲自大，心生驕縱之氣。李末！你是認打，還是認罰?”

　　葉昊對自己師尊這種無跡可尋的脾氣早就有所見識，此刻也就見怪不怪。

　　李末雖然跟吳寒接觸的時間很長，但是他心思耿直，師父的脾氣，也就一直沒有摸透，見到師父發火，倒也有些害怕。他想了想，結結巴巴地說道:“認……認罰。”

　　吳寒卻抬頭看了看天，只見大雪紛落，天色昏暗，他舔了舔嘴唇，說道:“值此隆冬，正是野兔肥嫩日子。李末，你既然認罰，就去山裡打一些野兔來，讓為師和你師弟解解饞吧。”

　　“啊?”李末一時三刻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吳寒眉頭一皺，問道:“這個不好?要麽，我們換一種罰法?”

　　“不！不！這個挺好！”李末瘋狂點頭，“徒兒這就去！”

　　說罷，李末便邁開大步，三兩下便消失在崖底。

　　葉昊微微一笑，說道:“師尊，那我去打一些乾柴來，也好烤兔子吃。”

　　吳寒卻一擺手:“兔肉，炭火拷來才鮮嫩，我屋內就有木炭，你不必去了，你進來，為師跟你聊聊。”

　　葉昊自然是欣然應允，跟在師父身後進了石洞。

　　吳寒說道:“你師兄的境界，進步遠比常人要快。你不要被他影響。”

　　葉昊點頭道:“這個徒兒知道。師兄的根骨，百年難遇，徒兒遠遠不及。”

　　吳寒說道:“你也不必自謙，你目前的進境，也已經很嚇人了。我一直奇怪，就算你悟性奇高，但是根骨資質卻太過平常，怎麽會有如此快的進境?”

　　吳寒這一問，葉昊卻是面不改色，這些他早有準備，他唯一奇怪的，是吳寒的耐心實在太好，居然到此時才問出這個問題來。

　　葉昊說道:“不瞞師尊，我出身富貴，早年祖上也認識修為高絕的武者，並有極厚的私交。那武者賞下一枚丹藥，被我祖父傳給了我。我服下之後，這才有這個底氣拜入觀海門。”

　　吳寒眉頭一皺，說道:“丹藥一道，我並不擅長，也不好說什麽。不過你記住，丹藥終歸是外物，在內息階段修行之時，丹藥有大用，但是鍛體階段，每一寸的功夫，必須要憑借自己的努力換來，切不可投機取巧。”

　　葉昊忙道:“徒兒記下了。”

　　吳寒歎息一聲，說道:“我總覺得，你們兩個小子的進境，有些過快了。起初快，並不一定是好事啊。”

　　“怎麽?”葉昊聽到吳寒話裡有話，便忙詢問道。

　　吳寒說道:“你可知道，為師目前何境?”

　　葉昊搖頭:“徒兒不知。”

　　吳寒苦笑道:“為師當年，一月膚音，三月肌顫，四月筋拓，一年骨鳴。一年之內連破四境，直接被選為門主真傳弟子。二十一歲之時，為師晉入髓驚，乃是觀海門歷史上最年輕的鍛體大成武者，被破格提拔為第一真傳弟子。但是為師目前三十一歲，十年過去，卻依然是髓驚之境。”

　　“什麽?！”葉昊大驚，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師尊必然是一個天才，因為隻有天才才調教天才，但是卻沒想到這位年少之時天賦比起師兄李末還彪悍幾分的師尊，如今卻困在髓驚之境十年之久！

　　吳寒說道:“武道之路，崎嶇難行。有時候，天賦並不代表一切。而你的丹藥輔助，算福緣之一，也並不能保你一世。因此修煉之時，勝不嬌敗不餒，心若止水，才是正途，別跟你師兄一樣心性浮躁。”

　　葉昊體會到師尊吳寒的良苦用心，想起武魂衣之事要對自己這位師尊隱瞞，心中悵然，便跪地拜倒:“徒兒謹遵師尊教誨。”

　　兩人正在洞內說話，吳寒卻忽然神色一變，喝道:“洞外何人！”

　　隨後一記淡淡柔柔的女聲從洞外飄來:“吳師兄，門主有請。”

　　葉昊循聲看去，只見青光一閃，一個青衣女子便已倚在洞邊。這個女子姿容秀麗，神色平淡，葉昊卻是認得，正是那位用風行船將自己接到觀海島的內門高手，唐姑娘。幾月不見，葉昊當初的心動自然也淡了許多，再見此女，倒是心神平靜。

　　吳寒見到此女，神色一松，說道:“原來是唐嫣師妹，幾月不見，你的修為又將師兄拉遠了一截。”

　　唐嫣對葉昊不假神色，對吳寒卻是客客氣氣，說道:“師兄隻是暫時困頓，師妹相信，師兄終會有一飛衝天之時。”

　　吳寒苦笑一聲，說道:“那就借你吉言了，既然門主有請，那我們便走吧。”

　　吳寒站起身來，又對葉昊說道:“我去去就回。”

　　葉昊也站起身來，點頭拱手道:“弟子恭送師尊。”

　　*

　　黃昏時分，李末拎著三隻已經殺洗乾淨的灰毛野兔，興高采烈地回到崖底，聽聞師尊被門主叫走，卻是一陣鬱悶。

　　“行了，那就我們倆享用這頓野味吧。”李末興致大減， 對葉昊不鹹不淡地說道。

　　葉昊不以為意，接過李末手中的野兔，又從師尊屋內取出木炭，便在自己石屋前動手烤製起來。

　　“這個你也會?”李末驚訝。

　　“略懂。”葉昊微微一笑，“富家出聲，也不盡是紈絝子弟。”

　　“哼。”李末冷哼一聲，雙手抱胸，坐在炭火邊上，等著看葉昊笑話。

　　兔肉的香氣逐漸被炭火的高溫逼出來，已經被白雪覆蓋的崖底，泛起一陣陣肉香。

　　李末看著葉昊輕車熟路的動作，心中訝異，心道，這小子怎麽樣樣都能把我比下去?

　　當然，論修煉速度，他還是比不上自己，李末想到這層，又感到有些寬慰。

　　“手藝不錯。”一陣清風吹過，吳寒的身形出現在兩人身前。

　　“師父！”李末驚喜地喚道。

　　吳寒袖袍一甩，葉昊石屋之前的積雪便被清掃一空，他大大咧咧地坐下，說道:“一個月後，你們跟我去一趟外門總壇。”

　　“做什麽?”李末問道。

　　吳寒搖搖頭，無奈地說道:“外門弟子考核。原本我是不想讓你們參加的，無聊得很。可是門主知道我終於破例收了兩個弟子，親自過問，實在是推不掉。”

　　李末大喜道:“嘿嘿，師父您放心，我回頭一定給您長臉。”

　　吳寒見葉昊一直沒說話，便問道:“葉昊，你怎麽看?”

　　葉昊聳聳肩，笑道:“我爭取不給您丟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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