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璞玉和種子觀海門的外門首席長老吳寒，也就是自己的師尊，在葉昊的眼中，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好像除了武道，其他的事情他漠不關心，外門的事物，也從來不管。而在傳授弟子方面，他的特色也很鮮明，對待李末和葉昊兩人，教導的方式完全不一樣。　　對待李末，吳寒教得極為細致，每一招每一式都會去糾正，而且經常會跟李末長談，教他武道修行的諸多原理禁忌，還會告訴他早年他出門歷練所見的風土人情。

　　而葉昊，吳寒卻好似很不上心，一般從不會單獨傳授給葉昊什麽東西，就連那趟三百招的潮汐拳，也沒有在葉昊面前演示第二遍，唯一有的交流，便是每隔幾天，吳寒便會問葉昊:“有什麽不懂的?”這個時候，葉昊就會提問，吳寒也會點撥幾句。

　　日子久了，李末也感覺到，師父好像更疼自己，對葉昊比較冷淡。

　　這個發現讓李末很高興，果然自己才是開山大弟子啊，師父的衣缽傳人。

　　李末雖然住在對面的山崖，但基本上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在師父吳寒身邊膩歪著，這人出身貧苦，意志堅韌，學武倒也不怕辛苦，無論吳寒怎麽調教，有時候甚至打罵，李末都甘之如飴。因為李末知道，自己的這位師父，是真有本事，也確實是盡心盡力地在教自己。

　　而葉昊，雖然就住在吳寒隔壁，但每天清晨向師尊問安之後，就不知道這小子跑哪裡去了。雖然李末看葉昊並不順眼，但念及他好歹是自己唯一的師弟，接觸了一段時間，發現他對自己這個師兄也算尊敬。倒也有些暗暗為他著急，有如此良師不知道珍惜，這麽下去可不行。

　　當然，李末不會對葉昊說這些，而是在跟自己師尊閑聊的時候，提及了此事。

　　李末說道:“師父，師弟整天不在您身邊，您就不怕他學岔了?”

　　吳寒卻是微微點頭，說道:“李末，你的心性有進步，知道關心自己的師弟了。”

　　李末撓撓頭，說道:“師父，徒兒也不瞞你，我看二師弟，確實不怎麽順眼，但是他好歹也是我的師弟，我見他整天在外面野著，若是以後境界被我拉下太遠，我這個師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吳寒搖頭道:“你倒是憨直。徒兒啊，你可知道，這世上的習武之才，分為兩種。”

　　李末自然是沒有聽說過這些，忙問道:“哪兩種?”

　　吳寒說道:“一種，是璞玉。另一種，是種子。”

　　李末又撓撓頭:“徒兒不明白。”

　　吳寒說道:“你根骨體質絕佳，就是一塊璞玉。璞玉若要成器，就必須精雕細琢，為師者，一日不可懈怠，耳提面命，言傳身教，如此，一塊璞玉才能成就絕世名器。”

　　李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那種子呢?”

　　吳寒一指葉昊居住的石屋，說道:“種子，就是你師弟那種。悟性奇高，自律極嚴。隻要略施一些陽光雨露，他便能自行發芽，自己成長。平日裡，並不需要怎麽去管他，頂多日後發現他長了岔枝，稍稍修剪即可。為人師者，要因材施教，不同的材料，教導的方法也就不同，所以你師弟平日不見人影，也是我有意放行之故。”

　　李末終究是個十八歲的少年，被吳寒這麽一說，心中也起了好勝之心，忙問道:“師尊，那璞玉和種子，最後誰的成就更大?”

　　吳寒笑了，拍了拍李末的肩膀，笑而不語。

　　*

　　葉昊每日清晨拜別師尊，

其實也沒有走得太遠。他自行練功的場所，就在第一與吳寒見面的那座山崖上，那片竹林旁。　　失傳拳法的前一百式，早已被葉昊研習的精純無比，一百拳打下來，拳腳之間雷音大作，經過這段日子的日夜苦修，葉昊的膚音境已經大成，全身皮膚被濃厚的天地元氣浸入、改造。

　　但葉昊並沒有貪快，這段時日，還是在拚命練習這一百式。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程度還不足夠。

　　李末學習簡化版的潮汐拳法，舉拳一擊，便有雷霆之音，而自己打這套拳法，隻有獵獵輕響。這便是差距。

　　為此葉昊曾詢問過吳寒，吳寒解答道:天地元氣與皮膚共鳴的程度如何，取決於兩方面，一為拳法契合天地至理的程度，二為行拳者本身的根骨體質是否與天地元氣相合。

　　李末的根骨體質，百年難遇，所以他就算是用簡化版的潮汐拳法，也能引起天地元氣的強烈共鳴，從而打出雷音效果。

　　但是這種體質上差距，並不是不可以彌補。武者的鍛體階段，其實就是為武者塑造可以與天地元氣完美相合的肉體。膚音，是第一層，也是最外的一層。

　　隻要全身的皮膚被天地元氣完全改造完畢，將膚音境練透，到那個時候，無論使用什麽拳法，都可打出雷音！

　　李末天生體質特殊，所以在鍛體階段，李末的修行速度遠超常人，而像葉昊這種，就必須要慢下來，一點一滴，將基礎打牢。

　　有了這個目標，葉昊便日夜苦練，爭取將膚音境練透，所以這段日子，他一直在練習失傳拳法的前一百式，並沒有貪功冒進。

　　拜師之後，又是一月過去，這一日，葉昊脫下武魂衣，打出簡化版的潮汐拳法，隻聞雷聲陣陣，響於崖頂，葉昊知道，自己的膚音境，已經完全練成了。

　　那麽接下來，便是鍛體第二境――肌顫境的攀登。

　　肌顫境的練功原理，與膚音境就完全不同。膚音是以入門拳法引起天地元氣共鳴，肌顫，武者則要用自己的肌肉，以各種勁道法門，鎖住透過皮膚的天地元氣，讓天地元氣進一步改造自己的肌肉。

　　失傳拳法之所以玄妙，便是因為在起初的一百式之內，除了膚音境的修煉之外，還會涉及勁道法門。或集或散，或蘊或發，這些勁道法門的具體運用，便是葉昊的手刀切石，手掌震石。

　　這些勁道法門，便是在為肌顫境的修煉打基礎。

　　葉昊又穿上武魂衣，開始在武魂衣的督導之下，研習失傳拳法的第一百零一式。

　　一百招之後，葉昊練拳的體驗又有所不同。之前的練拳，隻要姿勢正確， 武魂衣便會默許通過，而從一百零一招起，不僅姿勢要正確，全身肌肉的緊繃部位，招式轉換之間的用勁技巧，武魂衣都會有嚴格的要求。糾正的方法，還是

　　那種局部的刺痛。

　　如今武魂衣產生的刺痛，並不是局限於一個部位，而是周身遊走，哪裡刺痛，葉昊就必須將哪裡的肌肉完全緊繃，一旦緊繃的部位不對，或者程度不夠，刺痛都不會消失。

　　這種修煉方式確實非常痛苦，葉昊每天隻能練三式，再多，必然神魂受不了，直接昏厥過去。不過這種修煉的效果卻又出奇地好。肌肉也是有記憶的，葉昊隻要痛過一次，以後的運勁方式，幾乎不用過腦子，肌肉便會自動緊繃。

　　這個階段，葉昊依然不能求快，還是要穩扎穩打。葉昊隱約可以猜到，估計要練到第兩百式，自己才能正式進入肌顫境，徹底掌握鎖住天地元氣的用勁法門。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又是一月時光，觀海門後山便來到了深秋時節，滿山落葉繽紛，唯有竹林常青。

　　而這一日，葉昊終於練到第兩百式，隨後他感到全身肌肉一陣酥麻，然後不自覺地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肌肉顫抖，這是全身勁道運用得法，鎖住了天地元氣，天地元氣正在改造全身肌肉的表現。

　　所以，這一境，叫做肌顫境。

　　一入肌顫，肉體的爆發力、耐力，都會大幅增強。武者和凡人之間的戰力差距，便從這裡開始被徹底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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