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黑色的短劍從背後刺來,蘇珊雙手握著奪魂之刃,用盡全身力氣將短劍沒入奧利的身體。
她的手在顫抖,但卻無比堅定,仿佛要用這一劍償還數年來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和折磨。
“奧利,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但你這頭野獸實在太臭了!”
“我每次陪你睡覺後,第二天都不會吃東西,因為我覺得惡心!”
蘇珊肆意嘲諷,在奧利面前她從來沒有這麽快意過!
奧利的憤怒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最後一絲理智,他可以跟亞倫瑪姬這兩個刺客生死搏鬥,哪怕輸了也不過技不如人,但他無法容忍蘇珊這樣一個玩物對他露出獠牙,他狂吼一聲,“我要吸乾你這個賤人!”
他額頭上那道邪魔的印記沁出血來,紅的發亮,與此同時,一個片血紅色的光芒將三人籠罩在內,奧利臉上身上的毛孔張開變大,如同被刺了無數個針眼,密密麻麻的細小孔洞讓人看了有種難以形容的厭惡和毛骨悚然,最極致的密集恐懼症也難以與他此時的樣子匹敵。
蘇珊只是看了一眼,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精神幾近崩潰,靈魂都遭受了重創。
瑪姬見到這一幕驚道,“是邪魔的力量,當初我就是被這種力量吸乾生命力的!”
亞倫感覺自己被一個無形的力場籠罩,身體裡面的血肉仿佛正在被無數根針頭抽走,一縷縷血肉融化形成的紅色液體被奧利身上那些孔洞吸收,他緊忙大喊一聲,“蘇珊,快逃!”
然而此時已經來不及了,蘇珊被這股邪惡力量籠罩,體內的生命力正在被抽乾,她臉色瞬間蒼白,身形以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用不了幾秒鍾就會吸成一個人乾兒。
亞倫一腳踹在蘇珊的腰上,將她從木梯口踹了下去,正好撞在往上爬的獨眼老海,二人一起滾了下去,緊跟著酒館裡傳來沃爾夫等人的呵斥和兵器撞擊聲。
“帶蘇珊離開這裡!”亞倫大聲喊道。
閣樓裡只剩下亞倫瑪姬和邪魔化的奧利。
“用你的印記抵擋邪魔的印記!”瑪姬伸手在面前勾勒出火焰印記,抵擋侵襲來的可怕吸力,亞倫則在意識中冥想生命印記相抗,身上鼓起的血管似樹根一樣遍布全身,迸發著蓬勃的生命氣息。
“生命女神的力量,哼哼哼,你以為這樣就能抗衡我?”奧利的聲音變的尖利刺耳,五官扭曲,已經看不出人類的樣子了。
說話的不是他,而是他體內那股邪惡力量的主人,那個在亞東鎮被獻祭的對象。
“邪魔!”亞倫大喝一聲,早知道奧利體內的邪魔之力這麽強,他應該請求役魔人跟來的!
他抓住奪魂之刃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兒,然而奪魂之刃卻傳來了抗拒的意念。
這把魔劍裡的奪魂魔在抗拒,甚至在恐懼。
“上位的存在,主人,我無法抗衡它……”低沉的聲音傳到亞倫腦海。
“那我幫你一把!”亞倫一隻手繼續握著奪魂之刃,另一隻手勾勒光之印記。
一環,二環,三環初月,三環半月,三環大月,最後三環滿月!
光之印記與生命印記交疊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印記,隨後又融合了奪魂之刃的奪魂印記,三重印記一舉壓製了邪魔的力量,那個邪惡的聲音有些難以置信,“光之印記?不,不是光之印記,這是什麽,為什麽有種讓我感到顫栗的氣息?人類,你的來歷大有文章呀!”
奪魂之刃開始侵蝕奧利的靈魂,邪魔不屑一笑,“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這個可悲的仆從讓給你了!”
奧利身上的紅光緩緩收斂,皮膚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也開始收縮,恢復成正常人類的模樣,奧利不甘地用剩下的一隻眼睛盯著亞倫。
“為什麽……為什麽它放棄了我,我為它做了那麽多事,我為它獻祭了那麽多活人,為什麽它還是放棄了我!力量,我的邪魔之力!”
“你贏了,你這個卑賤的新兵,當初在酒館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安分的家夥,果然……”
看著他滿臉不甘滿臉悲憤的樣子,亞倫心中只有厭惡,為了得到邪魔的力量,不惜殺死上千人獻祭,這種人比邪魔本身更加可惡。
他拔出奪魂之刃噗噗噗一連捅了七刀。
“廢話真多!”
“安蘇娜,老流氓,還有亞東鎮的所有人,害死你們的罪魁禍首少了一個!其他人我也不會放過的!”
死不瞑目的奧利眼珠忽然轉了一下,然後身體開始抽搐,眼珠子來回轉動,好似有一隻手在他腦子裡擺弄著兩顆眼球,在抽搐了十幾下後,他重新坐了起來。
瑪姬皺眉做出戒備的姿勢,“沒死?”
“向您致敬,主人!”
亞倫點點頭,他現在已經知道,其實被奪魂之刃控制的人已經死亡,做出反應的是奪魂之刃裡寄居著的那隻邪魔。
“這就是被這把魔劍控制的人?除了眼神呆滯一些,跟之前似乎沒什麽分別,連氣質都一樣。”
“去大兵營,那裡需要你!”
“是,主人!”
二人一傀儡走下閣樓,見獨眼老海趴在地上,斯諾和巴牙剌兩個壯漢壓著他一動不動,蘇珊坐在一旁的條凳上,臉色煞白,嘴唇發青,身體不住打擺子,反應遲鈍的樣子。
她被奧利體內的邪魔之力吸走不少生命力,幾乎快要虛脫,強撐著沒有昏倒。
亞倫倒了一杯酒,將自己生命印記加持過的血混入酒中喂她喝了下去。
蘇珊緩了口氣,看到跟在亞倫身後的奧利,不禁露出震驚恐懼之色,“他,他……”
“放心,他已經死了!”亞倫安慰地按住她的肩膀,“這次你立了大功,答應你的事我不會食言,不過我還有些重要的事要做,你可以先去老波爾那裡等我。”
蘇珊點了點頭,還是心有余悸地看著奧利。
“萊曼尼,你送她去波爾那裡。”
“亞倫,他怎麽處置?”沃爾夫踢了獨眼老海一腳。
“先將他捆了扔進地窖,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處置他!”
奧利走到獨眼老海面前,獨眼老海迷惑地抬眼看著他,“奧利大人,你,你到底怎麽了?他們可是要顛覆康拉德家族在白銀城的統治呀,你為何……亞倫,你對他做了什麽?”
沒人回答他,奧利聲音冷漠說道,“把你的眼罩給我!”
“什麽?”獨眼老海不解地看著他。
“眼罩!”他指著獨眼老海遮著左眼的眼罩,伸手將它扯了下來然後戴在了自己頭上,擋住被蒙戈射瞎的那隻眼睛。
獨眼老海愕然地張了張嘴,眾人此時才發現,獨眼老海的左眼是完好的,他根本就不是獨眼龍。
亞倫心中暗罵這老東西的獨眼竟然是裝出來的,你在這兒cos小鳥遊六花嗎?
“亞倫,下一步怎麽辦?去攻打城堡嗎?”沃爾夫躍躍欲試問道。
“攻打城堡?就靠咱們幾個?”亞倫忍不住搖頭一笑,“那是第三步,咱們現在剛走完第一步,控制奧利,接下來是第二步,掌控白銀城軍隊。”
大兵營,回來報信的那名巡邏的士兵被攔在了門口。
“有人刺殺奧利大人,大人讓我回來調兵!”士兵焦急說道。
懷特聽完大笑了起來,“你是不是酒喝的太多腦子不清楚了,在白銀城誰敢找死去刺殺奧利大人,現在兵營不能進,你還是留下醒醒酒吧!”
他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肩膀。
“你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我沒有喝酒,也不是胡說,真的有人刺殺奧利大人……你們,難道是你們?”
“哎?”懷特按住他的嘴,“話不能亂說哦!”
那士兵掙扎著要擺脫束縛,正在此時,大兵營裡走出來一隊士兵,帶頭的是一個留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你們在做什麽?”
“呦,這不是莫恩百夫長大人嗎?您今天怎麽這麽有空來兵營訓練呀!”
莫恩皺了皺眉,“我問你們在做什麽?為什麽封鎖兵營,誰指使你們這麽乾的,那個新兵亞倫?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被捂著嘴的巡邏士兵一口咬在懷特的手上,然後快速說道,“百夫長大人,有人刺殺奧利將軍,他讓我回來調兵,可這些人不讓我進去……哎呀!”
懷特一個膝撞頂在了士兵的肚子上,“他媽的你是狗嗎?敢咬我!”
莫恩經驗豐富,聽完巡邏士兵的話立刻就猜到了什麽!
第五大隊的百夫長亞倫要犯上作亂!
這種事情他不是沒經歷過,在康拉德子爵剛剛攻佔白銀城的時候,他那時還是一名普通的平民遠征軍成員,康拉德手下一名百夫長就是試圖製造兵變控制白銀城,取康拉德而代之,那名百夫長差一點兒就成功了,康拉德子爵雖然最後粉碎了那場兵變,但身體卻遭受重創,從那之後他露面的次數才越來越少。
“亞倫,又是那個亞倫!”他從一開始就討厭那個年輕人,那個自命不凡,標新立異的年輕人。
大家都克扣士兵糧餉銀,你不乾,那豈不是顯得我們都是混蛋,大家都是混蛋你不是,那豈不顯得我們更混蛋?他一直在找機會徹底弄死這個攪局的,現在機會來了。
“回去!”
莫恩帶著侍從們返回第四大隊的兵營,很快集結了兩百多人返回東大門。
“你們封鎖兵營,打算兵變嗎?”
懷特驚訝地看著莫恩,“百夫長大人,您可不要亂說,我們哪有膽子兵變?我們這是在做軍事演習!”
“演習?既然是軍事演習,為什麽不讓我們離開?”
“我們這次演習的項目就是封鎖兵營!”
莫恩眼角挑了挑, 對方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讓他想要打人,他冷聲說道,“我最後警告你們一次,立刻放開對兵營的封鎖,滾回自己的營地睡覺,否則我就以陰謀叛亂罪直接將你們格殺!”
“所有人列陣!”他一聲大喝,身後兩百多名第四大隊的戰士擺開迎戰陣型。
守在大門口的第五大隊戰士們也同樣拔出武器做好戰鬥的準備。
莫恩臉皮抽動了一下,他話說的狠,但實際心裡可沒底氣跟第五大隊的士兵作戰,第五大隊雖然新兵居多,但自從亞倫當了百夫長後,不再克扣他們的食物和軍餉,加上訓練度更高,隱隱已經成為白銀城戰鬥力最強的一支百人大隊。
己方人數佔優,但對方平均戰鬥力更強,而且堵著兵營大門佔據地利。
訓練場方向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又一支百人隊從另一處兵營外集結而來,帶隊的是第一大隊百夫長文森特。
看到文森特,莫恩臉上露出一絲輕松之色,不由松了口氣,高聲對文森特喊道,“文森特,第五大隊發生了兵變,百夫長亞倫要對奧利大人不利,我們合兵衝出去!”
文森特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列陣!”
兩百名戰士擺成龜甲陣將第四大隊的人堵在了大門和訓練場之間,與門口的第五大隊眾人形成包夾之勢。
莫恩臉色驟變,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文森特,你這是什麽意思?”
“莫恩,你未經奧利大人允許,私自集結軍隊衝擊兵營大門,你想兵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