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有些冷,不過亞倫穿著光鑄鎧甲,猶如身上套了個暖爐,這種溫暖讓他覺得不習慣,這會讓他失去警惕性。
“我們應該給這次行動取個名字!”
亞倫說道,“那些人為了邪魔的力量殘害普通人,他們的行徑與邪魔無異,我們這一次不是背叛領主,也不是陰謀叛亂,而是淨化邪惡,所以這次行動就叫‘淨化行動’。”
“你好像做什麽事都會給自己找一個理由。”
“這叫‘名正言順’,對於一個士兵,一個騎士而言名分或許不重要,但如果要做大事,這就一定要講名分。”
“那要是找不到名分呢?”
亞倫坦然說道,“那就編一個唄!”
二人很快來到大兵營,懷特等人全副武裝守在訓練場上,亞倫召集眾人。
“第五大隊的戰士們都準備好了嗎?”
“已經讓他們保持戒備了,就等你下命令,哪怕是攻打城堡殺領主,他們都會跟你站在一起。”
第五大隊大部分都是新兵,亞倫在這些新兵心中威望很高,康拉德家族對普通士兵的死活漠不關心,加上大兵營惡劣的生存條件和待遇,這些人早對康拉德家族不滿,只是懾於奧利的凶名,加上沒人帶頭才不得不忍受。
現在亞倫要帶著他們搞些事情,這些人積壓已久的火氣也被勾了起來。
“殺領主不需要他們,懷特,羅格,長腿艾德,你們三人帶一百人守住兵營東大門,萊曼尼,賈法勒,拉法爾,你們三人帶一百人守住兵營西大門,明天無論是誰都不能離開大兵營,不能放走一人。”
“那要是奧利來了呢?”
“如果是他親自來的,你們就立刻返回兵營,什麽也不要做,如果是他派人來調兵,找一切理由拖延,要是對方強闖,就乾掉他。”
“明白!”六人齊聲答應。
“其余人跟我走!”
阿耶夫,斯諾,蒙戈,巴牙剌,沃爾夫,莫爾蒙,阿胡七人跟隨亞倫離開大兵營來到獨眼老海酒館,七人按照事先計劃好的,到附近街道隱藏,蒙戈爬上酒館對面三層樓的屋頂,在房簷上掛了一條白布,其余六人有的鑽進民房,有的裝作若無其事在街道上閑逛,故意找茬將附近的行人全都趕走。
“你幹什麽?我要進去喝酒,你憑什麽不讓我進去?”一個士兵被斯諾高大的身板擋在酒館門外,惱怒說道。
沃爾夫冷笑說道,“獨眼老海得罪了我們百夫長大人,今天他不能做生意!”
那名士兵身上去拔劍,斯諾一雙大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捏的他骨頭咯吱吱響,“你有意見?”
士兵啐了一口,轉身罵罵咧咧離開了。
酒館閣樓,蘇珊趴在窗口聊賴地看著蕭瑟寂寥的街道,這是她唯一的休閑方式,哪怕街道上空無一人。
一抹白色飄入她眼角的余光,她扭頭看向對面的窗子,表情變的有些緊張,握了握手中的黑色短劍,將短劍藏進了被子下面,走到木梯口說道,“老家夥,我想見奧利,你去找他過來!”
“你想見他?”正在擦拭酒杯的獨眼老海臉上帶著略微譏諷的笑,“你不是很厭惡他嗎?”
蘇珊故作鎮定笑著說道,“女人的心是善變的,你這個老光棍當然不會懂了!”
獨眼老海哼笑一聲,“等他想要女人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你在他心裡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玩具還想讓主人自己找過來,別做夢了!”
蘇珊深深吸了口氣,表情轉為冰冷,“我懷孕了,他的種!”
“怎麽會!”獨眼老海瞪大獨眼,有些惱火,有些不可置信,“你說過要避免發生這種事的,你真是太不專業了!”
蘇珊將水壺摔在地上,“這種事情我能決定嗎?你去不去,不去的話我自己去找領主,就說我肚子裡是康拉德家族的第三代!”
獨眼老海眼神陰沉,默默轉身走向門口,看見斯諾和沃爾夫門神一樣站在門口,他再次惱火,沉著聲音,“今天酒館打烊,你們不用守在這裡了!”
酒館樓頂,瑪姬和亞倫坐在屋簷上望著城堡的方向。
“奧利很強,我跟他交手過,等會兒我可能顧及不到你,你自己小心!”
“明白,大姐,你已經說了三遍了!”
瑪姬臉微微一紅,“我是說,他身上那股邪惡的力量很難對付,血肉之軀是扛不住的,只能用印記的力量對抗……等會兒我們什麽時候動手?”
“等他被昏睡藥劑迷暈後!”
“昏睡藥劑有特殊的氣味,奧利可能會察覺,為什麽不等他跟那個女人滾床單的時候動手?那個時候男人的警惕性最差吧?”
亞倫看著她的側臉,“她討厭奧利,更討厭跟他睡在一起,這件事我已經利用了她,不能再讓她做這種事。”
瑪姬眼睛裡多了一絲莫名的情緒,仿佛重新認識了亞倫一樣。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她見過很多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只要能為自己攫取好處,哪怕犧牲無辜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而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男人,似乎有那麽一些不同。
她在亞倫身邊也呆了一段時間了,一開始只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但漸漸她發現跟亞倫相處讓她感到放松,而且對方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明明比自己年紀小,明明對印記戰士的世界一無所知,但他說的話卻讓人下意識覺得信服,想要服從。
大約一個小時後,領主城堡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有著野獸般身材的奧利騎著一匹長鬃馬朝酒館奔來。
“他的感知很敏銳,不要盯著他看,一會兒在動手之前,也盡量不要露出太多殺意!”瑪姬囑咐道。
兩人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並肩坐在屋頂,看著絢爛的晚霞,倒是有些浪漫。
奧利根本就沒想過會有人敢在白銀城刺殺他,就算真有不要命的,他自信以自己的實力也能輕松應對,關於獨眼老海帶給他的那個消息,奧利的確感到震驚。
他的身體因為邪魔力量的影響,已經很難生育出自己的後代,他在白銀城有好幾個情人,但還沒有一個人生下屬於他的後代,如果蘇珊真的懷了自己的種,那以後不妨對她溫柔一些,如果那個孩子不是自己的,等待她的命運將無比淒慘。
酒館一個人都沒有,奧利沒多想,直接走上閣樓,看見蘇珊趴在窗口,目光中藏著一抹哀思。
看到他後,眼中浮現喜悅的神采,上前抱住他的腰,什麽都沒說,但臉上那種初為人母的甜蜜不像假的。
“什麽時候的事?”
“已經有半個月了!”
奧利她狐疑地看著蘇珊的小腹,他在懷疑,粗糙的大手在她肚子上摩挲著。
忽然他嗅到一股奇異的香味兒,“什麽味道?”
“我從黑市買的熏香,老獨眼整天熬他的雜燴湯,味道臭死了,我怕會影響到我們的寶寶,所以點了些,我們躺下休息吧……”
“不對!”奧利那隻睜不開的右眼驟然瞪大,隱隱浮現腥紅的血絲,他一把推開蘇珊,將燃燒著香料的爐子扔出窗外,扭頭面露獰厲神色。
“你說慌,那不是熏香,那是昏睡藥劑!”他瞬間從一個人變成了一頭野獸,將蘇珊按在地上,一隻手掐著她的脖子,“當初我在勞爾伯爵的宴會上,就是聞到這個味道才被迷暈,醒來後就看到小沃夫那個婊子未婚妻躺在我懷裡!”
“說,你跟沃夫家族是什麽關系,說!”
蘇珊眼睛翻白,被他死死掐著一點兒聲音都出不來。
屋頂上亞倫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奧利曾經被昏睡藥劑迷暈過,蘇珊有危險!
“動手!”他低喝一聲,身體一閃從窗戶翻入閣樓,瑪姬更簡單,大劍橫掃將瓦片全部擊飛,在屋頂開了個洞跳了下去。
二人一上一下同時攻向奧利。
奧利猝不及防,手中沒有武器,抓起蘇珊當盾牌扔向上面攻來的瑪姬,同時朝著亞倫一頭撞去,亞倫閃身躲過這一頭槌,砰的一聲,奧利撞在牆上,將木頭牆壁撞斷一塊,他反手揮拳掄向亞倫脖頸。
亞倫舉手格擋,被這一拳砸的倒退兩步撞在了牆上。
奧利的力氣比他預料的還大,仿佛一頭人形野牛,當真可怕。
“你敢刺殺長官!”
亞倫沒搭話,甩了下酸痛的手臂再次衝上去,瑪姬也將蘇珊放下說了句‘逃’,然後揮舞大劍加入戰鬥,不過閣樓空間狹窄,蘇珊的大劍和武技施展不開,最後索性扔了武器跟奧利空手搏鬥。
奧利認出瑪姬的身份,頓時更加狂怒,大吼一聲將二人甩開,眼睛赤紅仿佛瘋魔,額頭隱約浮現一道邪異的印記,拳頭如同雨點般攻向二人。
“你們都得死!”
一記重拳打在亞倫胸口, 罩袍下的胸甲凹陷下去半寸,亞倫被震的胸口發悶。
“出現了!那個邪魔的印記!”瑪姬身上凝聚出赤紅的火焰,撲上去跟奧利拚拳,雙方的拳頭同時打在對方身上,奧利被她擊退,瑪姬則口吐鮮血,身上的火焰也黯淡了不少。
奧利躲過亞倫的長劍來到窗口,正打算跳到街道上,突然一支冷箭射了過來,他躲閃不及,被一箭射中的那隻受過傷的右眼。
“啊!”他痛叫一聲,將箭帶著眼球一起拔了出來,隨手扔在地上朝街道上大喊。
“來人,有人刺殺統帥!”
幾個在附近巡邏的士兵聽到聲音趕了過來,看到酒館閣樓上滿臉是血的奧利不由大驚失色,一人騎馬朝著兵營狂奔而去,另外五人朝酒館跑來。
附近一個小巷子裡走出六人將那五個巡邏的士兵攔住。
“有人刺殺奧利大人,你們還不過去幫忙?”
沃爾夫說道,“奧利大人跟他女人吵架,你們過去湊合什麽?”
吵架?一個士兵探頭朝閣樓望去,只看到一男一女纏住了奧利,這怎麽可能是吵架,就是刺殺。
就在此時,沃爾夫拔出長劍刺入了士兵的喉嚨,另外幾人也紛紛出手解決了剩下的四個士兵。
“沒時間了,我們上去幫忙!”阿耶夫說道。
酒館閣樓裡,奧利掐住瑪姬的脖子,想要抓碎她的喉嚨,瑪姬雙手扭開他的手腕,同時雙腿纏上了他的腰,亞倫則控制住奧利的另一隻手,三人此時的姿勢如同包租公包租婆製住了火雲邪神,就等著那個打破僵局的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