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道:“不悶,搞不好這一路上還有很多架等著打,怎麽會悶?”
“我走不動了,背著我……對了,走慢點,我怕頭暈。”那婆婆道。
林平之一聽,心想:“好了,雇馬車不行,偏偏要說自己喜歡走路,這下怎麽不喜歡了,還要讓我背,背著還要走慢點……”隨即倒退走到婆婆身前,蹲下身道:“上來吧……”
林平之背起那婆婆,一連走了兩個時辰,明月當空,行至一處山澗,泉水溪流聲從斜坡下傳來。林平之聽得背後之人呼吸均勻,似已睡熟,一時也不好將其放下來平躺。便背著那婆婆,下得斜坡到小溪邊取水,低頭瞬間目瞪口呆,只見月光照亮的泉水中映上來兩個倒影,一個妙齡姑娘正匍匐在自己背上酣睡……一時間竟感覺背上都柔軟起來。不敢確定,又看了一眼泉水倒影,見到那姑娘的半邊臉蛋,眼睛緊閉,睫毛甚長,雖然倒影瞧不太清楚,但顯然容貌秀麗絕倫,不過十七八歲年紀。
林平之囔囔道:“難怪,難怪。難怪那和尚表情如此怪異,奇怪我為何喊她婆婆?”林平之兩手一掐她大腿,道:“婆婆,原來你是個絕色小美人!騙了我這麽久,可有些過分了啊……”
那姑娘驚道:“你怎麽知道?你……你這說話不算數的臭小子,你偷看過我了?”一低頭,見到山澗中自己清清楚楚的倒影,正依偎在林平之的背上,登時羞不可抑,忙掙扎著下來。
林平之說道:“不是,你為什麽裝成個老婆婆來騙我?冒充前輩,害得我……”那姑娘道:“害得你什麽?”林平之的目光和她臉頰相距不到一尺,只見她肌膚白得便如透明一般隱隱透出來一層暈紅,說道:“害得我當了一路孫子。你害不害羞,你做我妹子還差不多,偏想做人家婆婆?”
那姑娘噗嗤一笑,說道:“我幾時說過自己是婆婆了?一直是你自己叫的。你不住口的叫‘婆婆’,剛才我還生氣呢,叫你不要叫,你偏要叫,是不是?”
林平之一撫額頭,心中道:“他娘的,還真是。那綠竹翁七老八十都開口叫管她叫姑姑,她又稱竹翁侄兒。背著她走了兩三個時辰,這觸感,哪裡是老婆婆的?真是先入為主,把她給當婆婆了。”
姑娘看著林平之一時無語,問道:“你之前說護送我到天涯海角的話還算是不算?”
林平之道:“都說了大丈夫言而有信,當然算。你人還是那個人,只是這稱呼得改改了,既然知道你是個小姑娘,那便不再叫你婆婆了。”那姑娘俏臉一紅道,不知心中想到了甚麽,便住口不說。
林平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那姑娘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輕輕的道:“我叫做‘盈盈’。說給你聽了,也不知你以後會不會記得。”林平之一撫額頭:“姑奶奶,這怕是想忘都難了。話說你這名字倒是好聽得很哪,你如此年輕,那些個江湖草莽都懼怕你,你在這日月神教中的身份是?對了,你之前在竹舍和香兒說了些什麽,可以和我說說嗎?”盈盈道:“有些能說,有些不能說,肚子也餓了,我們生個火堆,吃著東西慢慢說,行不?”林平之道:“行,你先生火,我去河裡抓些魚蝦。”
過得一會,兩人坐一起烤起了魚。盈盈率先開口道:“姬……姬香姑娘……和你是什麽關系?你年紀輕輕,武功怎地如此高?我就隨口問問啊。”
林平之遞過一條剛烤熟的魚給姑娘,道:“自然是紅顏知己,至於武功,那便是天賦異稟了。該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
盈盈小口吃著魚,道:“神教中人尊我為聖姑,至於姬香姑娘和我的談話內容,和她的身世有關。她身上的琥珀吊墜我曾經在神教中見過……而百草堂和神教藥材交易往來平繁,所以我建議她以此契機尋查一二。”
林平之道:“難怪……她如此心急回去,隻留了封信。難道擔心耽誤我查蒙面人的事?這傻丫頭。對了,盈盈,你此行究竟欲往何處?又是誰有本事找你麻煩?”
“這暫時不能說。若是你知道找我麻煩的人武功比你還高,那你還敢繼續護送我嗎?盈盈問道。
“打不過咱就跑,跑不過再拚……這一路一定竭盡全力保你安然無恙!”林平之看著滿天星星,拿過姑娘背了一路的古琴,輕輕撥弄,隨即奏起那曲《清心普善咒》來,曲調宛轉悠揚,不到一會,那姑娘竟又睡著了。林平之一壓琴弦,隨即閉目養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