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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詭:從變種玄絲藤開始》第83章 謝寧安
  “沒什麽,問點小事。”幾杯茶水下肚,徐然感覺體內濕滑了一點。

  不遠處還在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不知加固的第幾道城牆上,似乎掛著什麽東西,旗幟般飄來蕩去。

  徐然留了點陽壽丹在桌上,徑直朝喧鬧人群走去。

  離近了,他終於看清了城牆高掛的黑物,那是一具老者的屍體。

  那具乾屍肌肉和皮膚都已經乾癟,緊緊地貼在骨頭上。

  面部表情扭曲,嘴巴張開,似乎在哀嚎,空洞無神的雙眼凝視著遠方,讓人不寒而栗。

  它被分成了五塊,分別懸掛在城牆的不同位置,每一塊屍體都像是被撕裂開的一樣,肌肉和骨骼暴露在空氣中。

  內髒也被掏空了,隻留下一個空空的軀殼。

  徐然可以在城牆的下方看見堆積著的人體髒器,這些都是曾經被懸掛在城牆上的人留下的。

  “這真是太慘了,嘖嘖嘖。”

  “好好的造什麽反呐。”

  路過遊人正在談天說地,腦中猜測著乾屍的種種過往,想的離譜了,便同身邊人一同大笑。

  或許有幾人心生憐憫,一直叨念著“太慘了太慘了”,可他們絲毫不關心牆上乾屍的命運。

  興許通過咀嚼它的悲慘過往,可以換來心中慈善的一絲慰藉,一種微不足道的自我滿足。

  “這人是誰啊?”徐然拍打一人的肩膀。

  既然是造反,興許是西北一帶叛軍的將領,徐然首先想到,可又覺得奇怪,西北禍端可是從未消停。

  前面的人被徐然嚇了一跳,納悶回頭。

  那人樣貌憨厚,渾身沾染一股蔥花香,手中提了半斤豬肉,興許是哪處酒樓的廚子。

  “怎的,你是外地來的?這人昨天就掛在這裡了。”

  “別打聽了!你看這裡人嘰嘰歪歪,可心裡有數的從不明著說,你去看皇榜,俺不敢講。”

  廚子指了指人群最前端的皇榜告示。

  徐然放眼望去全是人頭,想要擠過去並非易事。

  換做平常,他興許就會鼓面一敲,飛過去了。

  可這是泰康,城內有禁軍,有鎮守武人,還有一眾掛了金牌的欽天監。

  徐然不想太過引人注目,便識趣走開了。

  “唉,別急著走啊!”

  那廚子急忙招招手,又上下打量徐然,見他一身打扮並非常人,故心生結交之意。

  像眼前這種富家公子哥,雖說不是泰康本地人,可未免不是來此謀生計。

  只要他在泰康站住腳跟,日後必大富大貴,哪怕是自己賣個眼緣都好,畢竟這是泰康,發生什麽都不意外。

  “這位爺,你過來,我告訴你,你可別出去亂說啊!”

  徐然眨眨眼,低頭俯身過去。

  倒不是真的對這事情懷揣好奇,可畢竟話都說到這種份上了,聽一聽也沒啥。

  廚子四處張望,小心翼翼審視過往的行人,“那人據說挑撥了一眾饑民造反,妄想顛覆大玄大統。”

  “然後這人就被抓了,抽掉了一身的陽壽,遭五馬分屍之刑,昨天掛在這兒的時候,軀乾還是好好的,不知為何又被補了一刀。”

  “那刀下去,一肚子內髒全出來了,真是慘不忍睹啊!不過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了。”

  廚子根本就不知道皇榜中那些文縐縐的話是何意思。

  他興許覺得“顛覆”這二字足夠厲害,說的煞有其事。

  徐然揣摩一會兒,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可西北戰亂不是還沒停歇嘛,這就能將叛軍首領給抓來了,是派了些會秘法的人過去嗎?”

  如果多一些修行中人介入,那倒是說得通了。

  “嗨呀,這位爺,你誤會了,不是西北,是西南!西北是被雪災逼得,西南那一片兒才是饑民。”

  “西···西南?”徐然一愣,隱隱約約有種不安,“上面那人叫什麽!?”

  雙臂一提,矮胖廚子直接被徐然拎了起來。

  一見這非人的力氣,那油滋滋的漢子瞬間慌了。

  “不是,爺···你別激動啊!俺不知道那人叫什麽,好像之前是位朝廷命官來的,是當官的!是個縣令···爺,您饒了我吧!”

  徐然手臂力氣卸掉,玄絲藤的本體病懨懨卷在一起。

  廚子見狀,立刻趁著這空隙逃了出去,連手中豬肉都丟了,連滾帶爬竄去街上。

  徐然凝望城牆張貼的皇榜,熱辣辣的,有些刺眼灼目。

  “都給我滾開!”

  觸手從徐然後背伸出,徑直穿刺進人群。

  如劍劈江海般,烏泱泱的人群同浪潮一樣湧向兩旁。

  還在幸災樂禍的眾人,嚇得慌忙四散。

  徐然跳至牆邊,將皇榜揭下。

  上曰:原安寧縣令謝寧安,煽動西南一帶饑民,意欲謀反···

  徐然宕機了,直覺得意識被抽離出去。

  腦海空白一片,只有八個字不斷回蕩,“煽動饑民,意欲謀反···”

  “呵呵哈哈哈!”

  “好一個煽動饑民,意欲謀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徐然抬頭望去,只見被掏空的乾癟軀乾旗幟般隨風搖曳,余下的頭顱和四肢,也伴隨著東南不明的春風晃來晃去。

  他起身一躍,想將掛於牆頭的殘肢取下。

  咻!

  一枚箭矢急速穿透了徐然右側的肩膀。

  “不知是哪位高人,還請不要衝動行事,此處乃是泰康!”

  城牆上站滿了手持弓箭的禁軍。

  “修行不易,望三思,不要落得一個身死道消的可悲下場。”

  咚咚咚!

  徐然哪裡顧得牆頭禁軍的勸阻,他拔下肩膀的箭,驅使一眾人皮鬼向牆頭飛去。

  噗嗤!

  幾團血花綻開,斷肢殘臂於牆頭跌落,覆蓋於謝寧安留置牆角的內髒碎片處。

  徐然接過書生被五馬分屍的屍體,輕飄飄的,捧在手中沒有太多的感覺。

  捏下一枚萱草度入屍體中,乾癟的皮膚開始逆流回溯。

  漸漸地,老的不成樣子的屍體恢復了年輕相貌,確實是謝寧安那副傻臉沒錯。

  徐然心中抱有的最後一絲僥幸消失了。

  這次歲月的倒逆直接耗費了五十年,萱草生機不再,謝寧安的命也沒有回來。

  幾段細長的肉須從徐然身體冒出,穿插進書生的屍體,將零散四碎的軀乾和四肢縫合了起來。

  “為什麽會這樣,本不該如此的啊···”

  徐然凝望謝寧安的臉,傻氣中帶有一份安詳。

  他不知該說些什麽,緊繃的玄絲藤中只有滿滿的怒氣在蜿蜒遊走。

  唰!

  徐然站於牆頭,將屍體披掛肩膀上扛了起來。

  “明帝!你漠視民間疾苦不說,如今又自絕大玄一忠良,是嫌龍椅坐得太穩了嗎!?”

  “還有你,趙渞!給老子滾出來!你們不是結拜兄弟嗎,就放任他被這樣無辜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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