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還在趕赴泰康的路上,黑色身影穿過夜幕,完美融於夜色。
噗嗤!
玄絲藤遙遙傳來一絲劇痛,讓他停駐於空中。
“有一小截肉芽兒的聯系被斬斷了,是哪個?”
“書生?”
“切,欽天監果然有識破邪祟本體的能耐,只是不知這時候他們為何去泰康?”
“算了,到時候把書生一同接回去。”
徐然心中盤算道,繼續加急趕路。
還有兩個月時間,能動用的力量全部都調動起來了。
他派林湘趕赴南禺疆域,為的是整合死於西南的屍體血肉,茯苓回雨花谷,要最大限度的保證應對忘憂石壁的反噬。
至於藏書閣的左道秘法,此刻盡數寫進人皮,兩個月能學多少便是多少。
然後就是最後的希望,“燈火闌珊處”的趙渞,摸清他的目的,最好直接從他那尋到抹掉娘親心素身份的東西。
唰!
鼓面一敲打,徐然加快了速度。
飛了大概三天,或者是兩天兩夜,泰康城的模糊輪廓逐漸落於眼前。
那確實是繁華昌盛的一座城,無愧於帝都之名。
此時依舊是月夜。
相較於西南詭異陰森的寒冷,泰康要更為溫暖舒暢。
俯視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燈火輝煌的景象。
整座泰康城為燈火點亮,宛如繁星落地,高大城牆形同巨龍,將燈火璀璨的輪廓包圍起來,外圍的護城河也在映照下泛起粼粼波光。
街道人流如織,車馬喧鬧。
縱然身居百丈開外的高空,徐然依舊可以聽見觥籌交錯間的酒杯碰撞聲。
可再往前,就不敢走了。
泰康城上設有禁製,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即便是城上高空,也是實打實的禁飛區。
徐然落於泰康外的甘州城,見天色已黑,便決定暫時休息一晚,次日動身。
隨意尋了處客棧投訴,將近子時,徐然偷跑去泰康城外打探。
他發現這帝都的防禦措施幾近到了變態的地步。
城門關隘層層而設,不知堆疊幾千層,兵營和哨所不計其數,更不用說周圍挖造的壕溝,鹿角和柵欄。
最令徐然吃驚的還是那堵城牆。
簡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他似乎是由無數血肉和白骨堆砌而成,表面滲透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縫隙中不時有黑色液體流出,在牆角形成道道汙痕。
白骨不規整地鑲嵌於牆上,斷裂的鋒利尖刺形成了良好的防禦。
殘留的肌肉組織和筋腱掛在上面搖晃著,發出嘎吱嘎吱的瘮人聲響。
放眼望去,牆中可見扭曲的面孔和空洞的眼眶,那些逝去的靈魂仿佛還在守望著泰康。
“明帝好大的手筆,這城牆得用了多少人的血肉?”
“等等,血肉?”
徐然身軀後仰,嘴中吐出無數觸手尖刺,將其全部插進城牆之中。
呼哧!
幾抹強大的意識流迅速閃過。
徐然急忙將觸手拉了回來。
“有點意思。”
這城牆不是由血肉,冤魂和死亡構築。
堆砌其中的人們,還活著。
不同於東山山神拉入入腹吞噬,泰康的城牆本來就是活人壘造。
“走···”
“走開···快走···”
牆中張開一張嘴,嘴唇乾燥,牙齒泛黃,口中噴出一股腐臭氣息。
隨著臭氣在空中彌漫,城牆開始微微顫抖,白骨互相摩擦,詭異瘮人的聲響又開始傳了出來。
徐然很是聽勸,乖乖跳了回去。
城中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同牆外恐怖氛圍格格不入。
酒香和腐臭混雜,形成一種獨特到令人作嘔的味道。
刺啦。
觸手尖端又傳來一陣刺痛,仿佛被雷霆燒灼了。
“血牆裡面還有禁製?”
感覺同白於風上次交手時所用的符籙一樣。
那刺痛感順延觸手席卷,就要向徐然身體竄去。
“雷法上疊加了詛咒?”
不得已,他隻好將觸手一段舍去。
抬頭望向空中,徐然又見牆上一層套一層的輝光。
密密麻麻的,全是禁製。
即便是君王和無數達官顯貴所在的帝都,徐然也覺得這些防禦有點太過誇張了。
“明天從城門混進去吧,這都是些什麽鬼東西?”
“這明帝,好像意外的謹慎。”
打探無果,徐然悻悻回了客棧,想等著第二日開城門時再混進去。
翌日,天剛蒙蒙亮,城門打開。
進出泰康的人有不少,徐然混於人群中,還沒接受入城檢查,就見牆頭懸掛的銅鏡。
明顯,這不是龍棲村時那老道賣的假貨。
徐然煩了,掐動一枚萱草,將歲月流轉停滯了下來。
只要時間停止,鎮邪靈寶也沒有驅動的可能。
徐然踏過一道門,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不知邁過多少次,可供萱草停滯的區域范圍超脫了。
徐然徑直走向一處街邊茶棚,問老板點了壺上好的青芽尖兒。
“掌櫃的,泰康這麽搞,你們每天進進出出的累不累!?”
徐然抿口茶,沒好氣問道。
“客官是外地來的吧, 這你可就不知道了。”
“就是得虧這層層加設的關卡,泰康城才能人人安居樂業呐,若說王朝詭事,天底下哪個角落沒有,可就偏偏這泰康,再小的邪祟都鑽不進來。”
掌櫃的斟滿茶水。
茶香氤氳,不遠處人聲鼎沸,熙熙攘攘。
似乎有熱鬧可看。
“掌櫃的,也沒見你所說的那樣啊,那裡不就出事情了嗎?”
掌櫃的眯起眼打量一番。
“哦哦,那是之前抓的一個重犯,被朝廷吊起來掛在牆頭,以此示眾。”
“哦哦。”徐然漫不經心的應了句,“掌櫃的,你知道這‘燈火闌珊處’怎麽走嗎?”
“啊?”
那手持茶壺的老人匪夷所思地望著徐然。
“那可是‘燈火闌珊處’啊!”
“我知道,所以怎麽走?”
老人拍打下腦門,入泰康還不知道天下第一樓怎麽走的,這還是第一個。
“這麽說吧,泰康城最高莫過於皇宮,可這‘燈火闌珊處’與之平起平坐呀!外來人只要不是進宮面聖,不用想都知道這天下第一樓怎麽走。”
徐然點點頭,“你怎麽看待那個趙渞?”
掌櫃的撇撇嘴,“我得仰著頭看,那可是位高人啊!這世間誰人不知,所謂的權勢,秘密,長生法,世間大樂,乃至於男女的一些情情愛愛,驀然回首,可是盡在‘燈火闌珊處’哇!”
“客官,您來找啥來了,是為醉生夢死,還是心中有求不得的東西啊?”老人“咯咯”怪笑,露出一副參差不齊的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