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意象,這根本就沒道理啊···”
徐然懷揣心事,提著木桶緩緩前行。
腳底的一顆顆人頭都以絕望無比的眼神審視他。
“人頭,埋,也就是不能動,興許這裡是病床上纏住束縛帶的人。”
“這裡不是精神病院啊,可為什麽?”
徐然咽口唾沫,步履沉重地向前緩慢挪步。
可就在他看見血玉樹林的全貌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什麽東西!?
“屍···屍體!”
徐然匪夷所思回頭望去,那胖道士蹲在一旁,不知在和一個老人的腦袋說些什麽。
砰砰!
砰砰!
兩股劇烈的心跳聲交織一起。
徐然按壓胸口,發現那急促無比的心臟躍動聲並不來源自己。
“還活著···”
徐然感覺天旋地轉,幽暗靜謐的角落似乎將人頭株的哭喊隔絕了。
這些扭曲的屍體就毫無生氣地悄然躺著,一棵棵樹從內部長出,根系刺穿了肌膚,蔓延在血肉之間。
可以看見,那些枝杈將人皮無情撐開,將近撐得破裂。
一顆顆人頭像燈籠般掛在枝頭,不時搖晃幾下。
“水···水···”
乾燥開裂的嘴唇艱難顫抖幾下,幾聲苟延殘喘便從嗓子眼擠了出來。
“要給這些東西施肥!?”
徐然腦子飛速旋轉。
以至於身子難以自製,鬼使神差般的動了起來。
他手持木瓢,舀了點泔水,遞到一處人頭面前。
那大概是個上了年紀的婦人。
她滿是裂紋的嘴唇顫巍巍張開,朝木瓢中吮吸了幾口。
興許是解了點口渴,她居然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瘋了,簡直是瘋了!”
徐然撇下木瓢,向後方跑去。
既然這裡是醫院,媽和醫護人員都在,總會有人注意自己。
必須回去,再和這些幻覺周旋,自己就要瘋了!
他想朝屋外跑去,可厚重無比的石門落了下來。
徐然找不到出口,他被關在一片鬼哭狼嚎中了。
“行了,都別哭了,再哭你們的下場就和這家夥一樣!”
燕十八吼了一聲。
徐然不知道這胖道士想幹什麽,可無疑他動了殺雞儆猴的心思。
“求求你了,不要···我家裡還有個六歲的小孫女兒···”
老人止不住的哀求,長滿胡須的下巴磕在泥土上,形成一個深陷的小土坑。
“剛剛就你哭得最惡心。”
胖道士揪起老人頭髮,擺弄著頭顱來回打量。
他似乎尋到了合適的地方,便從腰間取出鑿子和鐵錘。
砰!
金屬交接的一陣清脆鳴響,他直接在老人頭頂鑿了起來。
伴隨著慘絕人寰的吼叫,余下幾個人頭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你幹什麽!?”
“醫生!!來人啊!醫生!”
徐然快速跑過,將手按壓於老漢鮮血滾湧的傷口處。
可老漢頭顱已是天靈大開,溫熱血液一點點從徐然指縫鑽出。
“你又犯什麽病?”
燕十八一把將徐然推開,從腰間取出一金絲布囊。
裡面裝滿了圓潤飽滿的種子。
他從中挑選了一顆,送至老漢頭頂的傷口處。
瞬間,血止住了。
老漢極其痛苦地掙扎幾下,慢慢也消停了下來。
那顆種子順著開鑿出的傷口緩緩落下,不斷吸收湧出來的血液。
等落到了頭骨處,它便扎根了。
絨毛似的根須鑽過骨頭間縫隙,一點點爬滿腦溝,最終像籠草一樣包裹了老漢整個大腦。
種子萌發生長的極快。
噗嗤!
一棵晶瑩似琉璃的玉樹從中冒了出來。
徐然立刻捂住了脖頸。
“這樹是這麽出來的···”
徐然難以置信盯著面前兩人。
面容蒼白的老人,一雙空洞雙目再無半點神色。
就像是神志被活活抽走了一樣。
“看清楚了沒?”
“這血玉樹就是這麽種植的,你可學會了?”
“不枉我費盡心思教你一番,葉師弟,你可得好好將此處打理好了,興許師父她老人家一高興,將你的樹給拔了也說不定。”
濃鬱血腥氣讓徐然感到窒息。
這和他聞到消毒水時的感受一模一樣。
我居然在幻覺中找尋現實邏輯,我一定是瘋了!
眼前這人無疑就是一暴徒,不能讓他繼續為非作歹!
徐然揉捏下嘴角,那一巴掌還在隱隱作痛。
都有病,憑什麽我打不了你?
徐然瞅了瞅周圍,恰好有一把鐵鍬可以用來充當武器。
胖道士不知徐然心中所想,繼續掃視遍地人頭。
忽然,他像是找到了一個新奇玩意兒,咧嘴笑了笑。
“這裡有個好東西,這姿色真不錯!”
“嘖嘖嘖!”
擺在他腳底的,是一面容秀靜的少女。
看起來約莫有十五六歲的樣子,眼神中充斥著無神的混沌。
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哭過,興許是嚇傻了。
“我好就沒泄火了。”
燕十八欣喜笑道,雙手開始解綁褲腰帶。
他一邊解著繩扣,一邊威脅道:“等會兒我要把一個東西塞進你嘴裡,要是你伺候好了, 興許我能向師父求情,將你挖出來也說不定。”
“你要是敢動歪心思,我就把這鑿子從你嘴裡捅進去。”
他揮舞著手中家夥事,耀武揚威。
“不行,人害怕的時候還不知道怎麽辦,保險起見,還是將牙給砸了吧···”燕十八嘟囔道。
他心虛似的望向少女半露的小虎牙,“這東西留著也是影響雅興。”
一把鐵錘高揚,對準了少女毫無血色的嘴唇。
砰!
生鏽的錘頭並未落下。
少女牙齒完好無損,反倒是胖道士後腦杓狠狠挨了一下。
啊啊啊啊!
“你敢打我,你完了,我一定告訴師傅,讓她把你變成人株!啊啊啊啊!”
燕十八暈頭轉向,似乎還有反抗的余地。
顫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他便手持錘頭和鑿子衝了上來。
不得已,徐然劈頭蓋臉又給他來了一下。
砰!
徐然看見胖道士頭頂籠罩的血霧消散了一點。
朦朦朧朧的,像是罩了一層輕薄無比的細紗。
徐然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但是那層血霧很快就消失得沒有半點痕跡。
“死···死了?”
徐然甩掉手中鐵鍬,茫然無措的蹲於原地。
“我殺人了···”
“不對,現在是幻覺,我沒有認知和控制能力,書上也說了,精神病殺人不犯法···而且這是壞人啊···”
“回頭讓媽賠點錢就是了,反正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錢了。”徐然抱頭蜷縮一旁,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