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
“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聞名天下的璃月宮,其少主莫非是隻邪祟不成?”林鶴一揮舞長槍,衝空中仙子喊道,“冒犯了仙門是我不好,待我殺掉此人,我願以死謝罪!”
徐然竭力望向一旁,這不男不女的家夥是打定了和自己魚死網破了。
“師姐,他在妖言惑眾。”
“你還在裝,等我將你皮剝開,一切就都清晰了然了!”
空中仙子漫不經心地臥於飛舞的花瓣之上,比了個打停的手勢。
“行了行了,我不喜歡你說話的聲音。”
她捏動身前懸置空中的淡白色杏花,屈指一彈。
花瓣碾碎成一股清幽的芬芳氣息,穿透林鶴一的身體,他立刻抬手遮擋,卻發現身上並無外傷,只是聞到一股淡雅香氣。
“仙子這是何意?”
“嗯?”林鶴一滿臉的疑惑轉而被驚恐代替,抬手刹那,他全身的關節都疼痛起來,就連動作都遲緩了,身體如同生鏽了一般。
“你···對我···做了什麽···”
林鶴一的嗓子啞掉了,就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不清,他勉強可以看見遠處的東西,近處的卻如罩白紗。
仙門秘法!
徐然靜靜審視一切,雖不知璃月宮的仙子做了什麽,可毫無疑問,林鶴一人皮下的骨骼和器官都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衰老。
“行了,隨我回璃月宮吧,找你好久了。”
徐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留在此處必死無疑,回璃月宮也是龍潭虎穴,偌大的仙門不可能沒有識破他玄絲藤本體的法門。
可沒由著他做決定,聚攏在一起的花瓣輕飄飄將其托了起來。
“師姐等等,我還有事情要做。”
“何事?”
“我朋友在下面。”
“兩個人畜,怎麽就成你的朋友了?”踩踏花瓣的仙子依舊漫不經心的隨手一拈,將一枚杏花度進廢墟中,“收拾了,你該沒有掛念了。”
“人畜?”
“走了。”花瓣徐徐抬升,承載著兩人遁入清朗純澈的月夜中。
東山遍地狼藉,天門寨的廢墟擠壓在最中央,斷裂的橫木和亂糟糟的茅草混在泥土中,旁邊掛滿了屍體的殘肢斷臂。
謝寧安拖拽著身後的瑤瑤,從屍體堆裡爬了出來。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就在這種山崩地裂的災難中存活了下來,甚至全身的傷都奇跡般的痊愈了。
“徐兄,徐兄!”
“是你乾的嗎?”
“徐兄你去哪裡了?”
漫無目的地在廢墟旁轉了幾圈,書生沒收到任何回應,夏日的風拂過山澗,有甜膩的果香和血腥氣。
他感覺身後被拉了一下,碎成布條的衣衫被拽得脫線,一根兩根的飄在空中。
回頭望去,蓬頭亂發的瑤瑤小心抱在身後,顫抖不止的手指指向了不遠處艱難撐著身子的林鶴一。
謝寧安馬上就明白了姑娘的意思。
“天殺的,天殺的!我要殺光你們!”
“額啊啊啊啊!”
烏鴉般的嘶啞嗓音響徹林間,林鶴一狼狽轉身,也瞧見了身後的兩人,謝寧安正手持斷刀,小心謹慎地提防著。
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山賊頭子明顯受了重傷,連走路都成了問題。
“謝···謝大人···”林鶴一瞅準了書生手中的斷刀,骨骼老化的雙腿支撐不住,就要摔倒過去。
雙方似乎心照不宣,都瞧出了對方的意思。
撲通!
“請大人饒我一命!”林鶴一跪在了謝寧安面前。
“和我一起被抓來的那個人去哪了?你有沒有拿他怎麽樣?”
“我哪敢啊,他隨他師姐回璃月宮去了,人好得很,好得很!”
“璃月宮?”
謝寧安雖不喜鬼神之事,可對王朝仙門也略有涉獵。
當今名震天下的五大仙門——東海濱的顛倒山,不知底細的天工閣,南海的世外天,西北的太陰廟,再者就是西南邊陲的璃月宮了。
“原來徐兄真是仙門中人。”謝寧安一時心神恍惚,莫名有種生離死別的感傷,仿佛徐然這一走,將成永別。
“該說的小的都說了,大人您就放我一馬吧。”
“落草為寇實非我願,說白了小的也是安寧縣人啊!那鬼地方種啥死啥,一點糧食都出不來,外來的黑商哄抬米價,買又買不起···”
“大人,小的還有你的告身和官憑,小的知道您是要去安寧縣當父母官的,你就可憐可憐我,將我放了吧!”
謝寧安難以置信地搖搖頭,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是安寧縣的人?你怎麽能是安寧縣的人?”
“是啊大人, www.uukanshu.net 俺們一幫弟兄,有不少安寧縣過來的,那裡是人間煉獄,老天不給活路啊,我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林鶴一嚎啕大哭,隨手握住了一塊鋒利的尖石。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們怎麽能是安寧縣的人···”謝寧安不停搖頭,心思複雜得如同亂麻,一雙柔軟無比的手輕輕握住了他。
“大哥哥,你怎麽了?”瑤瑤擔憂問道,看見林鶴一抬頭,又嚇得縮了回去。
“沒事···”謝寧安拍拍搖搖手背,安撫道。
他轉而低下頭,冷冷說道,“你走吧!”
呼——
林鶴一長呼口氣,放下了手中的尖石,“幸虧是個書呆子,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過大人了。”他道完謝,邊跪邊爬著向後走去。
瑤瑤膽怯盯著佝僂身影,抬頭望望書生。
謝寧安搖搖頭,將姑娘雙手提起來捂在耳旁,隨後用破爛不堪的衣衫蒙住了她的腦袋。
一旁的林鶴一沒爬出多久,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一陣聲響。
“?”
砰!
回頭望去,還未看清楚身後異動,一塊沾滿血跡的石塊迎面狠狠敲了過來。
“啊啊啊啊!謝大人,你言而無信!”
頭破血流的林鶴一翻身倒去,沒等爬起,後腦杓又挨了一記。
謝寧安抱緊了沾滿血垢的石塊,雙臂揮動著向下砸去,沾了點猩紅的腦漿濺射到他臉上,直至將他的視線模糊了。
“你們怎麽能是安寧縣的?”
“你們不能是安寧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