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露絕望之色的,並不只是劍閣長老胡應章,
陳長壽對面的年輕人,臉上的傲氣已經全然不見,只剩下茫然和惶恐神色,
年輕人手中長劍上的銀色劍光,已經幾乎完全消失不見,揮劍的動作、也顯得有點有氣無力的樣子,
讓陳長壽能夠在輕松抵禦長劍的同時,抽出空閑去張望威盛校尉戰艦的情況。
遠遠望見,距離緊緊連接在一起的駱家船只和四風幫戰船不遠處,
威盛校尉戰艦上,那位陳長壽不認識的、穿著大紅號服的總官,正手指著戰艦上的水手,似乎在發怒呵斥著什麽,
丁紀綱和另外一個身穿隊長號服的男人,默默地站在那位總官背後,臉上神情仿佛有點麻木;
而甲板上那些水卒,有一部分看上去似乎有點無精打采,
也許是因為明明做好了作戰的準備,卻因為戰艦沒追上四風幫戰船的緣故,而顯得情緒低落,
而其余的水卒,表情看上去、卻像是有點蠢蠢欲動的樣子,讓陳長壽在遠處看去,感覺有點怪異,
明明離四風幫戰船這邊、還有不少距離,這些水卒怎麽一副隨時想要動手的樣子?
再次擋開面前對手長劍之際,陳長壽留意到,威盛校尉戰艦那邊,一道光華突然衝天而起,
陳長壽心中一動,這是威盛校尉戰艦上、金丹修士雲陽子終於忍不住了,所以乾脆直接禦器飛過來這邊?
按照飛行的速度估算,雲陽子飛到四風幫戰船這邊來,恐怕用不著半刻時間,
也許得趕緊把面前對手處理掉?
就在陳長壽這樣想著的時候,忽然聽到汪遠的一聲大喝:
“胡長老,如此負隅頑抗、是何等不智?”
“你們劍閣在大乾本土、可謂威名遠播,我們四風幫也不想傷了你們性命,”
“不如便放下刀劍,就此認輸?”
說著,汪遠意有所指地望了陳長壽對面的年輕人一眼,
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手中長劍式樣看來,都能夠輕易看出、陳長壽對面的年輕人,應該是劍閣長老胡應章的親近子弟,
因此,汪遠才特意在話語中著重說出“你們”二字,
卻見那劍閣長老胡應章,滿臉毅然之色,義正言辭地開口道:
“何必多說!”
“我劍閣上下,皆為正義之士,豈會與你等盜匪媾和!”
說著,胡應章猛地一抖手中長劍,劍上銀色劍光暴漲,腳下用力一蹬甲板,便整個人帶著長劍,和身朝汪遠方向撲來。
雖然胡應章也已經看到,有修仙者從威盛校尉戰艦飛起、正飛向他和汪遠這邊,
但他心裡也十分清楚,自己與汪遠之間、戰力差距其實相當之大,
換作是在陸地上,他還有自信、至少不會輕易敗在汪遠手下,
但此刻身處不停搖晃的海船上,立足難穩的情況下,令他十成實力裡、至多能使出五六成來,
如果汪遠發力猛攻,恐怕等威盛校尉戰艦上的修仙者、飛到這邊來的時候,他早已敗下陣來,
為今之計,也只能竭力一搏,盡全力出手,如果能將汪遠逼退幾步,或者能等得及正飛過來的那位修仙者的救援。
見胡應章打算一搏,對面的汪遠不禁歎了口氣,也不再作勸說,握緊手中彎刀、全力將體內勁力灌注到彎刀上,
一時間,汪遠手中彎刀上蒙著的刀光、也是大盛,
只見汪遠腳下輕點不斷,身形走出一道弧線,沒有正面和撲來的胡應章相衝,而是極其靈活地從胡應章身旁一掠而過,
隨著汪遠彎刀刀光一閃,
“噗呲”一聲,鮮血如瓢潑一般、四處噴濺,
胡應章的身軀前衝數步、陡然倒地,手中長劍上的劍光霎地黯淡下來,“奪”地一聲、扎在船隻甲板上,震顫不停,
而胡應章的頭顱,卻已經被汪遠一刀劈下,咕嚕嚕地在地上轉動著,臉上全是不甘的表情,
至於汪遠本人,卻已經閃開幾步,身穿的白色短打服上,竟然沒有被濺到一滴血漬。
“師傅!”
陳長壽對面的年輕人見狀,發出一聲痛呼,
一咬牙、完全不管陳長壽這邊情況,自顧著握緊手中長劍,就要向汪遠和胡應章屍體那邊衝去,
見狀,陳長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當然不能任由對手丟下自己、朝別處衝去,
再說,早在出發之前、汪遠就給他和程子溫兩人分配了任務,
這個原本一臉傲氣的年輕人,理應由陳長壽自己來解決,
於是陳長壽腳下發力,手中彎刀揚起,帶著淡白色刀光、往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他身上的年輕人項脖間抹去,
“滋啦”一聲悶響,
那年輕人捂著脖子倒下,鮮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轉眼就在附近甲板上流淌成一大片。
空中突然響起暴雷一般的怒喝聲:
“你們好大的膽子!鬥膽頑抗不止,居然還將劍閣的江湖同道殘忍殺死?”
聞言,陳長壽將手中彎刀刀刃上沾著的血滴抖落,把彎刀收回腰間刀鞘裡,抬頭朝空中望去,
金丹修士雲陽子,腳踩著金光閃閃的飛劍,已經快要飛到駱家船只和四風幫戰船這邊來,
看見劍閣長老胡應章和那個傲氣年輕人被殺死,雲陽子一臉暴怒神色,大聲怒喝,
而汪遠則面露不屑,伸手指向雲陽子方向:
“弟兄們,給我把那鳥人射下來!”
汪遠發號施令之下,只見四風幫戰船上,足有七八個四風幫幫眾,端著長柄火槍、跑到甲板上,朝飛來的雲陽子方向瞄準,
而駱家船隻上的水手裡,此時也出現了異樣,大概有四五個水手、聽從汪遠的命令,拿出弓箭、指向雲陽子的方向,
另外還有六七個,已經持著彎刀之類武器,朝自己身邊同伴逼去,
換言之,駱家船隻上的大概二十名水手裡, 足有大半是四風幫的人。
見汪遠把手指向雲陽子的方向,那些端著火槍的四風幫幫眾、或者是已經張弓搭箭的水手,便紛紛朝著雲陽子開火,
火槍開火聲響,還有弓箭的飛行破空聲,轉眼便響徹了附近的夜空,
卻見禦劍飛在空中的雲陽子臉色一變,道袍袖子一揚,一點金光便從他道袍袖子中飛出,遠遠望去,看似是一個小小印章的模樣,
是雲陽子那枚印章法寶?
陳長壽心道,
金丹修士雲陽子、曾經把這枚印章法寶朝他射出,他差點便要拔刀對抗,卻是高懷志出手攔下,
也不知道那圖章法寶有著什麽玄妙。
此刻,只見那枚印章法寶、離開雲陽子的道袍袖子飛出,遇風即長,瞬間便膨脹到足有一兩丈方圓,
將踩在金色飛劍上雲陽子的身形、完完全全遮擋起來,正好迎上四風幫幫眾和水手們射出的火槍子彈和弓箭,
子彈和弓箭射在印章法寶上,發出連串叮叮咚咚的聲響,同時綻起無數火花,看上去十分絢爛,
卻聽到金色印章法寶的遮擋後面,雲陽子的聲音響起:
“竟然還敢對修仙者動手?找死!”
膨脹的印章法寶似乎不能持久,擋過一輪火槍子彈和弓箭之後,便又縮小回正常印章大小,
只見雲陽子手指下方、駱家船只和四風幫戰船方向,一臉怒不可遏的樣子,
卻見汪遠抬手、大聲發號施令道:
“別發呆!快裝填彈藥,看那鳥人擋得住幾輪的攢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