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麽了?
感覺到自己四肢突然沉重起來的陳長壽,一邊竭力拉開與對面傲氣年輕人的距離、以免被對方乘虛而入,
一邊仔細體會身上的感覺。
不,不是我的四肢突然變得沉重了,而是有什麽外在東西、正在妨礙我的行動!
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在陳長壽的感覺裡,似乎有幾股風壓、纏繞在他的四肢上,
每當他想要做出什麽動作的時候,纏繞四肢的風壓、就會令他的行動受阻。
這是怎麽回事?
陳長壽放眼望去,身邊的汪遠、以及稍遠一點的程子溫身上,似乎都發生了同樣的情況,
原本乾脆利落的動作,此刻看上去都有點拖泥帶水,
汪遠還稍好一點,面對劍閣長老胡應章的長劍,還能勉強避開,
而程子溫,很明顯因為行動受阻、而被他的對手砍中,身上已經接連冒起了好幾朵血花。
而陳長壽自己,也因為動作受阻的緣故,不知不覺讓對面的傲氣年輕人佔了上風,
陳長壽以有點笨拙的動作、勉力躲避對方手上不停揮舞的長劍,
同時也看見對方傲氣的臉上,似乎已經開始流露得意的表情。
你是不是高興得有點太早了?陳長壽心道,他留意到,在豐裕行駱家船隻的船樓上,
慕成道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將一頭亂發扎起,正捏出手訣、指著他們這邊,嘴唇不停地動著,像是正念念有詞。
陳長壽心中一動,難道自己此刻感覺到的、纏繞在四肢上的風壓,其實是這個慕成道人搞的鬼?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應該把兩儀混元珠彈過去,打斷他的施法?
甚至像原本想的那樣,將兩儀混元珠裝在轉輪打火槍裡、當做彈藥,朝慕成道人開一槍?
然而,還沒來得及將自己所想的事情付諸行動,陳長壽就留意到,駱家船隻船樓上,出現了別的異狀。
兩個從衣著上來看、像是駱家船隻水手模樣的人,已經出現在船樓上;
其中一個,停在船樓上、離慕成道人稍遠處,
而另外一個,則手持短刀、小心翼翼地靠近慕成道人背後,然後猛地朝慕成道人撲去。
駱家船隻上果然有不少四風幫的人,這是看見慕成道人施展法術、妨礙他們這些後天武者的戰鬥,所以出手了麽?
陳長壽一邊承受著法術風壓對他行動的妨礙、繼續與面前傲氣年輕人遊鬥,
一邊留意著駱家船隻船樓上的情況。
那水手才做出前撲的動作,慕成道人已經微微側臉,似乎已經察覺到背後有人、正準備偷襲的樣子,
只見慕成道人臉上流露一絲冷笑,口中念咒的動作卻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而那水手面前,卻突然多出一個身穿大乾服飾、長著典型南洋土人面孔的身影。
護法靈將!陳長壽心道,
他早在黑島上,就已經見過慕成道人身邊的這個護法靈將,卻不知道那個準備偷襲慕成道人的水手,要如何來應付?
看見護法靈將出現,原本準備偷襲慕成道人的水手,第一時間將手中短刀、刺向護法靈將的方向,
卻見那護法靈將,面對水手手中刀刃,完全不為所動般地抬步向前,
水手手裡的短刀,刺在護法靈將身上,發出“叮”的一聲,卻完全沒法傷及對方,
而那個護法靈將,臉上帶著猙獰笑容,已經伸出手去、扼住了水手的喉嚨,將水手整個提了起來,
被護法靈將提起、雙腳離開甲板的水手,手中短刀已經掉落地上,臉上很快就變得潮紅,看上去像是就要生生被護法靈將掐死的模樣。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那個、停留在離慕成道人稍遠處的水手,像是找到了機會一樣,突然從身上掏出一把短柄火槍,指向慕成道人的方向,
護法靈將見狀,趕緊將扼在手裡的那個水手丟到一旁,然後便要向持著短柄火槍的水手撲去,
卻是為時已晚。
持著短柄火槍的水手,略作瞄準之後,便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嘭”地一聲響起,
持槍水手身邊,瞬間被白煙籠罩,然後這些白煙、又在海面海風中瞬間被吹散,
撲向持槍水手的護法靈將,停止前撲動作,像是愣住了一般,停在原地,
而稍遠處,原本指著陳長壽、汪遠等人方向的慕成道人,臉上泛起惱怒的表情,呆立在原地,
只見慕成道人身上,深藍色道袍的胸前,有一片區域顏色陡然變深、還在不停擴張,
慕成道人原本不停動著的嘴唇,此刻不停地顫抖著,似乎再也無法繼續念咒施法。
而陳長壽這邊,卻感覺到之前妨礙自己動作的風壓、瞬間就消失不見,動作也瞬間變得靈活起來。
這是因為慕成道人中槍了,所以施展的法術失效了麽?
陳長壽心中大喜,
面前傲氣年輕人的長劍再度刺來,卻似乎因為體內勁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的緣故,蒙在長劍劍刃上的銀色劍光,已經開始變得黯淡,
見狀,陳長壽乾脆懶得躲閃,手中彎刀斜斜一劃,輕而易舉地就將對方刺來的長劍撥到一旁,
眼角處卻仍然在留意著駱家船隻船樓上的動靜。
只見之前被護法靈將丟到一旁的那個水手,似乎已經恢復行動能力,從地上撿起掉落的短刀,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仍然呆立的慕成道人身旁,一刀朝慕成道人脖子處砍去,
卻見慕成道人身上、泛起一層稀薄的金光,
水手短刀砍上去、濺起一道火花,卻沒能對慕成道人造成什麽傷害,
而慕成道人,則一手捂著自己中槍的胸口,一手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張符紙,像是要對水手施展什麽法術似的,
然而這個時候,另外那個持著短柄火槍的水手,似乎已經將短柄火槍重新裝填完畢, 對著慕成道人再次開槍!
又是“嘭”地一聲響起,
慕成道人額頭上,爆開一朵絢麗的血花,
而那個拿短刀的水手,已經衝上前去,狠狠地一腳蹬在慕成道人腰腹之間,
只見慕成道人臉上滿臉的不可置信,卻已經被持刀水手這一腳,踢得整個人飛起、朝駱家船隻外的大海之中落去,
“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被踢入海中的慕成道人,瞬間就在海裡浪濤中消失,
而那個還在船樓上的、慕成道人的護法靈將,臉上的猙獰表情已經不見,轉而變得一臉茫然,
只見那護法靈將的身形,逐漸變得虛幻,不一會兒就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這時,陳長壽耳旁響起一聲痛呼,
側頭一看,原來身邊的汪遠,在慕成道人妨礙動作的法術消失之後,捉住時機、一刀將他對面的劍閣長老胡應章胸口割開,
胡應章捂著胸口受傷位置,接連退後幾步,眼睛望著遠處、臉上流露一絲絕望之色。
陳長壽揮舞手中彎刀,將對面傲氣年輕人的長劍蕩開,好奇地向胡應章所看的方向望去,
發現胡應章目視的、竟然是海上不遠處的威盛校尉戰艦。
原本以為,威盛校尉戰艦會和這艘駱家船隻配合,一起把四風幫的戰船夾在中間,
但威盛校尉戰艦上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竟然沒有及時趕上,直到此刻、都仍然在距離四風幫戰船三四十丈外,
也許胡應章就是看到這一幕,因此才面露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