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生獨自尷尬,直到看不見洪寶,收起劍形物件,回了房間。
自己算是幫著一個孩子離家出走了,但願他那兩枚戒指用完前,可以平安回到洪家堡。
“符生。”任欣婉轉的酥音把符生從內疚中拉了出來。
符生收起陣盤盒子,轉身看到熟悉的高夫人笑盈盈地在門口看著自己:“夫人。”
“如何,此處可還習慣。”
“甚好,聽容露說是夫人特意安排的。”
任欣踏入門內:“那是當然,此處靜中取靜,在萬春這幾日,若想交友,大可每日外出逛逛,若要獨享靜謐,此房最佳。”
“符生謝過夫人。”
“不謝,來,跟本夫人走吧。”
“呃……去往何處?”
“自是去我洞府,檢查身體,千明不曾說於你聽?”
“噢,說了說了。”
任欣悠悠白了符生一眼,嗔笑道:“也不知成天胡想何事,正經事也記他不住。”
符生當然記起來了,還得去夫人洞府取鑰匙。
“如此,夢夢呢?”
“一並接去。”
……
夢夢坐在符生肩上,符生坐在任欣葫蘆上,谷中的風正好把任欣身上的香味吹到符生臉上。
“符生符生,這裡好不一樣哦。”
萬春谷兩側是延綿的峽谷,一條細河蜿蜒穿過谷中。
谷中植被頗為茂密,偶有走獸抬頭看向上空,或有頑皮飛禽相伴而飛。
氣勢磅礴兼具幽靜如畫,確實和叢鋒大不相同。
飛了一段時候,當符生看到山谷兩側開始偶有山洞出現時,葫蘆便開始降低高度。
這是快到了,符生算算路程,若是步行,往返大約需要一整個白晝。
此處並無山門,符生心想也許那萬春鎮便是山門了。
任欣徑直將葫蘆降落到一個洞府門口,兩人一狐狸跳下。
“就是這裡了。”
符生看到洞外辟有幾處自己不認識的靈田,陣陣藥香被山谷風吹得四溢。
“跟我來。”
洞府無門,符生隨任欣進得洞去,看到外間布置和叢鋒丹房並無太大不同。
任欣並未停步,繼續往裡間走去。
符生跟入裡間,發現不少從未見過的器物。
無色的硬床,各類形製的容器,一架子的怪異刀具,一池墨綠色的液體,還有許多符生叫不出來的物件。
“誰先?”任欣指了指那無色硬床。
“去吧夢夢。”
任欣為夢夢檢查,符生則好奇地繞著房間,打量起房內物件來。
背朝硬床面朝牆,符生暗暗取出了高千明給的綠色鑰匙。
片刻之後,“好了,小狐狸狀態不錯,養神丹沒白吃,可以繼續服用,”任欣從夢夢身上收回雙手,“別看了,到你了。”
符生眼前,綠鑰匙正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整個房間裡,唯有在眼前的這個木架前,鑰匙才有如此反應。
他知道找到了,但沒完全找到。
“好的,”符生收起鑰匙,轉身走到硬石床旁,“脫?”
任欣笑著點點頭:“對。”
符生像上次一樣脫完上身正要躺下,“等等。”
任欣指了指符生褲子。
“脫?”
“那倒不用,卷高點即可。”
符生照做後躺到無色硬床上,出乎意料的是,此床看起來硬,躺著卻頗感妥帖。
且和預料的不同,不但絲毫不涼,甚至微有暖意,一瞬間,久違的昏睡感席卷而來。
符生睡眼朦朧之際,看到任欣笑意盈盈地來到身側,從口中輕吐出一陣煙霧。
好香,符生吸入之後意識全無。
……
“符生符生。”
修行之後本無需睡眠,可符生這覺卻睡得尤其舒坦。
揉揉眼睛,符生四顧,這裡不是高夫人洞府。
璞玉風華?自己這是被送回來了。
符生看看自己,衣衫已經穿好。
“我睡了多久?”
“有小半日了。”
“高夫人檢查了多久?”
“差不多二刻鍾。”
這比頭一次檢查的久多了,再說檢查便檢查嘛,何必迷暈。
“她檢查了哪?”
“上頭。”
“還有嗎?”
“下頭。”
“還有嗎?”
“中頭。”
“什麽叫中頭?”
“噢,叫中間。”
“嗯,”符生好像聽懂了,“不是,哪個中間?”
“夢夢不知道,她讓夢夢別看。”
“那有沒有聽到她嘀咕點什麽?”
夢夢認真想了想:“嗯……有的。”
“細說。”
“好,很有精神,每月都有夢夢吸取還能這麽充盈,也不知他怎耐得住。”
“什麽意思?”
“夢夢不知道,她原話就這麽說的,她還說……還說……”
“說完。”
“估計得減藥了,不然得闖禍。”
“也是原話?”
夢夢點點頭。
符生知道夢夢沒說謊,但他聽不懂。
“算了,你去陪佳遇吧,可識得路?”
“識得識得。”說著一陣狐煙去了。
夢夢一走,符生甚至還想再睡一覺,這一覺可是做了個好夢的。
但是即便閉上眼,除了不斷回憶起高夫人衝自己吐煙外,再也睡不著了。
罷了,符生坐起身,發現所躺之處正是石台。
剛好,試試洪寶送給自己的劍陣。
符生取出盒子,撿出劍陣玉牌貼上印堂。
此劍陣名為“三千紛擾劍”,於血肉筋骨絲毫不傷,專用於擾人心神,迷人心智,亂人分寸。
心靈澄澈者,不受此陣影響。
然而人非草木,豈無一絲雜念。
雜念寥寥者,尚可仰賴心堅志毅抵擋。
但雜念紛繁,本心容易搖擺之人,即便隱藏再深,也是騙人難騙己,終將被此陣揭開煩惱,沉淪於種種紛擾。
“怎和心魔吟異曲同工?”
符生看了看此陣印記和激活之法,倒也不太難,定了個目標,要在回叢鋒前,把這套三千紛擾劍學全。
……
符生蹲在牆角,將法力打入最後一把短劍。
“成了。”
一連數天,符生一直練習陣劍激活之法,終於在璞玉論道首日,將陣劍全數激活。
符生出了房門向院外走去,叢鋒三人正等在影壁前。
三人都虛眯著眼疑惑地看著符生,符生微笑著掃了三人一眼。
黃威忍不住了:“這地方你沒熟人吧。”
符生點點頭,又搖搖頭:“算是有一個,後來飛了。”
“那他飛了之後,你又去幹嘛了,幾天不見人影,連你住哪都不知道,跑丟了我都沒法跟薑長老交代。”
符生本要回答,宋靈提醒道:“算了,時辰不早了,先過去吧”
黃威臉一苦:“你啊,目下還有要事,等回來了再掰扯,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