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得這麽早?”

　　走廊盡頭傳來光頭男的聲音，他還穿著防護服，不過已經摘掉了面罩。這裡的輻射值不算嚴重，晚上睡覺，帶著面罩呼吸總覺得別扭，索性摘了。

　　王衛沒有回頭，拿起一塊白布擦拭那柄短刀，此刻天蒙蒙亮，刀身漆黑，不見光芒，只有尾部才有一點白。他輕輕拂過，渾然不在意光頭男走到身邊。

　　“別動！”

　　光頭男好奇地拿桌上那柄黑刃長刀，被王衛一句話喝住。手上一頓，哎呦一聲，收回手一看滿臉鬱悶。

　　“你這武器還真鋒利！”光頭男盯著金屬指骨上的印痕，皮膚早已被劃開。

　　“都說了別動。”王衛把長短兩柄刀握在手中，看了一會才對光頭男說到:“怎麽，你們的神父不放心我?”

　　“哪能啊?”光頭男笑了笑，搓了搓手指，轉移起話題:“這種兩把武器我好像在哪見過?”

　　“上一屆南非殘奧會，冷兵器競技賽...”

　　“我想起來了，那場比賽奪冠的人就是使用雙刀的人，叫..叫什麽來著...”

　　“快刀莫。”

　　“對對對！我記得他好像就是用這個砍斷了，對手的加固腳踝，那可是媲美動力鎧甲材質的合成剛，竟然被一分為二...”

　　王衛掃了一眼沒話找話的光頭男:“你不是想要跟我說這個吧?神父又有新指示了?”

　　光頭男哈哈一笑，他其實不怎麽看殘奧比賽，只是對背後賭局感興趣，不過現在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神父托我問你，你身體怎麽樣了。”

　　王衛收起雙刀，轉頭看向光頭男:“暫時還行，不過如果神父能告訴我目的地在那，說不定我會更好一些。”

　　光頭男苦笑道:“你知道了，這件事牽扯太大，連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

　　“我沒有逼你說出來的意思，不過一直防著我，我也很難盡力啊。”王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遠方魚肚白的日光。

　　“王先生，又何必生氣，你也知道此次行動乾系重大，我不得不做好萬全的準備。這也是為你好，成功幾率越大，你被治療的概率也就越大，不是嗎?”

　　卡南神父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安瓦爾。

　　王衛見卡南神父臉上掛著笑，也不多說，直截了當問了句:“現在就走?”某了，瞥了一眼一身戎裝，背著一杆黑色黑色狙擊槍的安瓦爾。

　　卡南瞅了一眼外面景色，徐徐搖頭:“不急。”

　　“其實我知道你有怨氣，覺得這一切是我們在背後操縱，可是我們救了你不是嗎?主從吉隆坡救下你，教了你武術。這期間，我們並沒有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也並沒有打擾你。芯片的事發生以後更是幫你掩藏痕跡，又從公司手上救了你一命。你也是老江湖，應該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我們不可能毫無保留，我希望你能明白。”

　　卡南目光灼灼地看著王衛，表情嚴肅。

　　“......”

　　話說到這個地步，王衛覺得沒有反駁的必要，盡管他心底藏著疑問。之前的種種言論，既有怨氣，也有試探的成分。從一開始進入龍宮，他就在想自己有什麽砝碼。

　　在A-027的提醒下，王衛發現自己本身就是籌碼，所以他才一次次拿話語去試探。

　　一般而言，他在行動中，總是冷言寡語，不然也不會讓AI助手耗費時間就建立個人模型。

　　卡南的這一段話，讓王衛嗅到一股味道，看來接下來的路，不好走。

　　浮空艇內的作戰會議室。

　　加西亞喝了一口咖啡，她面前有數張滾動的屏幕，滿屏幕的信息滾動，其中最顯眼的是一張有高空俯拍的全景圖，畫面中央有一團黑雲遮住下方陸地。

　　她隨後將杯子放在桌上，一旁的助手，小聲提示到:“時間到了。”

　　加西亞點點頭，目光一直盯著由衛星發來的實時影像:“把他們的全息影像接進來。”

　　助手小跑到會議桌旁邊的機器，簡單搗鼓一陣，隨著按鈕清脆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一道道有藍色光點組成的人影出現在會議桌座位上。

　　加西亞凝視著眼前人影，他們大部分人只在資料上見過，也有一些自己曾經打過交道，他們是公司在東南亞，乃至東亞各個據點安保方面的負責人，有幾個還和自己平級。

　　一位圓頭劍眉、修身西裝的中年胖子在見到加西亞後，皺著眉問道:“是你?部長在哪?”

　　“你的問題，我一會回答。”

　　說完，也不管胖子臉色如何，回頭盯著一旁屏幕。

　　會議室內氣氛一下子變得怪異，好幾次有人想說話不滿意加西亞將自己晾在一邊，你我平級，有什麽資格這樣做。

　　當所有人到場之後，加西亞終於回頭面向眾人，說到:“部長已經率領一群人，去追回芯片。今天會議由我主持。”

　　“下面這麽危險，你為什麽不勸一勸，是有何居心！”一位看起來二十歲摸樣，眼睛紫紅的西裝女人開始發難。

　　加西亞看也沒看這個和她曾經有過不快經歷的女人，自顧自道:“我的人已經穿過馬六甲，現在我需要你們派遣人員，從所羅門和新西蘭方向截斷附近幾處航道。”

　　“憑什麽聽你的！”

　　“憑什麽?”加西亞笑了笑。“我手上又部長的臨時授權，怎麽你有意見！”她一雙眼睛逼視參會的眾人，眾人神色一滯，不在多話。

　　加西亞把眾人神態看在眼中，心中不屑冷笑。

　　大約十分鍾後，會議桌前的人群散去。

　　一場圍堵漸漸展開。

　　“對了，中亞那邊的人好像有人從雲城下來，我們需不需要報告部長。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加西亞眼睛一轉，回憶起和部長的通話，搖了搖頭:“等下次吧。”

　　......

　　金屬臉站在荒草遍地的馬路前，斑駁的石縫間長滿齊腰高的雜草，面前的公路啃啃哇哇像是被蟲蛀一樣。

　　在目睹最後一個機器人走進附近一處兩層的停車場內，金屬臉才移開目光，快步跑到馬路對面一座供人休息的公園邊。馬修正站在圍欄旁，看著斜對面牆上一副電影海報，上面是一個黑人壯漢拿著一把槍，表情悍勇。

　　奇跡的是這麽多年海報一直掛在上面，還能看清上面的英文，Punisher【懲罰者】。

　　“已經埋伏好了。”

　　“確定位置了?”

　　“確定，我找技術員進行過比對，這裡確實是努尤。如果從哪信徒腦中提取的信息沒錯的話......”

　　馬修仿佛陷入某種回憶之中，看了一會海報，隨後問道:“後面的準備呢?”

　　“也做好了，只能他們來了。”

　　“嗯。”

　　馬修依舊盯著眼前的海報，這讓他回憶起自己曾經的歲月，當年還沒有加入公司的他，在當時極為普通，和多數人一樣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只不過戰爭改變了這一切，他的人生已經完全不同。

　　金屬臉抿著嘴，沉默站在一邊，兩人之間地位懸殊，很多時候，說多錯多。AI助手在遇到比自己更強的版本，只會更加弱勢。

　　不知過了多久，從回憶中醒來的馬修，說了一句:“走吧。”

　　說完，轉過身走進一棟殘破的辦公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