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別是心裡也把我，當成壞人了吧?”老父親一把把女兒摟在懷中。

　　落英當場矢口否認:“哪有…怎麽可能…”

　　她臉頰微紅，現出少有的嬌氣。就像小時候理虧那樣。

　　老父親微微一笑:“那後來那個小公主怎麽樣了呢?”

　　落英搖頭:“不知道。”

　　“那不妨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老父親趁機發出邀請。

　　落英知道他的用意:“爸，還是下次吧。我這次，想先去他們的風之族找找能讓落顏留在我們這個世界的線索。還有…”

　　她望向了落顏的臥房。

　　跟姚兵不同，落英是覺得地括入口摻雜了不同的力量。如果說不清楚，落顏恐怕也不肯聽。

　　“有事要查，就不會像那次那樣，遊山玩水了。”她道。

　　老父親表示很理解女兒的想法:“那你記得欠我一次。等這件事有眉目，要好好的陪我一程。”

　　落英笑:“嗯。一定！”

　　老父親起身，以為他這就要走。卻只見他停頓片刻，又問道:“要去的話，你是一定會帶著姚兵去的，對吧?老搭檔?”

　　“嗯。”

　　“嗯…”老父親皺眉:“英英啊，相對於現實而言，你是不是更喜歡在地括裡的那個姚兵?”

　　落英默然。

　　“爸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忽然想到，如果沒有落顏，沒有這地括裡的世界，你和姚兵根本沒有機會相遇，相處。你們…”

　　“爸，你連家族的腰帶都肯給，還以為，已經認可了他。”落英回答。

　　老父親一愣，笑著擺手:“我贈給他腰帶，當然是因為你。我第一次見，你這麽重視除了我以外的一個男人…”

　　落英看了他一會兒。

　　“哈，算啦，沒什麽，沒什麽…”

　　“爸！”落英拽住他。猛然發現，老人眼角隱約淚花。

　　“爸老了，也自知陪不了你一輩子。就希望你，有個誠實，可靠，真心對你的人…”

　　忽然煽情起來，落英隻覺得老爺子精神狀態有點不對勁。

　　“坐。”她拉著老父親入座。此時已經後半夜了:“司機跟著你?”

　　“嗯。”

　　“讓他去休息。你今晚住下。”落英直接打了電話去安排，老爺子很受用。

　　**

　　落顏房間的燈熄滅了。

　　“姚兵家境並不好。父母貧窮，不過心地很善良。他靠自己努力留在大城市…”落英穿著睡衣，倚在床頭說話。

　　“我對這個小夥兒的家境並沒有意見。”老父親打斷他:“之前也聽你說過。是個很優秀的人。他遇見你，如魚得水。學以致用，苦盡甘來。也該是如此。不過英英，你們在談的是終身大事，我一個做父親的，更看重他能為你帶來什麽。”

　　落英沒說話。

　　“我今天，其實是被你母親那句‘你是不是要結婚’刺激到了…”

　　落英低頭，心想，哪有那麽快。

　　“咱們這個家族，外人看來風光無限。可是內部…英英，這個人，能不能經受住誘惑，無論任何時候都站在你這邊，做你的堅實後盾…這些都需要時間來驗證。你…”

　　“爸，我認為能。”落英很肯定地說。

　　老父親沒有爭執:“那就好。我相信英英的眼光。”

　　落英卻不買帳:“真的?你要是相信，又何必這麽憂心忡忡?”

　　“哈哈哈哈…”

　　“心裡到底還有什麽疙瘩，快點一並告訴我。”落英緊追。

　　“嗯…嗯…”老父親想了又想，搖了搖頭。

　　“不行！你這樣就是有！快說！”

　　“哈哈哈哈…嗯，我這個女兒，怎麽還是這樣的急性子。”

　　“那不管。最不喜歡欲言又止的。你好不容易來一次。”落英使出撒嬌法寶。

　　“我來，就是因為想看看你們口中的‘落顏’，究竟是何方神聖…”老父親再度撫摸女兒的頭髮，目光飄忽。

　　落英無聲的通牒。

　　“哎…英英，你覺得我這個父親，是不是做得不夠?…”

　　“嗯?”

　　“這些年，我確實有想法，讓你早點繼承程氏集團，好退下來，享受幾天悠閑時光…”

　　落英聽出來了，這是受了那篇文章的影響。

　　“我當初確實一番好意。也是有心，讓你母親看到，我不會虧待女孩繼承人。可無形中，就把沉重的負擔強加給你了。也沒問你願不願意。”

　　落英不說話。

　　“我這一輩子心血，都在家族上了。覺得理所當然，將來都交給你打理。這些年，你也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全盤交付於你，他們說不出什麽話來。除了…”

　　“除了姚兵?”落英擺出一副極不耐煩的態勢。

　　“我當然知道姚兵那個孩子不會對家族造成不利影響，但是你倆巨大的差距，其他人一定會借此做文章。”

　　“呵，我懂。當年‘女孩子心野’，現在‘窮小子事多’。”落英不屑。

　　“還有天魁。”老父親又提了一個:“天魁如今壯大，但咱們家族除了你，沒有任何人佔到…”

　　“哈哈！”落英生氣揣起了胳膊:“爸，要是連你都提，那我可有話說了。天魁伊始，我是將大部分的初始投資份額優先開放給了家族內部成員。最低的價格！”

　　“爸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那時候都看不起一個空有技術和幾項專利的小公司，把我當成家族裡乞討。冷嘲熱諷！後來見我在外面籌到了錢，又巴不得我做不成。爸！您當初，也沒替我說過一句話！”

　　“你要在家族之外另起爐灶，我當然不方便講話…”

　　“我知道！我也從來都沒怪過你！但如今天魁成長了，投入有了收獲，也該是別人種瓜得瓜的時候。這世間的財富，也不理所當然都歸程家所有吧！”

　　一陣堵心。

　　空氣如凝固了一樣。

　　“我的意思是…現在天魁的幾個大股東，多在與咱們對立的陣營。雖然不成氣候，也沒有往來，但資本市場，此消彼長。他們的壯大，不就直接威脅了程氏集團的份額?”

　　“有意思。那爸，您認為，程氏集團該有多少份額?”

　　老父親起身，字正腔圓:“程氏集團，是一座屹立不倒讓人望而生畏的大山！”

　　落英沉默。

　　“英英，你早晚要做個選擇。爸不是想逼你，爸只是提醒你。”

　　時間分秒過去。

　　“爸，只要我在，程氏集團就別想吞並天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