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麽套到他這麽多話的?”落英覺得不可思議。那可是個老權臣。長了一張勵精圖治的臉。
“我替他出主意啊…”姚兵美滋滋:“我看了這麽多年書,還有電視劇…咳,那兵法謀略說兩句給他聽聽還是能唬人的。”
落英笑。
“嘿,不過最終是靠一樣東西,徹底得到他信任…你絕想不到!”姚兵說著,拿出手機翻照片。
是上次,他和阿山的合照。落英給拍的。手機功能現在除了看時間,也只剩下看回憶。
“居然在?”
“落顏心可是真大!不怕咱們出去泄密啊?”姚兵樂。
落英問:“你都替他出了什麽主意?”
“那不有阿山嘛。第一代巨力傳承人,咱們親眼見證!我就說我通過皇城大祭司的力量穿越回去過。合了個影…他捧著照片,我的媽,老淚縱橫,說是醍醐灌頂…”
“哦對對,他們有畫像。說阿山,就真的和傳承下來的畫像一樣!”
“然後呢?”
“然後我就提出,對面找外援,咱們也該找。祖上就有好關系,為什麽不呢?這我也沒騙他。咱們就是通過大祭司落顏的力量回去過啊?也親眼見過阿山和那個什麽,弄鐵器的,關系要好…他說地隔著遠,我說正好,‘遠交近攻’!孫子兵法背一句,齊活!”
“好好好。機靈。”
“不過對面還是陰。我問過,這兒生靈塗炭的,怎麽皇帝不管你們?結果人家跟鮫人族結好,鮫族有意偏袒他們。其他幾個大族也都懶得為了小族得罪,地又偏遠。這不,打得熱火朝天沒人管。哎,也是慘…”
“真不知道,這個小國最後的命運是什麽…”落英感慨,忽覺心情沉重。
“滅了唄。落顏不都給我們劇透了麽?”
“我是說這場戰爭。會不會,就這樣從這些小地方發散,慢慢成大混戰?”落英凝眉。
“火藥桶?別說,還真有可能。”姚兵點頭,細細琢磨:“哎?那我給他們出主意找巨力族求援,是不是還‘推波助瀾’了?”
忽然就對這整件事有了參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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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還有聖典。即是他們兩族的希望,小公主要當全城子民的面,飲下聖水,宣布獲得力量。為了安民心,據說這次,盛況空前。
無疑還將繼續滯留。落英心裡一陣不安。總覺得有這種事,必出岔子。
“程總…”姚兵又偷摸上來叫:“出去看會兒宮廷戲?”
“行。等我換件衣服。”
她穿一身便裝,以為真是要出門看戲,結果是被姚兵拉去聽牆角。
“哎?”
“吵起來啦!”姚兵指著下方空曠的地方。他現在對這裡的事興致勃勃。不知如何找到的這麽個竊聽絕佳地。不僅能聽能看,角落裡還能藏身。
落英從縫隙裡向下瞧,一眼就看到那晚被充做官驛接待官員的老臣。那日就是他與姚兵攀談。與他相對的,是個年紀較輕,趾高氣揚的家夥。衣帽鮮亮。
唯一坐著的人背對他們,只能看到頭頂金冠。座椅寬大,密不透風。大概是鑄巧之域的王座。
“小郡主尚年幼。經不得…”
老臣的話,沒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有何經不得?只是取幾滴血。一點瘡疤都不會留。”
敢這麽說話,必然是王妃娘家那邊的人。
“吾王殿下!”他恭身一禮:“聖水已到,會將郡主血脈裡的力量盡數激發。我們已經有克敵製勝之策,何必再求他人?”
老臣怒:“哼,今天幾滴,明天幾滴。上次你們趁小郡主治病,偷取血液,不要以為我不知道!”
“含血噴人!當時不過因醫官需要驗血趁便。王妃殿下就在旁邊,而且知情,怎麽叫偷取?!”
這時,坐在王座上的人終於發話。他向老臣擺手:“嗯,那件事,不要再提了…”
聲音沙啞,老邁昏庸。
老臣頷首:“吾王,我等在朝中,缺少幫襯。製造那樣的武器,生靈塗炭。萬一再出一次事故…”
“哦!吾王,我們以後盡職防范,那種事絕不會再出!…”老臣的話再被打斷。
老臣頓了頓:“恐怕殺戮過多,皇庭震怒。到時…”
“事故?”落英對這兩個字,忽然有所聯想。望向姚兵,他也是一樣。
“那東西威力太猛,殃及無辜,容易引來眾怒。不如我們先結好巨力一族。我已多方驗證,祖上有約。雖然地遠,可只要朝中肯幫我們說一兩句話, 情勢將大不相同!到時候,即便我們還是要用那致命殺器,也不會招來被動…”
“吾王!”對面站著的人再次搶話:“不是我們心狠手辣,是研衣一族為害在先!我們這次就是要一舉定勝,讓他們永世不敢再起進犯之念!手握火靈之力,不必向任何人低頭!”
“哼…”他又沾沾自喜:“天下哪有白得的好處。去求情結好,必得有所交付。吾王看研醫一族,國力漸漸被鮫族吞噬。現成的范例,難道我們要步後塵?”
“正所謂‘遠交近攻’!我族與巨力一族根本不接壤,民間毫無往來。怎麽可能步其後塵?…”
姚兵扭臉嬉笑:“好家夥,他這現學現賣啊?”
落英打趣:“有沒有可能,人家原本就懂?”
“我說你還是少出主意!上次那個‘杜絕懸案’的法案,還不夠引人恥笑?”那人開始還擊。
就是迫使地方官為了結案,動用民間殺手的荒唐事。姚兵一樂:“呵,這老小子也有黑歷史啊!”
老臣愧不敢言。
“嗯,嗯…”再現沙啞之聲:“我完全同意…你們做法…我,老啦。你們,要多輔佐王妃,辦好此事…定疆土…宜早不宜遲…”
當即看到那人臉上的得意之色。
“嗯,嗯…你先去吧…”一隻蒼老的手抬起,指著老臣的方向:“你!跪下!…”
氣氛凝滯。那人滿意離去:“是!多謝吾王!”
姚兵望著眼下這一幕,低聲感慨:“哎,怎麽樣,我說大勢已去吧?…呵呵,瞅這架勢,昏了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