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身影變淡了,身後紅光漲起。一轉身,是落顏。
“他確實是忠臣良將。鑄巧王最信任的人…你們,倒不必疑心他。”落顏說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姚兵轉身:“我說落顏,你現在舍得給我們劇透了?”
“她舍得透,應該是因為,要帶我們回去了。”落英微微一笑,也見落顏點頭。
“不是…”姚兵從這黑塔上往下看,心裡說不出什麽滋味。
“跟我走吧。”落顏輕聲。
“不是,等等!”姚兵忽道:“跟我們來的那個小眼鏡,擱在不得被燒死?”
“他是自作孽!”落顏冷漠。果真如她所說,不會管眼鏡鄭的死活。
“別別!”姚兵面露不忍:“一個熊孩子。別真這麽狠吧?程總…”
他向落英求助,希望落英幫著說一兩句話。畢竟落顏喜歡聽她的。
落英隻投遞了一個眼神,說不上好,或是壞。
姚兵心急。
“我不能在此露面!”落顏如此回答,就是她根本不想搭救。
“那我們…我…”姚兵向下望:“不行!落顏,你這太狠了。你不知道我們現在都是一個孩子的家庭。孩子對父母意味著什麽!…”
他說話就走出了落顏紅光籠罩的范圍。
“你不露面,那你在這等等我,總可以吧?”其實姚兵這時還沒有主意。執念又在支配他乾能力之外的事情。
以至落顏還沒答應,他就擅自走出紅光之外了。
“姚兵!”落英緊張。
還好落顏願意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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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走下台階,姚兵追上前人,要求他出手撈小眼鏡。
那人用奇異的眼神望著姚兵。
“我不方便出面。咳…”其實姚兵心裡毫無章法。隻盼望這層朦朧的身份能再唬一把人:“那個小子,再怎麽說也是我們的人,處置也該拉回去處置。”
“好說。好說。”對方很快答應了。這一下就撥雲見日。
“王妃那天也是盛怒之下,護女心切。她若真起殺念,人都不會留到這時。交給我辦!”他說完就繼續向下。
“等等!”姚兵又攔:“還有一個問題。”
他清清嗓音:“咳。顧老,是你什麽人?”
果然聽到“顧老”這個名字,那人鬢角一層微汗,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姚兵。
“我最近見過他…”
“什麽!”那人不顧體統地抓住姚兵,像是抓住最後一點希望:“顧老,他還活著?!”
姚兵搖搖頭。
“啊…”
“但他不是死於那場…大火。你們說的意外。”姚兵見他如此激動,索性什麽都告訴他:“他是被他的師弟,出手殺害了…你知道他多少事情?”
“呵…呵呵…”那人潦倒兩聲笑:“卞?”
“是。”
他搖頭。半天無話。
“顧老,是我師弟…我師父的最得意門生…那座城,都是按照他的理念設計的。在西部,有小王都之稱。民間曾有流言,他向西不是遭到放逐。而是準備兵敗遷都…”他將往事娓娓道來:“我們倆年輕時,曾經一同在軍部供職。勵精圖治。但沒多久,我們意見不合,他請辭而去。”
姚兵聽完:“那照你這麽說,你們之間,也沒多少情分啊?你至於這麽…”
“呵呵…情分。”那人笑著搖搖頭,仰天長歎:“兩個男人,除了求學時那一點時光,之後意見不合,一直爭吵,能有什麽情分?只是,與他分別這些年,我越來越覺得,當初不遺余力與他爭辯,現實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證明,好像是我錯了。”
這…
“偏那一發炮火之後,對的被消滅,錯的被保留,並且繼續發揚光大…你說,我該不該哭呢?”
姚兵驚愣。
但很快,他收起了悲傷:“我,不改之前說法。今夜事定,我族以後不再製造凶器。與民休息,恢復邦交。用我這點有限的力量,能延續幾時是幾時…”
“如果不能。”他又道:“那說明,從一開始就什麽都錯了。我,無能為力。也可坦然。”
“嗯?”姚兵皺眉:“有意思。你這話,好像那個姓卞的,也這麽說過…”
“呵,他?”
一提起卞叔,他還是難掩輕蔑姿態:“他一事無成。嗜酒好賭。最後被趕入學堂廚房…”
“不說了。”他改口。人已去,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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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回小眼鏡不費吹灰之力。姚兵拎著他瘦小的身軀丟到落顏腳下。
“走吧!唉!…”
再望一眼王都,恢宏雄偉的鳥巢建築漸漸淡出視野,落英那現代化的家,出現在眼前。
滴水聲。
感覺就像還魂,可是記憶猶新。姚兵頹喪,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眼鏡本來就坐著。滴水是因為,他之前被落顏嚇尿褲子。
“擦乾淨!”落英丟一塊抹布到他面前。
落顏望著小眼鏡的眼神十分冷漠。她兩眼放出紅光,小眼鏡身上所有的電子設備都在冒煙。無法修複。
那響動,把落英和姚兵都嚇了一跳。
落顏用洞悉人世的眼神注視了小眼鏡一會兒:“哼,為一個廢人。浪費力氣。”
姚兵隻覺得那眼神冷的恐怖。但落顏沒什麽廢話,說完就將身體隱藏回書本中。
落英給她的助理秘書打電話,說明天不去公司。有事等她回去。並讓約她的個人理療師第二天上門。
經過這趟旅途,她雙腿累的就像灌了鉛。
電話那邊傳來曲秘書擔心的聲音:“程總?你沒事吧?”
“哈?沒事。就是剛有點健身過度…”落英笑著解釋。
“對了程總,剛才高主管跟我問姚兵的事…”
姚兵聳拉腦袋,偶然聽到自己名字。
落英與他對視,提示他不要說話:“你讓他不用管了。電腦顯示的簡歷有誤,隔天登錄新簡歷上去…”
“好。”
那邊終於掛了電話。
落英隨手拎起一個小毛公仔向姚兵臉上拋。那是有次過生日,曲秘書送她的:“我居然有天要為一個員工的簡歷發愁!”
姚兵笑。
一番嬉笑,這裡還多了個小眼鏡。他還是那樣,永遠無法融入氛圍。
“你。”落英來到他面前:“損失了的電子設備可以買給你。回去完成學業,跟幻宇的人劃清界限。明白?”
小眼鏡點點頭。這一趟,對他來說教訓夠多。
“走吧。”收了他摁手印的保證書,落英也不再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