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謀殺未遂。老宋就這麽把自己毀了。聽說他在看守所申請法援，爭取最大程度減刑。

　　落英這邊接到消息，專門騰出時間，直接拉上整個法務團隊開會。

　　“謝絕同情心泛濫…”會上，她當眾按住了姚兵手腕。

　　姚兵正打算離場:“呃…”

　　就這麽大庭廣眾肢體接觸了?可看周圍，沒有人神色異樣。都是一群專業律師，個頂個的撲克臉，平時一個都沒見過。簡直懷疑他們到底是不是也在這裡上班的。

　　“好了。先說這麽多。你們剛才的提議，我來想辦法處理…”落英示意散會。

　　一通座椅摩擦聲之後，這裡重新進入安靜。

　　昨天晚上，落顏驅動自身法力，幫姚兵祛了毒。隨後，抄起一本和地括一樣厚的書丟掉他臉上，嫌他麻煩。

　　老宋在看守所提出要見姚兵，但剛才律師團隊對此持一致反對意見。

　　“其實是我有話想對他說。”姚兵坐在落英旁邊。用懇切的目光低聲傾訴。

　　“不能等到判決?”

　　姚兵輕輕歎氣。他有一肚子話想說，可落英在辦公場合，是一貫的六親不認，絲毫不近人情。

　　“我提醒你，現在這個案子已經是公訴案件。你個人諒解與否已經不會改變案件本身…”

　　姚兵當即插入:“那我見他一面怎麽了?”

　　落英望著他。

　　“我…按照我倆協議，分紅裡四成的是他的。我…”姚兵哀歎一聲。項目分紅的事，全組只有老宋還不知道。

　　落英笑了笑。

　　“不是，你笑什麽?”姚兵不解。他現在心著實堵得慌。有些話，注定落英不愛聽，也不會願意理解。但他還是說了:“我想親自跟他說！我想問問他到底為什麽！我是受害者，我對把他送進去沒任何意見，可就算犯罪份子，也該得到履行合約。再說他自作孽不可活，老婆孩子也…”

　　落英靜待他把話說完，似乎也存有一絲認同，但絲毫沒有被打動:“合約可以等判決結束再履行。想聊天可以去監獄。設施更齊全，人身安全也有保障。”

　　“不是…”

　　落英側身:“不是什麽?”

　　“有些窮人之間的情感，哎，需要溝通…”

　　“可你現在不是窮人了。”落英大膽把手搭在了姚兵肩上。

　　姚兵沉默片刻:“我心裡還是。”

　　落英身體向後撤，可目光並不曾離開:“律師們的建議不是平白提出的。他現在處於公訴階段，你是受害人，見面會增加案情複雜程度。你有合約精神我不反對。可你現在把這個錢的事情透露給他，如果他再透露給他的律師，你猜他的律師會不會以此做文章?”

　　說的都對。可姚兵現在並不想聽到這些。

　　“40%。200多萬…你猜他的太太，會不會全花出去請更高級的辯護律師?能改善生活?”

　　姚兵啞口無言。

　　落英靠近，整一整他的衣衫:“你重情重義，可現在真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

　　下午召集姚兵的項目小組，搜集老宋背地裡不滿姚兵的各種言論，又向警方遞交了他的匿名舉報信…姚兵心情不佳，全程黑臉。最後落英征詢了律師團隊的建議，同意他倆在第三方見證下見面，並且全程錄像錄音。

　　看守所裡的老宋憔悴的很快，胡子拉碴。完全不複意氣風發模樣。

　　他吵著要見，見面反倒無話。

　　“沒想到你真來…”老宋以這句啟齒。

　　姚兵氣不打一處來:“呵，合著我排除萬難，還自作多情了啊?”

　　對面沉默。

　　“我其實是想說…對不起…”老宋聳拉腦袋。

　　“呵呵！”其實姚兵內心並沒有多盼望這句道歉。他今天來，實在是想聽聽老宋親口說，到底為什麽。

　　“我這幾天想的都是你…”老宋這句話確實可信。

　　“我又想起之前在幻宇，你幫我抗雷…”

　　“呵。別提了。我瞎眼我已經知道了。”姚兵道。

　　老宋搖頭，顯出難過，他還是複盤了自己這半生:“我以前在幻宇，覺得自己能力不錯，遙遙領先。可沒想到跳到天魁之後，周圍是個人就比我強。年齡上來，沒什麽表現機會，也只能支使一下剛進公司的小年輕…”

　　小張?

　　“可我怎麽也想不通。你在幻宇那個臭水溝裡，起點怎麽說也都比我低。怎麽一進來就能拿項目?”老宋不解。仿佛今天不是姚兵來找答案，而是他來找答案的。

　　“呵，行吧！就算是我被曲秘書給潛規則了。怎麽著吧?”

　　“咳…”旁聽的律師輕聲提醒，www.uukanshu.net 這裡開著錄像。

　　“得啦。我知道你倆不是戀人…”老宋搖頭:“她其實是程大總裁的妹妹。私生的…”

　　“嗯?”姚兵愣。他指了指旁邊錄像。

　　“呵呵呵呵…”老宋張揚的笑了:“我都這樣了，還怕錄麽?這是我最後能分享給你的一點信息資源，算是表達歉意。我以後用不上了，但你以後說不定有用。”

　　“呵，有什麽用?哎現在律師也知道了，你問問他吧。”姚兵向律師張望。

　　律師回應:“我今天隻受代理人委托記錄旁聽。我們有嚴格紀律，不能向外泄露。”

　　“你看，連他都沒用。”

　　律師不再說話。

　　“行了，別偏離主題。到底為什麽?就因為我拿了項目?我拿了項目跟你分成，你不是也挺高興的麽?！你夠狠啊！那玩意劑量多了慢慢能死人！我得罪你什麽了我?你要這麽對我?”姚兵激動。

　　“是…是…我是瘋了。失去理智。你…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哪樣的?”

　　“那天對外演講，我特別緊張。我準備的非常充分，可一怯場，好多重要點都沒講出來…”

　　“那跟我什麽關系?！”姚兵益發不解。

　　“可後來你登台，第一句就對觀眾說都是你沒怎麽讓手下人準備…偏要再把我發揮失常再提一遍。揪著我這點，和自己形成鮮明對比，駁印象加成。那都是些業界大佬，名人。我以後在你面前，就再也翻不了身。我…”老宋以手掩面。

　　姚兵聽完半晌:“你特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