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很可笑…呵呵呵…”老宋先自顧自的癲起來。

　　“其實我的理智一直知道你是個好人。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一定要往那邊想。你試過隻被情緒支配的感覺嗎?真的跟精神分裂一樣。好像被惡魔附身，只有憤怒，狂躁，不甘心，狂躁，指使你想事情。而這一切，都在我弄到這瓶東西的時候，平靜了…”

　　“呵呵…”姚兵哼笑出聲。

　　“我這輩子完了。說句不要臉的話，回想這一生，還是覺得很無助…”

　　“你之前就說過這話了。”姚兵望著他。

　　“啊?”

　　“你忘了?以前在幻宇，你被公司裡做局，翻舊帳加威脅，不僅分紅收益拿不到，還要倒賠錢。那時候你在我面前呐喊，說咱們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憑什麽只有人窮志短。只是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功成名就，怎麽就那麽難！太無助了…”

　　老宋抬頭。

　　“我一直記著你那時候的樣子。心想這次，咱們算是一起打了個翻身仗！…”姚兵猶豫再三，盡管律師一再勸阻，還是把分紅的事情抖了出來:“我到手的分紅有你200多萬…”

　　老宋眼中掠過一陣驚訝的光，呆呆地望著他。

　　“你那時候的無助我感同身受，一直記在心上。可你現在的我不能！老宋！我是不明白，同為大千世界裡討生活的窮苦人，雖然咱們平時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總不至於互相戕害?！老宋，你跟我講講這個道理唄?”

　　姚兵有一絲激動。律師提醒他注意控制情緒。

　　老宋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他媽給我講講這個道理！你那時候不是挺高興的麽！演講完了你不是還說特別感謝我給你這個機會麽！你倒是給我說啊！哪句是真的?！”

　　……

　　律師按著姚兵。獄警也在密切注視動靜。

　　**

　　一回公司，律師就去落英辦公室匯報情況並且呈交錄像。將姚兵透露分紅一事如實告知。原本就是他的工作，談不上告狀。

　　“對方有企圖將自己包裝成精神疾病的嫌疑。不過，我們手上掌握他的舉報信，還有下毒這本身就是需要具備邏輯思維才能做的事。相信不會成功…”

　　“嗯。”落英點頭。

　　“不過…”律師話鋒一轉:“因為姚組長並沒有因此導致嚴重後果，而且今天談話涉及從前恩怨，誤會解除，對方意識錯誤等種種因素，有可能促使法官從輕處罰。”

　　他說這番話時，姚兵就在他身後。

　　落英衝他望了一眼，點頭表示已知情。

　　果然不出律師所料，過不許久，公布判決。老宋僅被處一年有期徒刑，並以孩子年幼需要照顧等等理由，得到緩刑。這個結果，落英律師團隊十分不滿，仿佛是從業以來前所未有巨大挫折，紛紛要求提起上訴。但需要以姚兵這個受害人的名義。

　　事到姚兵面前，他不太想同意。適逢收購公司簽約儀式，一身隆重的趕著出門。臨走看見小張，帶上一起去。原本這個賓客名額，是給老宋留的。

　　令人唏噓。

　　下午見面聚餐，落英叔叔多喝了幾杯，在外人面前摟著姚兵脖子四處散播老宋的事兒。

　　這件事雖然沒有對外宣傳輿論，但圈內早就人盡皆知。落英叔叔義憤填膺，逢人就控斥老宋這種人不識好歹，爛泥扶不上牆…

　　小張年輕帥氣，聚會場合很快得到了一眾富婆青睞，噓寒問暖。落英叔叔見了，酸道:“他要是沒出這事，今天這些人脈就都是他的！”

　　這種時候，姚兵只能端著酒杯，勉強附和。

　　他倆名義上還是另一個扶貧項目的合作者，外人面前表演親密無間。一天下來，累得夠嗆。等到賓客散去，落英叔叔上下打量姚兵這身裝束:“呵，你這套比我的都貴了。”

　　姚兵頓了頓，點頭笑道:“租的！別說出去…”

　　“呵呵！…”

　　各自打道回府。好幾個富婆圍著小張加微信，一通忙活，他也落到最後，和姚兵一起乘電梯。

　　“唔…兵哥…”一進電梯，他就略顯靦腆。

　　“嘿，沒事。挺好的。多認識點人。那老頭兒的話別放心上。”姚兵笑。

　　“嗯，兵哥，我開車送你回去吧。正好順路…”小張道。

　　開到半路，路過花店，姚兵下車買了一束花。小張見是紅玫瑰，一句話沒有多說。

　　**

　　門開。一個突然襲擊，姚兵穿著落英給買的衣服站在門外，面帶微笑，手捧鮮豔的玫瑰。

　　落英欣喜，還特意湊上來聞。

　　她的頭髮有迷人的百花香跳躍，撲面而來。吹的姚兵躁動不已。表白的詞一瞬間都忘了。大腦不聽使喚:“呃…這幾天，因為老宋…我確實心情不太好。你特意拿出時間來，就想幫我討個公道…”

　　落英倚著房門輕笑:“原來是道歉啊。 道歉不是應該用黃玫瑰?”

　　“啊?”姚兵愣。他哪裡知道這些講究。

　　落英一閃身，就把玫瑰插在客廳的花瓶裡，還修剪枝葉。姚兵默然坐下。紅玫瑰，她難道只是當個道歉禮物接了?

　　“人家律師團都鬧到我辦公室來了。說你不配合工作…”

　　一見面就談這些，她應該就是在示意拒絕談戀愛請求?姚兵心想。

　　“哎，他們…”

　　接過來一杯茶。

　　這番話，姚兵經過深思熟慮:“我知道，他們當律師的，滿心都是輸贏。不把對手打垮不乾休。量刑少一年比欠他們錢還…”

　　“哈哈哈！…”落英笑。

　　“我不知道你們這些有錢人怎麽想。但我們這些窮人，講究個做事留一線。他在這個行業已經被毀了，整個圈子有你叔這樣的人在，必須人人喊打。不是原諒不原諒他，於我而言，是不想記恨他。恨著他，惡心著我自己。我何必呢?”

　　落英笑了笑。似乎有所認同。

　　“再說案子不是法院判的?咱們這次該遞交的材料物證也都齊了，非得逼著改判，干擾個司法公正?”

　　“哼！我可沒那麽大野心。”落英抄手。

　　“我沒別的意思。我知道這次其實都壞事在我身上。所以…”

　　望著眼前的玫瑰花，嬌豔欲滴。

　　“哎…不知道怎麽了，我有點懷念地括裡的生活。”姚兵兩手遮臉。最近的一系列事情讓他疲倦不已。很想開啟一段旅行，衝刷這些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