簍子越捅越大。過了沒幾天，有更多的鑄巧之域的人橫渡那片水域。

　　因為水體不潔，大家不便下水驅趕。涉水而來的人，也完全不顧警告，就算是游泳，也遊上了岸。

　　當他們知道這裡被原先研醫地盤上過來的人佔據了，看到仇恨的眼神，害怕受到攻擊，聚在一起，小心翼翼。

　　研醫族人不願意為他們供給草藥。甚至還驅使自家的作獸，把他們拒在村口。不讓進來。

　　許多人出現中毒症候，姚兵就把這幾天參與巡邏隊伍的所得，全都用於給他們換取一時之需。

　　村長見了，很是感慨。他不便公然表態，就以私下接濟姚兵的方式來表達關注。兩人經常在一起用餐，討論下一步該怎麽辦。偶爾喝點小酒。

　　“你看起來，不像是有病…”村長吃飯的時候打量姚兵。

　　“哎…”姚兵歎:“村長，我說我根本沒病，您信麽?”

　　村長笑而不答。

　　“我說真的！”

　　“你姐姐同意你這麽做?”村長問。

　　“啊?我姐?”

　　姚兵這一猶豫，村長心裡就有了答案。他不慌不忙，從桌下拿出兩包東西出來:“去把這個送給你姐姐。”

　　當面也不好拆開。

　　“我的母親是鮫人，在王族侍奉…這是她剛托人帶給我的。”

　　“啊?！”姚兵又張大嘴巴。

　　村長笑:“你難道看不出我是鮫人?”

　　他撩起頸後頭髮，裡面泛著幽藍。兩排整整齊齊的鰓…他已經有兩百多歲。

　　姚兵的嘴型，一直保持著可以塞下雞蛋的樣態。

　　“我算是閱歷無數，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人。鮫族立國之本‘神賜萬物，萬物思歸’…你是唯一一個秉承此念的來投之民。我已經將你的事都告訴母親了。她會幫忙尋醫問藥。王國很需要你這樣的人…”

　　“啊?”姚兵受到這麽一番誇獎，心裡都有點過不去。這村長根本不知道，他才是眼前最大難題的始作俑者。

　　“回去謝謝你姐姐！”

　　吃完收拾桌子…

　　回屋。

　　落英這幾天以養病為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別人都以為她是在生姚兵的氣了。其實，她在和落顏商討外面案子的事怎麽辦。

　　種種跡象表明，並不樂觀。

　　落顏正在拿著手機，與落英核實一些東西。神情緊張。

　　“呐，村長送你的…”姚兵把那兩包東西打開。

　　“呦！…”是兩盒精致的小點心。在這村莊裡，可謂絕無僅有的好東西。放現代，也能支撐起一家網紅店。

　　迫不及待分享嘗鮮。

　　“這是王庭用的規格…”落顏一眼就認出。已經催了他們幾次回程，奈何就是不聽。

　　**

　　第二天，村裡就來了官差樣的人。要求姚兵說出如何發現了破損的國界…姚兵心想，終於來了。

　　“聽說你，不怕水裡的毒?”官差打量姚兵。

　　誰說不怕?…姚兵笑笑:“嘿，也不是不怕。藥喝的及時就沒問題。嗯…各位，有什麽吩咐?”

　　他們需要丈量國境線破損的水下部分，好向上匯報。

　　“行！那包我身上吧！”姚兵自告奮勇。不為其它，若被他們心血來潮去探索鑄巧之域，恐怕沒多久就會發現招來這麽多難民的牌子根本就是他立的。

　　一路口哨聲，隨處可見各家放在路旁的作獸。仿佛是送壯士下山。也不知道那一帶水域到底給他們留下了什麽陰影，各個聞之色變。

　　出發前還特意讓他先吃一頓飽飯。

　　“喂，兵娃娃！”那個老漢專在河邊等著他。

　　姚兵上前:“你怎麽在這兒?幹什麽?我又不是去送死…”

　　“不是…你，把我的船借給你用吧。”他是特意等在這裡送船的。來時的船隻經過修補，船體多了個大補丁。但可以下水。

　　“少接觸點這些水總是好的…”他顯得憂心忡忡。

　　“行。謝了。”

　　船很小。老漢劃船載著姚兵和另兩個差役，就滿員了。

　　到了那國境線附近，差役奇怪看著姚兵:“這裡已經是深水區。你不是鮫族，連鰓都沒有，怎麽下水?”

　　姚兵笑:“嘿，你擎好吧！”

　　他拍拍左邊袖口，那身緊身衣當即顯現，引起一片驚詫。

　　“蛙泳服！沒見過吧~”

　　說完就系上繩索投身入水…

　　水下依舊是那瘮人的重金屬味。不一會兒就引起頭疼。姚兵心想，這下回去可以“工傷休養”好幾天。

　　他的任務就是找尋原來的國界線，將丈量的纜繩鋪在上面，打結做標記。說起來簡單。不過現在水下光禿禿的，沒了原先的鐵閘門，尋找痕跡耽擱許久。 他在水底就感覺自己要吐了…

　　**

　　完成任務之後，他幾乎是被抬回去的。抱著木桶一直吐，頭昏腦漲。村裡來了好幾個大夫，把脈開藥，頻頻搖頭。

　　“哎呦幸虧我去的路上劃船，不然現在…估計死在那兒了…”姚兵這樣對村長說。

　　等背著人，他向落顏伸手:“落顏！這下你得救命啊！喂！不開玩笑…”

　　“哼！”落顏冷面上前。看他實在可憐，不情願悄悄伸出法杖…

　　就在這時，村長又帶來一個大消息:明天，鮫族至尊至貴的王妃，要親臨此地。

　　“什麽?”姚兵眼冒金星，不妨礙他貧嘴:“我去，不會是特意為我來的吧?怎麽著，打算給我拍個‘感動禦獸之城十大年度人物’專題紀錄片?”

　　村長張大嘴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落英大笑。看他這樣子，是絕對不會有事。

　　“瘋病發了！”落顏冷臉。

　　“唔，她是特意為鑄巧之域的新民而來…”村長回答:“不過肯定也為你帶了宮廷禦醫。你撐著點，到時候一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等村長一走，落顏就給了姚兵兩個選擇:一個是幫他解毒，三人立刻就走。另一個是，在這繼續等著看鮫族的王妃和禦醫，那她就不肯治。

　　“唔，那我選禦醫…”姚兵寧可先忍受病痛。

　　“你！…”落顏氣惱。幾乎是兩眼迸射火星。

　　“你低估了一個程序員的執著。”落英反而平靜中安慰落顏，她胸有成竹:“你放心吧。那邊的事，我罩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