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裝了。姚兵直接給落顏開了個長長的清單，連音響設備都包括在裡面。照單全收。

　　“誒，落顏?你…吃沒吃過點刺激口味的?”

　　“什麽刺激?”落顏一聽到未知領域，就擺出她的招牌式皺眉。

　　“你就比如那些，變態辣火鍋?呃…誒呀，你隨便搜一搜，只要是能吃的，也稍微弄點來，給她換換口味。”姚兵的鬼主意。

　　落顏的影像還在手機屏幕上，門忽然開了，門口站著傀大王。

　　“在幹什麽?”她見姚兵跪坐在床上。

　　“呃…”姚兵靈機一動:“祈禱！”

　　手機息屏。

　　祈禱?女傀不信。她發現了銀盒子，上前來擺弄一番:“你這是什麽奇怪的姿勢祈禱?”

　　姚兵雙手舉過頭頂合十:“瑜伽！…”

　　“什麽?”

　　“額，這種祈禱，其實是祈禱加佔卜。”他借機要回銀盒子，攤在枕頭上:“我的睡前儀式！”

　　“哼，那你佔卜出什麽來了?”這房間矮小，女傀倚在床邊。

　　“呃…一般等睡著了才知道。”姚兵靈機一動:“這不是明天要出去給你找自熱鍋嗎?”

　　女傀翹嘴巴扮可愛:“好吧。”

　　姚兵扭臉不看。

　　“哎，夜裡冷。你是暖血的人。我是來看看你，需不需要加一床被子。”女傀手裡一床薄毯，突如其來的關心。

　　姚兵抗拒:“啊?不用啊。這不稻草挺厚，挺好的…呵呵…”

　　女傀還是給他留下了。還曖昧道了一聲晚安。

　　一整夜相安無事。

　　**

　　第二天見落英，拿了自熱米飯。姚兵告訴了她女傀的打算，並且說落顏幫忙的事…

　　“還好你機靈。”落英給他打上破傷風的針劑。姚兵被鐵釘穿透過的手掌已經發炎了。

　　哎…姚兵自嘲:“活出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拿上，好好照顧自己。”落英遞來了他們的常備藥包。

　　不能在這裡停留很久，可姚兵還是一把抱住落英。

　　濃重呼吸。

　　“你不知道，忽然就很想你…”

　　落英笑:“不信！之前十幾天不見你也沒說想。”

　　“不一樣…”

　　姚兵注視她:“我…到時候大軍過境，你們要小心！別出來…”

　　匆匆分別，姚兵又像是個遊俠消失在草木叢中。落英趕回，和曲秘書討論下一步計劃。

　　回到莊園，女傀對5個自熱鍋並不滿意:“我不是說，要十個?”

　　“只有5個。”姚兵開始說教:“你想要成功舉事，就要先學會接受現實。打仗也是。如果說攻一個要塞需要10天，你就不能異想天開要求5日完成。”

　　女傀看了姚兵一會兒，怎麽一回來就態度冷淡，像是變了一個人。

　　“有新口味。”姚兵舉起來一盒。勉強笑了一下。

　　“幫我弄好。”女傀翹起腿。

　　時下豔陽高照。

　　“我說…”姚兵幫她把飯弄好，端到她面前:“我還想到一件事。”

　　“說。”女傀吹吹杓子裡熱氣。

　　“你不管怎麽說，外形都是傀。即使乾翻了那個王庭，這片領土上的人會認傀為王?這件事，你想過沒有?”姚兵認真地問。

　　“呵……”女傀發出一絲輕笑:“你覺得呢?”

　　姚兵不語。

　　“他們不接受?”女傀晃動手指:“那我有兩個辦法。第一個，把全部的人都變成傀。第二個，就是這個王國有個近乎失傳的秘法，只要穿上一個人的人皮，就能變成那個人。你覺得，我應該選哪個?”

　　姚兵一個激靈。她說的輕而易舉，毛骨悚然。

　　明顯，如果選一，那他就要開始出去幹把人變成傀髒事。那住在附近的落英首當其衝。選二，那就要幫她去找秘法。毫無頭緒。

　　女傀忽然發了怒，掀翻了桌案。連吃到一半的自熱米飯，都倒在地上。

　　姚兵躲開。

　　“不接受?哈！好一個不接受！”女傀暴怒，望著窗外。

　　姚兵明白了，她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打心底，從來沒把自己當成傀。

　　可她確實已經有了傀的身軀。比普通的女人，高挑，瘦削。力大無窮，喜怒無常。

　　“明明若是沒有我，他們連安居都不能…”

　　姚兵聽到她的聲音，竟有一絲心殤。

　　**

　　一連多日，姚兵在緊鑼密鼓幫助莊園的“傀大王”策劃行動，熟悉她的傀部隊，並且招兵買馬。有時候也會思考，這麽做是否正義。

　　然而確實，這裡的官府毫無作為，王庭聽上去冷血無情。根本不管邊民死活。比那鑄巧之域的還不如。反正落顏不反對，乾脆…

　　他們的擴軍方式很原始。就是去抓原野的傀。反正傀不用吃飯， 不消耗糧草。就像貨物一樣儲備起來。馭使他們也簡單，只要控制住關鍵的幾個，其余的就會依照號令行事。

　　姚兵有編程的思維，只需一點撥就無往不利。女傀十分驚訝姚兵的進步速度。對他產生了些莫名愛慕。不過每次，姚兵都能拿出現代的零食餐飲搪塞過去。

　　落英則在不停跟落顏探尋傀的秘密。原來活人也能為傀。只不過樣態不一。多數在幾年之內完全淪落為傀，像是姚兵說的那樣，具有傀的本領，和人的思維，只有那一個。

　　這是為什麽?

　　求問於落顏，落顏反問她:“你覺得，人在什麽時候，會變成傀?”

　　落英不假思索的回答:“不是說有個秘法，用在正常人身上，就會變成傀嗎?”

　　曲秘書想起每夜必戴的蒙巾:“人被吸走精神?”

　　落顏笑:“那只會表面上變成傀。真正的傀，不具有思維。只會跟從身邊的傀行事，或者嘗試汙染自己見到的人。即使把它們放歸自由，它們也只會在原野裡遊蕩。不會其它…”

　　落英沉默。

　　“呵呵，我看你們的世界裡，其實也有不少傀。為財，為食，為名，為利，不顧底線，沒有自我。隻比較慶幸的是，他們可以和正常人一樣混在人群裡，隨心所欲的生活。”落顏慢悠悠地說。

　　落英聽著這話，深深思索。

　　“落顏！”她忽然問:“那人如果變成傀，還有辦法再變回人嗎?”

　　曲秘書感覺不對勁:“大小姐?！”

　　落顏沉默不語。

　　“落顏！你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