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兵與傀大王的“傀山義軍”磨合才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這些傀不用吃，不用喝，也不需要娛樂。只要給個地下室像羊圈一樣圈著，什麽都指揮都聽。

　　想要自己的指令一往無前，只需要學會不把傀當人看。

　　這段時間，大廳裡時不時響起那首《山魔王宮殿》，女傀用他弄來的現代化音響聽歌。很上癮。

　　不過，就在姚兵覺得沉穩拿捏的時候，女傀突發奇想，要他現在就去抓活人來變傀。練練兵。

　　姚兵不同意:“咱們不是說好，為了大計，不對平民滋擾麽?”

　　“哈，那是舉事以後。現在我要你組織大軍去附近的村莊洗劫一番，順便看看你這幾天練兵的成果。”女傀振振有詞。不容違抗。

　　姚兵萬般無奈之下，給大軍發了指令。隨後撈出手機打字:你們出去快躲！要掃蕩村莊了！

　　落英並沒有回復。可能躲出去了。以她們的裝備，自保應該不是問題。

　　回到自己小房間，姚兵又聯系落顏:“你們那個什麽‘披人皮’的秘法在哪?要不你告訴我吧。我有預感，這東西早晚會大開殺戒。把好好的活人都變成傀。”

　　“我真過不了自己這關！…”他搖頭。想到這支義軍歸他領導，就飽受道德譴責。

　　落顏一笑:“那恐怕我告訴你，你依舊過不了自己那關。”

　　“到底是什麽?”

　　“那秘法用的是活人…”

　　落顏侃侃而談，姚兵張大嘴巴。

　　“熬血化骨，將那個人的記憶全部封存在皮囊之內，取而代之。被害死的人雖然沒了身體，但是你活多久，他就活多久。他永遠知道誰害死了他…”

　　姚兵向後倒退一步。渾身冷顫。

　　“你們怎麽盡是這些歪門邪道，啊?”

　　落顏平靜接受姚兵指責:“是你非要問我的。這些東西早已經失了傳。”

　　姚兵清理思緒。

　　“怎麽，到底要不要知道?”落顏反來催問。

　　電車難題麽，一邊軋五個，另一邊軋一個…

　　“你先給我吧。我適時機阻止她…”

　　“不要真把我當哆啦A夢的口袋。我可以告訴你在哪，你要自己去找…”

　　**

　　晚上傀山大軍滿載而歸。自己居然還給這個起名叫“義軍”，真夠諷刺。

　　姚兵給女傀開了個特辣麻辣鍋，慶祝勝利。她開心的不行。還喝著他準備的可樂，辣的滿嘴開花，圍著王座跳腳。

　　不停叫著，好爽快！

　　姚兵毫無胃口。趁她高興，坐在一邊勸告:“我說，這種事乾一次也夠了。我已經證明了戰力。以後打倒王都，我想辦法幫你找那個秘笈。”

　　“嗯?”

　　“那個披人皮的秘笈。”姚兵答道。

　　“怎麽，動惻隱之心了?”女傀當場戳破:“你怎麽有把握，替我找到秘笈?”

　　“我…祈禱，佔卜…”姚兵又編起了他的“瑜伽”佔卜法。

　　“哈哈?你有把握?”女傀一邊辣得唔舌頭，一邊拚命猛灌:“再來一壺。”

　　姚兵照辦:“你看我能找來這麽多有用的東西，還不能證明有把握?”

　　女傀用長長的指甲，勾開易拉環。用醉人的目光看著姚兵。

　　“你既然是人，並且用了我這個人，該知道，人有人的感情，做法，思想。之前我就講，咱們舉事，講究個‘得道多助’。你對他們的生存造成威脅，又與那個小朝廷有什麽分別呢?越打到最後，咱們越是要爭取他們支持，起碼不與你為敵…”姚兵又在諄諄善誘。

　　女傀笑了笑:“不，你錯了。”

　　姚兵皺眉。

　　“我確實自認為人。然而那天你在窗前跟我說的一番話，我忽然意識到，在他們眼裡，無論我做什麽，他們依舊把我當傀。即使我護了他們這麽久，即使我不動他們，如果大道相遇，他們見到我，是會怕我，往我身上扔石頭，還是會願意幫助我?”

　　姚兵無言。

　　“呵呵，看來你的答案是跟我一樣的。”

　　“那為了咱們舉事成功，你也該聽聽我的，少去樹敵。”姚兵又道。

　　“可以。我封你為大將軍，要你展現自己的才能。呵呵，你如果攻城略地，我會考慮傾聽。”女傀又道:“也要看看那些人的表現。”

　　姚兵最終未能勸服，不歡而散。

　　行至自己房門前，他忽然轉身:“對了，今天帶人出去，我看到出軍大門的歪脖樹上，吊著一男一女兩具屍，是怎麽回事?”

　　看日子已經在那裡很久了。風吹雨淋。並沒有被做成傀。

　　女傀停頓片刻:“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從小被父母賣給官府?“

　　姚兵愣。

　　女傀的臉上露出淡淡地笑容。

　　“你！”姚兵巨駭，憤恨指罵:“你，真不是人！”

　　他氣的直哆嗦。說這話，已經不懼被女傀報復。

　　女傀走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待他去了二層的一個一直關閉的窗戶面前，打開窗簾。原來這裡能看到那顆歪脖老槐樹。

　　兩個陰影，隨風飄蕩。

　　“呵呵，我只是和你不一樣的人。”女傀回答。

　　**

　　摔門回房。姚兵整個人都混亂了。自己究竟在做什麽?給這麽一個沒人倫的畜生，打天下?

　　“喂！”過了一會兒，女傀在外面敲門。

　　姚兵隻恨自己沒辦法制服她。

　　咚咚咚！

　　門板都要被震碎了。

　　“我睡了！”姚兵不給開。

　　“呵呵，你倚著門睡?”女傀笑:“再不開門，你的臥室以後就再也沒有門了。”

　　嘩！——

　　大門被強行推開。

　　“好啦！”女傀是撒嬌的面容:“我知道，這種事對你們這種健全人來說很難接受。可是你別忘了，是你們幸運，沒有把你們賣出去換錢的生身父母而已。我這樣，不過是報答。”

　　“報答?！”姚兵怒。可一轉身，女傀不見了。

　　外面傳來她的聲音:“今晚上的事情忘了吧。我弄了個東西來供你消遣。”

　　姚兵尋聲。

　　“喏，今天弄來的新傀。還挺特別，有姿色。身體還暖，送給你當新娘。”女傀從陰影裡推出來一個人，高聲叫嚷:“暖床！”

　　“啊！”姚兵驚悚。幾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