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那個小眼鏡，跑了。”姚兵一回到客棧，上氣不接下氣。

　　程落英喝了老掌櫃幫忙熬的藥，面部紅潤，四肢發汗，病好了許多。果然就是稍遇風寒。她正盯著店裡提供的木質大澡盆，盤算晚些時候舒舒服服泡個澡。

　　啊，這小客棧，真是古色古香。

　　“跑了?！”

　　落英一時沒弄懂。跑了他就回不去了。身上沒錢，也無法生存。他圖什麽?

　　這小眼鏡看上去，可不像是能破釜沉舟的。

　　“啊。他堅信，這是我們創造的AI世界。只要朝一個方向跑，就能跑出去…”姚兵四處找水喝，轉身用手指比劃兩條腿跑的動作。

　　“哎，跑死我了…找了他那麽久，仁至義盡。叫落顏吧。哦對了，他拍了好多這裡的照片！還以為拿到了商業機密，得告訴落顏…”

　　落英去打開了銀盒子，可落顏依舊不出現。

　　“他都罵你‘小鬼’了！還不出來?你收拾我的本事哪去了?！…”

　　激將法也沒有用。

　　往下怎麽辦?天已經黑了，而他們在這個地方的資源，唯有手上的錢幣。

　　“碼的，你說現在年輕人腦袋裡都在想什麽?！”姚兵打死也沒想到，這話有一天從他嘴裡，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

　　笑著丟一片樹葉在桌上:“還說這玩意，有明顯的編…”

　　嗯?

　　姚兵變了臉色。

　　“怎麽?”落英問。

　　姚兵拿起這片樹葉仔細端詳，發現樹葉的兩邊完全對稱。現實中根本不可能這樣長出來。

　　怪不得…

　　這裡的一切東西確實都整齊的不像樣。就像是遊戲裡設計出來的，四四方方。所有人都像是在演戲，沒有生活的真實感。

　　落英聽了，淡淡一笑:“呵，你覺得他們在演戲，是因為沒辦法融入到他們的生活去罷了。我今天下午在這裡跟老掌櫃攀談，就覺得很好，很親切…”

　　“哈?談?你們有什麽好談的?”

　　“他叫來的大夫，望聞問切…哈哈，老掌櫃是這一帶出名的大善人。祖孫三代開這間店。這鑄巧之域，在伏波極北邊緣，頗有小國寡民之風…這邊是西岸，歷來太平。打仗的在東陲。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

　　原來這麽會兒功夫，落英也打聽到很多。

　　“不過，打仗歸打仗。為了通商，即使交火的土地還是留有商道。但是要交買路財…”

　　姚兵一聽到這:“嗯?那咱們的錢，不是要省著點花?我下午剛斥巨資，買了個這個…”

　　也就買了那個地圖。為了追小眼鏡，別的什麽都沒買。

　　落英很喜歡，拿在手裡反覆看:“這做的可真精巧！這些人…真不愧鑄巧之國！”

　　按動那些拚成地圖的小塊，就像是組魔方。

　　“還真有戰爭啊…”姚兵嘀咕:“哎，你說他們這些賣小玩意的能跟什麽打?”

　　他忽然笑:“不會是，‘火靈’吧?哎，這次，咱們跟阿山那邊是對家?”

　　可這明顯都不是相同的時代。

　　“應該不會…”落英笑笑:“再說，我們負責走地圖，又不摻和戰事。”

　　“我是這樣想。”她清點帶來的錢:“既然這裡安靜祥和，我們住兩天，向過往商客打聽一下別的地方什麽東西比較值錢。多少帶點貨物，拿去販售，補充我們的路用銀資，也方便我們扮成商客…總不能逢人就說，是穿越來的。”

　　“哎！這個好這個好！”姚兵拍手:“還得是程總！”

　　順帶，還要解決小眼鏡的麻煩。

　　“他們這個時代，應該也有衙門捕快一類吧?人口失蹤，應該可以報案。”

　　“報案，沒錢你看他們給你找人不…”姚兵哼了一聲。

　　“那也沒辦法。”

　　**

　　向店家要來熱水，準備抵住房門泡澡。這房間的格局，兩人每邊都有一個澡桶。有屏風和擋簾，製造私密的小空間。

　　姚兵伸手撈水:“哎呀，這個好啊…會享受。要不一會兒我也洗一個。”

　　“等我洗完你再出門。”

　　“好嘞！…”

　　“……”

　　“……”

　　四目相對。落英輕語:“滾出去…”

　　“哦對對…”

　　身後傳來入水聲。姚兵搓搓手。坐在中間的客廳，拿桌上的點心吃。

　　房間裡，還擺著各種消磨時間的小玩意…

　　不到一刻鍾，外面起了大動靜！

　　猛力敲門:“砰砰砰！”

　　“出來出來！都出來！”

　　是成年男子的威嚇。

　　“砰砰砰…”

　　“砰砰砰…”

　　整個走廊漸漸沸騰。陸續傳來開門聲。

　　“哎，程總程總！…”姚兵去叫落英。

　　“不許進來…”

　　落英也在裡面手忙腳亂。

　　大門被一腳踹開。一個武士打扮的人闖入:“為什麽不開門?！”

　　落英出現，挽著濕發，浴水滴答…

　　姚兵解釋:“不是，軍，官爺?她，她在裡面洗澡…不是不給你開…”

　　軍官一把扯開擋簾， www.uukanshu.net 看到裡面半桶洗澡水，又瞪了落英一眼:“你們，就是今天新入住的客人?”

　　“是是是！”姚兵答。

　　“站這兒不許動！”他下達命令，又命兩個攜帶兵器的官兵守了門。不許出入。

　　“哎?怎麽了這是?”

　　其他人是一樣的待遇。走廊其他住客的房間，也都被封了。

　　隔著走廊，對面的住客回答:“是老掌櫃，被人殺了！”

　　“什麽?！”

　　姚兵和落英異口同聲。不敢相信。

　　尤其是落英，明明下午，她還和老掌櫃談過話，其樂融融。

　　“哎，被人殺啦！就在後院，水井旁…衙門來人說是熟人做的，現在開始誰都不準出門…”

　　守兵也不許他們過多談話。讓回到自己房間。爬上窗看窗外，除了出入的火把，別的什麽都看不見。

　　“老掌櫃…怎麽可能呢?”

　　剛坐不久，那軍官又回來了。

　　進門訓話:“和你們一起來的人呢?”

　　“啊?”

　　他抽出刀:“跟你們一起入住的人！裝什麽傻?！”

　　姚兵和落英嚇得後退。

　　“小眼鏡?他…跑了啊…”姚兵答。

　　“跑了?”

　　“嗯！”姚兵點頭:“不過，他不是因為這件事跑的…”

　　軍官一不做二不休，指著姚兵:“去報告嫌犯在逃！把他帶走，謹防串供！”

　　“哎?”

　　“你坐下！…”

　　於是，姚兵被他們抓走，落英一個人留在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