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心吊膽過完黑夜的最後幾個小時。姚兵在第二天清晨被放回。

　　落英滯留在外廳:“怎麽樣?！”

　　門，砰的一聲。

　　“哎，沒事兒~”姚兵還挺歡脫。他出去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外面的差官捕快也沒太為難。

　　“這幫人，辦案還是挺靠譜的。”他這樣評述。

　　就是肚子又餓的咕嚕叫。隻好繼續吃點心充饑。外面還被把守著，根本出不去門。客棧也都被封鎖，更別提點餐。

　　然而小眼鏡就沒這麽幸運了。他被當成疑犯捉回。足足被審問兩個時辰。連打帶恐嚇，遍體棍棒傷，鏡片也摔得稀碎。

　　最後被抬回客棧，只剩下嘴裡哼哼。說是發現行凶時間對不上…還要感謝辦案的差官沒有為了結案，草菅人命。

　　姚兵和落英被允許探望。

　　“該！”當著眾人面，姚兵劈頭蓋臉指罵:“讓你跑?還AI，我A你妹的I！…”

　　說話，還故意在小眼鏡大腿上補了一下。

　　小眼鏡慘叫。

　　看傷的還是那個老大夫，落英認識他。

　　“大夫，您給用點好藥。診費我們不會缺…”

　　行醫的老者看了落英一眼，點點頭。面目慈祥。

　　**

　　之後，樓上的守衛撤了。他們被允許在店內走動。但是依舊不許出大門。大門外被包圍，膽敢出逃，格殺勿論…

　　剛一來就攤上這樣的事，真是沒想到。

　　老掌櫃的屍身很快被移走。交給仵作驗屍…

　　沒見上最後一面，落英心裡淒涼。

　　姚兵發現她在院子裡獨坐，守在水井外圍:“嘿，怎麽有錢人，還這麽多愁善感的?”

　　“怎麽，有錢人不配有感覺?”落英反問。

　　“不是…”現在無處可去，姚兵坐到她身邊，沉默了一會兒:“我是以為你們有錢人要什麽有什麽，滿足感可以衝淡一切…”

　　落英也沉默:“其實，當你真的有錢，你會發現，錢並不能帶來多少滿足感…”

　　“哎，算了…”

　　“嗯?別啊。”姚兵笑問:“怎麽就算了?”

　　落英意味深長:“說多了，你又要埋怨給你灌雞湯。”

　　“哪裡…”姚兵否認:“嘿嘿，其實我發現，程總有些話，還是挺有道理的。想聽。”

　　落英一笑。

　　“真的啊！不是給上司溜須拍馬…”

　　可能他但凡真學點溜須拍馬的本事，早不至於今天這樣。

　　“不是有句話，再珍貴的東西，當它像是呼吸的空氣那樣自然而然，你都不會覺得它珍貴?”落英閉目仰天:“錢，也一樣。”

　　她轉身:“至少我現在的理想，都不是靠錢能給予的。”

　　“比如想讓老掌櫃活，比如…我想讓公司的項目取得成就，獲得認可，像是手機那樣普及，人手一個。大家靠它工作，吃飯，聊天，生活自由自在…”

　　姚兵接:“然後你也就變成空氣了。沒人念叨你程總怎麽怎麽著…”

　　“哈哈哈哈…”落英笑;“那無所謂。”

　　“哎呀你這個我懂。以前上學命題作文不是都寫過?什麽金錢買得到玫瑰買不到愛情，什麽買得到保健品買不到健康…哎，可坑死我們了！”

　　姚兵提起來就恨得牙癢癢:“誰說買不到愛情啊?你看哪個女的征婚說就想嫁窮鬼啊?！那些吃保健品的富豪，個個都看著比我父母年輕活泛…”

　　說話往地上擲了塊石頭，滿滿怨念:“其實就是迷魂湯！就是我到這年紀才發現，真相其實是錢什麽都買得到。買得到衣錦還鄉！買得到親人團聚！買得到…”

　　一轉眼看到落英。收斂脾氣。

　　落英笑:“行。那等這次回去，我給你出路費，今年春節回去看看你父母吧。”

　　“啊?”姚兵心裡有點不好意思:“這…程總咱這還，沒開始喝呢吧…”

　　“沒事。一起經歷兩次旅途，用我不在乎的錢買你點滿足，何樂不為。”落英笑笑。

　　回去過年…

　　雖然很多年沒回去了，可剛才一陣，卻沒真正喚起心底的快樂。

　　**

　　“二位?”一個自稱是死者弟弟的人來到這後院。

　　他身材乾瘦，兩撇胡子，眼神笑眯眯的:“裡面在開會，你們不去參加?”

　　“開會?”

　　“是啊。大家在研討誰是凶手…你們不參加，恐怕…”

　　研討…姚兵錯愕:“合著你們這兒緝凶靠研討呐?可別告訴我回頭結案靠選舉啊！”

　　“呵呵，差不多…”

　　“什麽?！”

　　“看來，你們真是外鄉人…”此人坐在井邊:“若不是聽剛才大夫說你是個善良人，我未必肯來叫你們…”

　　他看著落英。

　　落英微笑:“請問，有何見教?”

　　原來這小鎮上有個規矩。如遇凶殺案無法破獲，允許死者家屬從民間募資緝凶。究其原因， 是因為早前國王簽署法令，不允許無頭凶殺案產生。

　　尤其像是老掌櫃這樣的，有名望的好人，各家都爭相捐錢。

　　另一方面，捐錢也能洗脫自己嫌疑…

　　這些人像是捕快兼私家偵探，可以先殺，後帶著人頭去衙門結案。不過要給出殺人的依據…這些都是衙門許可的。

　　姚兵驚詫:“說的好聽！還募資緝凶…你們這就是合法買凶殺人呐?！”

　　“呵呵，你非要這麽說也…”

　　“那冤死了呢?！”姚兵追問。

　　“冤死，也總比…懸而未決，人心惶惶的好…不是麽?”對方捋一捋胡須。

　　“什麽歪理邪說?”

　　落英拍拍姚兵肩膀:“好，那我們這就去。”

　　倆人尾隨兩撇胡來到客棧大堂，果然所有住店的人都在。店主兩個兒子舉著口袋募捐。前面在站著五個黑衣人，帽子半遮臉，目光冷酷。

　　“怎麽跟點人似的…”姚兵又在一旁嘀咕。

　　“別亂說話！…”

　　落英撈一撈錢袋，抓一小把金幣，就近放在大兒子的袋子裡。

　　旁邊立刻有人報數:金幣五枚。

　　啊…五枚…這個數字在人群中引起不小反響。看來是不少。

　　大兒子露出感動的目光，不停說著:“謝謝！謝謝！”

　　“咳…”姚兵抄兜附耳:“程總省著點花啊，得逛遍地圖呢…”

　　確實太大手了點。回到房中，落英把錢再倒出來數一遍，打算計劃開支。

　　“咦?”她愣:“這錢…今天明明花了…怎麽還是500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