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昭越找回的記憶中,自己是非創造出來的人格。非對這個世界不感興趣,於是創造出了自己。
昭越本來也能享受著強大的身體控制能力,可是他覺得對於應有如此能力的自己來說,生活實在缺乏樂趣。
於是他請非限制了自己的能力並封存了這部分記憶,成為一個普通人,只有當自己痛苦的情緒足夠強烈才能想起被封存的記憶。
【越:給我解開限制吧。】
昭越用異常平靜的語氣對非說。臉上的表情放松,由原本的凝重轉變為麻木,讓人看不出他此刻有什麽情緒。
【非:你確定要解開限制嗎?】
非也感覺到昭越已經獲取了封存的記憶,於是確定道。
【越: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錯誤的。】
【越:我忍受足夠了,我已經找回了記憶,不想再這樣窩囊下去。】
【越:如果我沒有選擇封印自己的記憶,也就不會經歷這樣的命運。】
【非:……】
得到了昭越的答案,非解開了昭越的基因鎖。隨著限制解開,昭越感覺到全身每一個毛孔收縮伸展,每一個細胞的活動。
對細胞的精準掌控讓他對這個世界的感受更加清晰,這不是來自誰的恩賜,昭越只是取回了本就屬於自己的力量。
昭越感受到了非這些年來對這個世界的記錄。曾經看過的書、視頻、陌生人的臉……全都清晰的記錄在腦海中。
近視眼瞬間治愈,昭越暗淡的眼神變得無比犀利。陰暗的氛圍被一掃而光,化成了一道屏障將一切一切悲傷痛哭排斥在外。
無能的昭越重新取回記憶能力又變得“無所不能”,掌握世界的感覺歸來。
此時的強大和之前的弱小形成鮮明,他情緒混亂。
親人去世對他來說是悲傷痛苦的事情,但幸運的是什麽他有足夠的能力應對這些不幸的事件帶來的困難。
只是他無法改變親人死亡的事實。昭越完全有能力將他們克隆複製,可是失去了記憶,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如果我沒有選擇封印自己的能力,或許他們也就不會死。”
【非:這是你和我都改變不了結果。】
【非:那麽你對未來有什麽計劃嗎?】
【越:除了她之外,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了。】
【越:等解決了眼前的事,我就去找她。】
段小姐成了他最後的希望,以前昭越自感卑微無能沒有資格去認識她。
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任何顧慮,而且昭越現在無比自信現在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
法院宣判卡車司機賠償受害人家屬三十萬。稅後,秦昭晨將十萬給昭越,昭越沒想要,秦昭晨直接把錢打進昭越的卡裡。
在舉辦葬禮的時候,全村的人都來昭越家幫忙。遠在外省打工的年輕人們都乘坐高鐵趕了回來。
很多人都昭越的遭遇感到難過,還在上學的孩子失去了父母的庇佑,不知道他以後該怎麽生活。
人們在葬禮中哀悼,即使沒有太深的感情。這次葬禮異常嚴肅,大人們都管著自家孩子。這場悲劇即使是陌生人都感到惋惜。
很多親戚安慰昭越不要太悲傷。昭越一臉冰冷,表現得冷漠無情,他甚至沒有回復那些親戚。
那些親戚隻以為昭越是悲傷過度導致的情感封閉。
四叔和舅舅的家裡也很難,他們仍然說要資助昭越上學。昭越沒有答應,心裡卻記住了這份恩情。
秦昭晨更是還失去了兩個年幼的孩子。秦昭晨哭的死心裂肺,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這次事故無異於一場天災,無論是誰都無法接受如此大的變故。
雷進芳同樣為兩個孩子的夭折痛哭。昭越表面則是平靜地像個局外人,他冷漠的表現遭到了大爺大媽們的點評。
昭越沒有在意,他對這些人沒有什麽太多想法,這些人根本不配激起他一絲一毫的情緒。
隨著父母下葬,昭越關於親人的感情也一並被掩埋,那些開心或是不開心的回憶通通伴隨著他們消失在土地中。
這天之後,昭越離開了這破碎的家庭。
因為孩子夭折,雷近芳留在這個家庭的牽絆徹底斷裂。葬禮結束之後,雷近芳就和秦昭晨離了婚。
盡管秦昭晨極力挽留,雷近芳也執意離婚,秦昭晨無奈隻好同意。
秦昭晨和雷近芳辦完離婚手續。他沒有像以前一樣把朋友喊到一起聚餐排解難過的感情。
自己的父母和孩子去世、弟弟失蹤,婚姻破裂。何止妻離子散,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被命運之神拋棄的垃圾,社會的邊角料。
“活著為了什麽?”走在縣城的街道上,秦昭晨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我可能是這世界上最慘的人了吧。父母孩子逝世弟弟;離家出走;老婆也離我而去。”
“可能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慘的人了吧。”
“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他們全都離開了。活著也只是給別人打工,享受不到充實的物質,無非是晚點離開這個世界。”
想到這裡,秦昭晨不禁笑出生來,在極度的悲傷中,他的笑聲變得如此刺耳,如此無助,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展示他的內心被撕裂的痛苦。
一旁路過的女人趕緊帶著孩子跑著離開,還順帶罵了一句“真是個瘋子!”附近的人也刻意遠離秦昭晨。
秦昭晨已經好多天沒收拾打扮自己了,他的臉此時看起來憔悴。
厚重的黑眼圈,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就像個流浪漢。
當地的流浪漢大多是天生智力障礙被親人拋棄,可秦昭晨是個正常的可憐人,被命運拋棄的可憐人。
那些陌生人只是批評著,沒有人去關心他為什麽會這樣,沒有人回去關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恍惚間,秦昭晨仿佛看見死去的親人在呼喚他。“爸爸/昭晨,快點過來陪我們。”
他們臉上的笑容充滿陽光,讓秦昭晨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秦昭晨露出微笑,他下定決心。“對啊。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啊。”
然後他像著親人的虛影回復到。“好嘞,等等我。我再過一會就回家。”
接踵而來的打擊徹底擊垮了秦昭晨,他的精神陷入了混亂之中。
既然要團聚,那就那當然得帶點禮物去送給父母和孩子。
於是秦昭晨走入一家超市。他買了很多水果還有零食,是買給孩子們的,他記得兩個孩子總是喜歡吃零食的。
“要不要帶上昭越一起走呢?”
“算了吧。就讓那家夥在社會上給敲打一下,過段時間他自己就好灰溜溜地來找我們了。”
秦昭晨走著走著看見一處酒櫃,上面有多類品種酒。
秦昭晨看了看價格,不由得歎息。“老爸老媽應該沒喝過吧,帶兩瓶給他們嘗一嘗。”
秦昭晨還是狠心挑了兩瓶最便宜的紅酒。平日裡他絕對舍不得那麽多錢買這種奢侈卻太大作用的東西,今天他徹底放開了束縛。
從收銀台付款出來,就看見一個室內的小型遊樂場,裡面正有許多小孩子在快樂的玩耍。
“要不要買點玩具給他們?”秦昭晨走進去,眼神呆滯地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玩具。
秦昭晨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在遊樂場玩耍時的笑容。一個小女孩和小男孩在他的視線中若隱若現。
“買點玩具給娃娃嗎?”
女店主的聲音打斷了秦昭晨的思緒。
“嗯。買個回去給我兩個崽崽。”
女店主問秦昭晨,“你娃娃喜歡什麽樣的玩具?”
秦昭晨轉動眼睛思考了一會。秦昭晨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玩具,以前都是故意找最便宜的買。
這次他想給孩子們帶點好的。
“我還真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麽樣的,你給我挑兩個最貴的吧!他們五歲大,一個給小姑娘一個給男孩子。”
“好的,老板。”
“老板”在當地是對他人的一種尊稱,代表被稱呼人身份地位高有豐厚的財富。
秦昭晨沒有心思去反駁店主就默認了下來。
隨後店主給指向迷你抓娃娃機和機械狗玩具汽車。
老板問秦昭晨。“你看看這兩個可以嗎?”
“嗯,挺好的。”
“好,麻煩您結下帳。總共500塊錢。”
付好錢後,秦昭晨帶著裝滿的五六個透明塑料袋離開了超市。把東西放進車裡。
隨後開車前往加油站,給油箱加滿。他就要離開這個世界裡,當然要給自己的老夥計吃的飽飽的再離開,不然可得把它餓著了。
秦昭晨又打了一桶散裝汽油。付好錢後,他看了看余額,還有四百二十七元,然後把錢轉轉給昭越。
秦昭晨回到家做好一桌子飯菜。給杯子倒滿紅酒,零食包裝打開,再將七把椅子擺好後,他到門口大喊。
“老爸老媽、大寶二寶、昭凌回家吃飯了。”當地老人相信人死後會變成鬼魂,這樣大喊會被鬼魂聽到,這樣他的家人聽到後就會回家吃飯。
等待了一會,秦昭晨將門上鎖再把鑰匙扔到房子外邊。
然後“一家人”“一起”吃晚飯,秦昭晨喝了很多酒,他清醒而又沉醉。
吃完飯,秦昭晨踉蹌地起身,將準備好的汽油灑在家裡各處。將今天給家人買點禮物擺在一處。
然後,他少見的點了一根煙。這時,他想了很多事情。
“近芳她以後會不會二婚,然後再生孩子?”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是一個死人罷了。我死了,昭越怎麽辦?
那家夥可真是狠心啊!就這麽一聲不吭的走了。
我要先走了,懶得等他。下去之後,我可得好好地睡一覺。這幾天可把我給累壞了。
希望奶奶不要太傷心吧。”
……
想著想著,秦昭晨就把盒子裡的煙抽完了。隨著最後一根煙洗完,秦昭晨把煙頭丟在地上。
“我來陪你們了。”
隨著煙頭落地,房子裡瞬間燃起大火,秦昭晨靜靜地站在原地。
秦昭晨給家人買的禮物同樣燃起。在一些人看來,用火燒的東西能到達死後的世界,這就是秦昭晨用選擇火來結束自我生命的原因。
他要去與親人團聚,用火將禮物燒完後,他就能將禮物送給父母和孩子。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他感受到火燒的痛苦後,他有了後悔的想法。
秦昭晨突然又想活下去,於是他奮力拽門。可是他之前為了防止自己後悔,把門給鎖死還把鑰匙扔出屋外。
最後,他徹底倒在烈火中。他笑著感歎,“我這輩子真是個徹底的失敗者啊!一事無成,到最後就連自盡都還是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