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且二中的廁所是旱廁，裡面點著熏香，和煙味、臭味混合起來熏的昭越眼睛不舒服，一直冒眼淚。

　　吸收的時候昭越回想到剛才自己尷尬的情景，自言自語起來，“宋司馬那個混蛋竟敢耍我，以後不給他抄作業…可是也沒有以後了。”

　　很多學生會在廁所吸煙聊天，可能是他們的煙味掩蓋住了臭味才讓他們樂此不疲地呆在廁所。

　　洗手的時候，昭越看見抽煙的人群中有自己的小學同學，同樣是一個輟學生，手臂上有一些紋身。

　　昭越跟此人有些過節，越:“溜了溜了，再不跑被他發現，他可能會喊那群人打我。”

　　“鐺鐺鐺鐺鐺鐺……請監考員組織考生進入考場……”

　　由於之前來的時候先看過自己考場的教室，所以昭越迅速從廁所跑到考場。教室外的走廊上又看見一個老同學。他是升學的時候就轉到了王且二中，昭越已經3年沒見過他了。

　　拍了拍林勳亮的肩膀，“勳亮，你也在這個考場啊。”昭越罕見地首先打了次招呼。

　　小個子男生眼神暗淡地昭越回應，“好久不見啊，昭越。”林勳亮的成績不太好，由於擔憂考不好，整個人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你有把握考上高中嗎?”作為小學同學，之前關系也還不錯，昭越真心希望對方能考上。可是看著對方萎靡的的精神，昭越大概猜到了結果。

　　“我怕是沒希望了。”林勳亮低著頭，肩膀聳拉回應道。

　　本著祝福的意思問到了對方的痛處，昭越有些自責，以進考場為由結束了這場對話。考場裡有些人散發這自信的光芒;有些人精神萎靡;有些人的眼力透著清澈的愚蠢。

　　兩天過後，中考結束。這次中考，昭越的考試能力發揮的很好，特別是英語考試後，即使他什麽也看不懂，他也自信地認為自己的試卷除了作文，整張試題幾乎沒有錯誤。

　　在寢室收拾完行禮，昭越告別室友，走出生活了三年的複平中學，穿過校門前的公路坐上兄長的轎車。昭越剛把車門關上，秦昭晨就開口問道，

　　“秦昭昊呢?他沒有跟你一起來嗎?”(秦昭昊是昭越的堂哥，留過一級。)

　　“他說他要和朋友去玩，自己回家。”昭越一邊放下書包一邊回應。

　　“考試情況怎麽樣?”昭越的兄長秦昭晨迫不及待地問。畢竟中考是近些天對中考生及其家屬最重要的事情，他們當然很關心，就像考完試的學生迫切想知道自己的成績。

　　“感覺應該沒問題，我覺得這次英語考的很好，甚至能上120分。”昭越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那就好，我沒有什麽文化，只能勸告你好好上學，以後工作輕松一些。”秦昭晨沒考上高中，讀了職校，出社會摸爬滾打多年，一事無成，現已成家而無立業，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養育，屬實可悲。

　　“嗯。”昭越敷衍地回答，意氣風發的他對沒有成就的兄長沒有敬意，自己過得那麽苦，很大程度是秦昭晨早早結婚造成的。秦昭晨沒有積蓄選擇結婚，由父母貸款出彩禮，這間接導致昭越的生活費變少。

　　“我現在開車到街上去接你嫂子，然後再回家。”說著，秦昭晨開動轎車，往鎮裡的街上駛去。

　　王且縣可以說是東南州裡最貧困的縣級行政區，若不是明珠市拉高了東南州的生產總值，東南州很可能是乾周行省最貧困的地級行政區，可憐的是複平鎮幾乎是王且縣最貧困的鄉級行政區。

　　複平鎮中心的街道，圍繞著中心小學建了很大私人住房，偶爾也能看見一些老舊的木屋，街道裡開了很多服裝店，然而當地群眾手裡沒錢，哪有那麽高的消費能力，加上物聯網的普及，這些服裝店越發難以生存。

　　讓人眼前一亮的是河道旁邊的移民搬遷安置房小區，裡面有很多戶人家，昭越的家由於買了車子，評不上貧困戶，沒有機會搬到安置房。

　　搬遷到安置房意味著要放棄家裡的土地，很多老人種了一輩子的地，離開土地，他們就失去了生存的本領他們舍不得離開土地，這也是導致很多人放棄搬遷的原因。

　　越:“好羨慕他們啊，能住在安置房裡，窗戶有防盜網，附近都有鄰居，住在那裡會很安全吧！應該就不用擔心小偷半夜爬進屋裡偷東西了。鄰居的人多了，就不會有人敢入室搶劫吧。”

　　昭越家的房子修建在兩個寨子之間的公路旁，附近只有大伯一家。幾年前，昭越家裡被小偷光顧兩次，從那以後，他沒有安全感，經常幻想會有人在他睡覺的時候從窗戶鑽進房間，對自己的生命構成威脅。

　　秦昭晨把車子停在路邊，“進芳，快上車，咱回家了。”

　　雷近芳提著兩個大塑料袋其中一個裝著三罐奶粉，另一個裝的是兩袋嬰兒紙尿褲，雷近芳坐在前排關上門並把東西遞給昭越。

　　“昭越考完試了，怎樣，能考上王且中學嗎?”雷近芳眼中含笑問道。

　　昭越雙手接過東西放在身旁，神色從容地回應道:“只要不出意外，應該可以考上。”

　　聽完昭越的話，雷近芳滿意地點點頭又悵然若失地說，“好啊，你要好好讀書，以後找個好工作，別像你哥那樣，沒個固定工作，東奔西跑，錢也沒掙到，還倒欠了一屁股債。”

　　雷近芳比秦昭晨小3歲，雷近芳上學比別人晚了幾年，她是在上高二的時候和秦昭晨相識的。隨後不久，雷近芳就輟學和秦昭晨結婚，可能自己也後悔嫁給秦昭晨，過上這樣的生活，或許她當初繼續上學現在也不會過地那麽窘迫，沒有積蓄，沒錢傍身，錢全用來生活和養育孩子了。

　　在沒有能力養活家庭的年紀選擇是錯誤的選擇。連自己都養不活，更何況好養活老婆孩子，在某一瞬間想找個對象結婚，大概率是長時間寂寞導致的衝動，冷靜下來好好思考現在，年紀輕輕沒有閱歷還不是結婚時候。

　　王且縣就很多人早戀結婚，沒到年齡不能領證，法律不予保護，結果就是生孩子後發現太多問題，自己還沒長大就已為人父母，然後逃避責任，自己瀟灑了，受傷的卻是自己的父母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