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嗒”一聲,房間裡的燈有節奏的閃爍。
“你跟我進去。不準亂碰!”
澤村重良滿臉激動的打開窗戶旁的隱藏門,招呼著陳浩宇跟隨他進入實驗室。
陳浩宇發現,此刻自己已經無法控制雙手的抖動,只能在心裡祈禱它們不要過於明顯的顫抖。
他明白走進這後扇門後,極有可能知道媽媽隱藏多年的秘密。
燈光亮起的瞬間,陳浩宇不由自主的伸手捂住張大的嘴,瞳孔也無意識放大。
沒開燈前,他只是覺得這個陰森森擺滿圓柱體的實驗室裡,籠罩著一種神秘而令人不安的氛圍。
燈打開,在看清楚裡邊的場景後,陳浩宇很後悔自己走進房間。
數不清的圓柱體裡面裝滿了不知名的液體,液體有的黃,有的綠。
遠處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影子在水中晃動,讓他毛骨悚然。
走近一看,裡邊站著的居然是,媽媽!
實驗室裡全是陳文珠!!
他從小看到大的、熟悉的媽媽,就靜靜地站立在圓柱體裡。
曾經溫暖地注視著他的,媽媽的眼睛,此刻卻是空洞而縹緲的。還有她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已經被泡得發白腫脹,手指尖也失去了該有的紋路。
陳浩宇試圖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那種無法言說的情感卻不時地襲來,緊緊地揪著他不松手。
他感覺自己置身於夢境之中,無數隱形的手伸出掐住他的脖子,讓他不能呼吸。
實驗室裡的時間在此刻徹底凝固了,他被困在過去與現在之間,不能挪動。
“是不是很美!”澤村重良看著定在進門處的陳浩宇,出聲詢問。他像是在顯擺自己的珍貴收藏品,嘴角的自豪驕傲怎麽也壓不下去。
陳浩宇機械地扭動著脖子,發現擺放的數百個圓柱體裡,全是死去的“陳文珠”。只不過大小不一,明顯是處於不同的年齡層。
柱體的下方,有一盞明亮的燈光從底部透出,打在液體中的標本上,投射出“陳文珠”長長的陰影。
圓柱體底部的光線只能勉強透過厚重的玻璃,讓人能看清液體中的人臉。像是為了確定其中的站立的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澤村重良發現沒有人跟在他身後,歎口氣,又回頭拉著手腳僵硬的陳浩宇向前走。兩人穿過大大小小的“陳文珠”,進入他的個人實驗室。
被按在椅子上的陳浩宇面色蒼白,眼神呆滯。
“哈哈哈,才這點東西就把你嚇得半死。”澤村重良有種奸計得成的愉悅感。但看著手足無措的小男孩,又有點於心不忍般解釋著。“這裡邊沒有養你長大的媽媽,她們只是克隆人。”
聽到媽媽沒有在裡邊,陳浩宇抬起頭看著澤村重良。“真的嗎?我媽媽沒有在裡面?”
澤村重良點點頭,眺望著最遠處的標本“陳文珠”,似乎是回憶起昔日的艱苦生活般面色戚戚。
“嗯,你媽媽曾經在這裡,只是後來她逃跑了,還把我這裡搞了個天翻地覆。”澤村重良突然轉變神色,嚴肅的看著陳浩宇。“對於人造子宮這類問題,你知道多少!”
人造子宮!?
怎麽突然說到這個問題,陳浩宇緊抿嘴唇,決定放手一搏。“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想做什麽。”
“呵,你知道?”澤村重良滿眼的不信任,“那你解釋一下單性繁殖。”
陳浩宇沒想到是這個話題,很幸運他曾經聽媽媽和鄰居王叔叔討論過。
“單性繁殖又稱為孤雌生殖。簡單來說,就是生物不需要雄性個體,單獨的雌性也可以通過複製自身的DNA進行繁殖。”回答完畢的他,略帶心虛的看著澤村重良。
“額,還不錯,你繼續說。”
“在動物界中,比如昆蟲中的蚜蟲,鳥類中的吐綬鳥等,都能進行單性繁殖。但是英國的切斯特郡立動物園,在2006年5月期間,一隻單獨飼養的雌性科莫多龍flora,發生了孤雌生殖的奇特現象,在當時也算是孤雌生殖表現在蜥蜴中的最高等的表現。
但在之後的研究中,大家發現單性生殖可能會產生單倍體,也可能會產生二倍體。這些二倍體可能是和母體完全相同的“克隆體”,也可能是彼此不同的走樣複製品。”陳浩宇沉浸在回憶裡,不再害怕。
澤村重良一邊聽一邊點頭。他沒想到這個原始地區過來的14歲小男孩,竟然講得頭頭是道。“那你知道你媽媽是怎麽來的嗎?”
陳浩宇愣住了,難道媽媽是單性生殖的克隆人?
“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製造你媽媽的人,也算是製造你的人。所以讓你叫我爸爸無可厚非。”澤村重良猜測如果自己取得陳浩宇的信任,便能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不對啊!如果媽媽是單性繁殖出來的,那克隆人基本不能再進行有性生殖啊?!那他陳浩宇便不可能是任何一個陳文珠的親生孩子。
難道他真是那個瘋婆娘澤村納吉, 製造的小孩?
那為什麽澤村納吉的爸爸,讓自己叫他爸爸?不是應該叫他外公才對!?
哇靠!?
會不會是這日本狗一家喜歡亂倫!?自己是亂倫的產物?
澤村重良看著喃喃自語的陳浩宇,一會兒局促不安,一會兒啞然失笑,再然後變得垂頭喪氣。
搖著頭,冷哼一聲,“你這個小屁孩兒,腦子裡能不能乾淨點。我們現代社會的人類繁殖都是靠人造子宮,你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陳浩宇被人戳破了心思,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20世紀90年代初期,鈴木老師的研究小組采用8細胞的牛孤雌激活胚胎與8細胞的牛體外受精胚胎進行嵌合,並於1999年獲得了牛犢。那是人類在單性繁殖上取得的第一個裡程碑。”
澤村重良低下頭說話,手卻不停的整理著桌上的資料。然後從裡邊找出一張白紙,想要給陳浩宇詳細講解他想要做的事情。
日本的鈴木老師?1999年!
“哇!100年前的事情,你還能記得。”陳浩宇似乎理解錯了重點。
“啪”!陳浩宇的後腦杓挨了一巴掌。
吹著手的澤村重良,沒有絲毫情緒。“你就沒有想過,我有可能就是AI復活的鈴木老師?”
陳浩宇的嘴,吃驚的張大。
澤村重良壞心思的想把自己的拳頭塞進對面少年的嘴裡。
“你,你,你已經至少活了一百年?”陳浩宇震驚的結巴了。
人類,真的可以進化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