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聞言,不由得感歎。
果然……戴莎就是戴莎啊……責任心,正義感,甚至會奮不顧身……
嗯……眼前這個不停地啃麵包像個小倉鼠,明明是小妹妹的性格卻要裝的像禦姐的家夥……
亞當突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看啥呢?”被亞當定的有點發毛,戴莎挑眉問到。
“美……沒,沒啥。”亞當結結巴巴地說道。
雖然沒有再說話,但戴莎的眼裡寫滿了狐疑。
生怕再待下去會露出破綻,亞當逃也似的搶先進了公寓。
這家夥……
戴莎搖了搖頭。
該不會是幹什麽虧心事了吧?
算了,他總是這樣奇奇怪怪的。
嗯……
看著亞當的背影,戴莎的嘴角也勾起了一絲笑意。
雖然不是很帥,但……
勝在感覺嘛。
……
亞當和戴莎都不是什麽慢性子,在打定了主意要前往海世界後,二人便做起了相應的準備。
“壓縮餅乾,退燒藥……”
超市裡,戴莎翻看著小推車裡的商品,仔細的與手上的清單比對。
亞當的腦袋突然出現在戴莎的肩膀上空,他好奇的看著戴莎手上的清單。
“戴莎,有你的交易在,這些東西都沒有必要吧。”
“怎麽沒必要?”
戴莎頭也不抬,翻了個白眼。
“萬一我和你沒在一起了怎辦?”
“怎麽會?”
亞當立馬反駁,“怎麽可能會分開?”
“以防萬一嘛。”
二人都沒有注意到話裡的歧義。
戴莎認真的把退燒藥翻了個底朝天,檢查其生產日期和期效。
見亞當許久沒有聲音,戴莎這才放下手上的活,看向亞當。
“喲,亞當小朋友生氣了?”
亞當不說話。
“生氣了就不說話?”戴莎右邊的眉毛一抬,“嗯?”
亞當還是不說話。
其實是他在走神。
好神奇……
怎麽做到的?
五官這麽靈活?
“走啦,給你買糖吃。”戴莎小手一揮,推著推車向收銀台走去。
……
“好家夥。”
亞當把玩著手裡的手槍。黝黑的槍管閃著危險的光芒,手柄處的槍套用上了手感極好的皮革。隱約有些暖意從其上傳來,顯然這皮革也出自某種異類。
更為重要的是,槍管上銘刻的晦澀、玄奧的花紋,還隱約有金色的霧氣浮現,更顯得其賣相非凡,彰顯了超凡物品的身份。
旁邊的工作人員頗有眼力見,見到亞當似乎對手上這把槍十分感興趣,立馬上前講解。
“先生你眼光真好。”
“這把‘友誼’可算得上咱們店的鎮店之寶。”
“大師之作,匠心製造。”
“它的前身是最受歡迎的手槍型號,強勁的殺傷力和在可接受范圍內的後坐力無疑是其賣點。殺人越貨、一槍斃命的最好選擇。”
“在加上煉金大師戈爾德精心搭配的超凡陣法,以及從某個異世界的遺跡帶回來的某種‘概念’,它不僅射出的子彈動能增強,射擊時有瞄準輔助,還有著‘三次射擊無視防禦’的特點。”
亞當心裡一驚,對這把槍的評價再上一個台階。或許煉金大師親手刻下的陣法還算不了什麽,但“概念”那可就非同小可了。
概念是指某些規則性的能力,曙光的“投出必中”便歸屬此類。一般來講,只有高位特性才會攜帶這樣的,反過來說,“概念”,一般也只能從高位特性裡分離。
可想而知,“概念”肯定少之又少,能用在超凡物品上的,便更是鳳毛麟角。
當然,珍稀一般也就代表著強大。概念性武器也成了強大的代名詞。
最直接的例證,便是幾乎每個守夜人都知道的總部存放的一把“概念性”的刀具——“奇跡”,據說其上附加的“弱點創造”的特性在無數次異常事件裡立下了汗馬功勞。
而且眼下的這把“友誼”,其“破甲”的“概念”也是實用無比,看的亞當一陣眼熱。
動能增強意味著更強的殺傷力,而“靈感”告訴他,“輔助瞄準”只是謙虛的說法,更準確的說來是近乎自瞄的功效。再搭配上“破甲”的概念……
想到這裡,亞當也十分疑惑,照理說,這樣的武器早該被先來者收入囊中,怎麽還輪得到他?
更別提這裡的推銷方式了……
推銷方式自然不是指工作人員的熱情講解,而是亞當拿起“友誼”的同時,就感受到了好幾股強大而晦澀的氣息鎖定了自己,帶著一絲監督和警告的意味。他的靈感早就在瘋狂的預警。
要不是這家店的店名透露出其官方背書的背景讓亞當安心不少——博物館紀念品商店,亞當恐怕早就拔腿跑路了。
但看這架勢,好像不買還不行……亞當苦笑。哪怕他剛剛嘗試了把“友誼”放回原位,那幾股鎖定了他的氣息還是沒有消失的征兆……
我要抗議!黑店!強買強賣!
亞當在心中瘋狂的吐槽。
然而,這話說出來卻是便了一個模樣。
“真是太好了,把它包起來,我要了。”
亞當拚命地裝作撿著寶了的神情,對著旁邊的工作人員說。
“好的先生,這邊來。”
工作人員微微鞠躬,將亞當往結帳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亞當還是沒忍住四處張望。
常見的武器,但要麽銘刻著玄奧的陣法要麽閃著各種顏色的光要麽乾脆兩者兼有之;一些奇奇怪怪的散發著濃烈超凡氣息的各種生物部位,看起來還很新鮮,像是剛活生生的切下來一樣;甚至還有“魔女之貓”“枯萎歎息”以及各種亞當認不出來的特性……
來這裡買東西的也都不是什麽善茬,就目前店裡的情況來看,除了亞當外長得和正常人最接近的顧客是一個目測身高一米九的彪形大漢……
“壞了!”亞當突然想到,連威懾這種方式都用上了,這裡的價格不會高的驚人吧?
自己那點積蓄怕是得全都交在這裡了,不知道還夠不夠,說不定得讓戴莎來救場。
自己從事務所流溜出來買東西,還得要戴莎來交錢撈人……
亞當打了個寒顫。
戴莎會殺了自己的……
所幸,亞當擔心的場景沒有出現。負責結帳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皮膚白皙臉上還有點可愛的雀斑的青春少女。
嗯,忽略她身上穩穩壓製住亞當的超凡氣息的話。
“這位先生,”少女的語氣很活潑,“我看看……”
她從身前的虛空掏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後用手指指著正在看的地方。
“嗯……亞當先生……”
是我眼花了嗎?亞當此時卻揉了揉眼睛,他明明記得剛剛這位少女的臉上還沒有眼鏡。
“您還有一次向博物館申請‘藏品’的機會,確定兌換‘友誼’嗎?”
“確定。”亞當反而松了一口氣,點點頭。
“對了,”少女叫住轉身要走的亞當。
亞當轉過頭,少女的臉色的出乎意料的鄭重。
“告知您在我們這裡購買的超凡物品的副作用是我們的職責。所以我想有必要再提醒您一次,當您觸發了‘無視防禦’的效果後,您也會‘直觀’的暴露在您射擊的目標前。”
亞當再度表示感謝。
真是……出乎意料的程序化?
……
正在檢查剛剛送來的完成召喚重疊儀式所需的超凡材料的戴莎,抬頭的時候忽然瞥見了亞當腰間佩戴的“友誼”,詫異的問。
“你兌換了‘友誼’?”
“嗯呐,當時那情況,感覺不買都走不掉。”
亞當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在“紀念品商店”的見聞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嗯哼,下次就好了。”
戴莎沒有多大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
“我第一次去的時候,他也這樣嚇唬我。不過當時我和瑞德叔叔在一起,他發現了。”
“所以……”
戴莎給了亞當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
他?
亞當敏銳的注意到,是“他”,而不是“他們”。可那時亞當明顯的感到了好幾股可怕的氣息。
“沒關系,大家都有第一次。以後就不會這樣了。”還沒來得及亞當發問,戴莎繼續說道。
“其實這是店長在記錄你的信息。”
“店長?收銀台那個姑娘?”
亞當說出這句話,突然有點心虛。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些什麽……
或許,紀念品商店也采用輪班製?這樣戴莎說不定就不知道他說的誰了。
不對不對,亞當搖搖頭。他又沒做什麽錯事,幹嘛要心虛。
女人的第六感讓戴莎用她招牌的狐疑的眼光打量了亞當一會兒,不過見沒看出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戴莎也就此作罷。
“不,當然不是居裡小姐。居裡她的確很強,但坐鎮那個地方可還不夠。”
戴莎低下頭,一邊繼續檢查超凡材料種類是否齊全,數量是否足夠完成多次的儀式——出門在外,多手準備總是好的。
“原來她叫居裡小姐。”亞當心想。
“我以為居裡小姐已經夠強了。”
“哦,當然,人型封印物,甚至能威脅到部分九階超凡,爆炸的藝術,你猜熟悉我們怎麽叫她?”
“爆炸天使。”
“等等,”戴莎似乎有了什麽發現,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你該不會不知道居裡不是活人吧。”
“不不,怎麽會。”亞當下意識的辯解,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辯解些什麽。
“你小子。”
戴莎放下手上的活,一個猛虎撲食撲向亞當,伸出雙手去撓亞當的腰間軟肉。
“我都還沒說是什麽呢。”
亞當忙不迭的抱頭鼠竄,絲毫不敢生出反抗的念頭。
“我錯了,我錯了。”
“戴莎姐你最美了。”
“花言巧語,看我怎麽收拾你。”
良久之後。
“戴莎。”
“嗯?”
“那個……”
“有什麽事兒就說,別婆婆媽媽的。”
“我想問一下……”
“嗯哼?”
“你知道‘友誼’為什麽叫‘友誼’嗎?”
原來只是問這個啊……
戴莎略為有點失落,但她也說不上自己在失落些什麽。
但她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用板磚呼?”
什麽鬼?本來還有點旖旎心思的亞當瞬間被震驚。
這是哪門子友誼?以武會友然後殺友證道?
他遲鈍的轉向戴莎,磕磕巴巴的說。
“戴……戴莎,我、我們不是那種友誼……”
“對吧?”
戴莎報以邪魅的笑容。
……
“嘿亞當……”
“嗯……”
二人蹲在地上,統一的左手拿著一張羊皮紙,右手拿著一根紅色的羽毛筆。
二人齊刷刷回憶起剛剛的場景。
……
“亞當、戴莎。”
卡爾敲了敲門,許久見沒有回應,兀自走了進來。
在這個一定會安全的地方……這裡是自己的同事,自己的後生晚輩,自己的弟弟妹妹……
卡爾不由自主的笑了。享受親情,或是類似的東西,大概就是他人生中最珍貴的享受了吧。
在這個美妙的夜晚,一會兒不用那預見未來的能力,也沒什麽……
很快,卡爾便後悔了。他愣在了原地,笑容凝固在臉上。
……這年輕人,就是有活力……
趁他們沒有發現,自己還是悄悄的出去吧……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被逼入牆角的亞當注意到了脫身的機會,啊不,是前來視察工作的卡爾。他急忙抓住這次機會。
“卡爾!”
戴莎還以為這只是亞當的脫身之計,獰笑道、
“叫吧,叫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你。你還當我是小孩嗎?”
亞當無辜的眨了眨眼。
那……
“破嗓子,破嗓子!”
卡爾扶額,隻好輕咳兩聲。
……
“嗯,我相信你們倆只是在打鬧。”
在戴莎第無數次試圖向卡爾證明她和亞當的情況不是卡爾看到的那樣的時候,卡爾舉手投降,自覺地說到。
“言歸正傳。”或許是覺得耽誤的時間有些長了,卡爾收起了調侃。
“批準你們前往海世界的正式文件已經下來了、從現在起,你們就是開拓者臨時工了。”
“這是你們的裝備。”
說著,卡爾遞來兩張羊皮紙和兩根羽毛筆。
戴莎和亞當分別好奇的接過。
亞當仔細的打量起手上的羊皮紙,和羽毛筆比起來,表面積更大的羊皮紙更易於觀察。紋理、質感都和普通的羊皮紙不同, 有些微微的泛紅,還有一股熟悉的意能波動……
紅月?
卡爾也沒有多賣關子,說到“羊皮紙和羽毛都是由紅月子嗣產出的材料製成的。”
“羊皮紙產自‘紅山羊’,羽毛筆是由‘波洛克紅鴉’的羽毛做成的。”
“紅月的特性加上一點煉金術讓它們具有了儲物的功能,就像這樣。”
卡爾示意亞當把東西遞給自己,演示著。
“先用羽毛筆以靈感鎖定你要儲存的東西,不能是活物,記住了,不能是活物。”
“然後將它的名字寫在羊皮紙上。”
咻的一聲,桌上的一隻鋼筆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羊皮紙上“鋼筆”的字樣。
“真神奇啊……”無論是亞當,還是相對見多識廣的戴莎,都被這神奇的一幕震驚了。
“其實也沒啥,不是啥稀奇玩意兒。”卡爾聳聳肩,“可能是瑞德先生比較仇視紅月,才不讓你接觸這玩意兒吧。”
“話說回來,讓人送的儀式材料你們都拿到了吧?”
“對了,這裡面我都已經各自放了一份物資,什麽應急食品,急救藥,還有軍火,我都放這裡了。”
“明早我帶你們去儀式。”
“今晚別玩太晚。”
說完,卡爾避嫌似的急匆匆離去。
留下亞當和戴莎面面相覷。
“戴莎……”
“嗯……”
“我們是不是沒必要自己花錢的……”
“嗯……”
亞當和戴莎在卡爾的指引下,來到了一片荒無人煙的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