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場景從亞當眼前閃過,時間和空間的概念在這一刻被“淡化”。
或許隻過去了一秒,又或許,他們在時間的維度上跳躍,只是人類沒有進化出相應的器官來感受這更高維度的變化。
這感受十分奇妙,明明在踏入重疊前,甚至都能聞到大海鹹濕而又帶有一絲腥的味道,波濤洶湧的潮聲也隱約傳入了耳朵。
可就算自己已經仿佛跨越了以光年或星系為單位的距離,“海世界”仍似乎遙不可及。
不對……亞當敏銳的察覺到,自身的“概念”仿佛在發生改變……某種偉力正在修改自己的這個各種屬性的集合體……一陣天旋地轉……
所以,是自己的“位置”屬性在被修改?
模模糊糊中,亞當推測到。
雖然他的靈感還不足以讓他從本質上理解發生了什麽,但聯想到將要達到的效果和之前的儀式,他可迷迷糊糊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就好像夢一樣,在夢裡仿佛窺見了世界的本質,醒來後卻什麽都不記得……
可這樣的感覺好奇怪。在自身因為某種偉力介入而有些意識模糊的同時,靈感卻在瘋狂的預警,仿佛一根鋼針扎入了大腦。
亞當痛苦的想大吼,卻因為本身半醒半夢的狀態發現做不到。
為什麽……到底為什麽……外面發生了什麽……
亞當的腦海裡剛冒出出於生物對危險預警的本能的“要一探究竟”的清醒的念頭,很快卻又被因儀式所召喚的偉力介入所造成的認知混亂而淹沒。
就在當事人還處於清醒和癡愚交界的邊緣時,那隻“箭”,裹挾著浩蕩神威,直直的鎖定亞當飛去!
……
……
……
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黑暗似乎永遠是這裡的主旋律,就算是光……也有無法照亮的地方。
詭譎、邪惡、龐大而且可怕的氣息在這片宇宙蔓延,甚至,偶爾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聲在這裡回蕩……
似乎從亙古以來,便是如此了。
然而,一個不和諧的東西打破了“現狀”。它耀眼奪目,向冰冷的外界散發著滾滾熱浪;它的光芒比恆星還要耀眼!
它劃破這片黑暗。
似乎有些沉睡的存在被這意外的變故驚醒。就算視覺這種低劣的感官無法捕捉到祂們偉大的身軀,然而空間甚至規則的波動預示了一些連鎖反應正在發生。
霎時間,多股宏大的意志降臨。“反感”甚至殺意籠罩了這裡!空間在悲鳴,因為不堪重負而在破碎的邊緣氣球祂們的平息。
出乎意料的,祂們遲遲沒有動作。
又或者,祂們已經完成了交流,最終選擇了觀望。
但結果似乎不太令祂們滿意。至少,祂們的“惡意”,遲遲沒有退去。
就在那隻箭即將飛出祂們能施加影響的空間的一瞬間。
真正意義上的“一瞬間”。
一陣“風”追了上去。
沒錯,一陣“風”。
風這個概念本不能用視覺直接感受,更不會有顏色。可實實在在的,一陣黃色的風突兀的出現在了這片星空,追著那支箭而去。
“……”
“……阿波羅……”
一股宏大,絕非凡物的神聖和至汙至穢共存的意念波動,驀然降臨。
然而,第一句話還是被莫名的存在干擾,化作無頭蒼蠅般雜亂的能量在宇宙裡溢開。
……
……
……
“媽媽你看,那是什麽?”
希望環,某個繁華的路口,正在帶孩子享受“花之日”假期的年輕母親順著孩子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
“那是……”
年輕的母親皺著眉……的確有什麽東西在天上。
極盡目力,也只能看個大概。
一個小小的白點……似乎還拖著焰尾……
原來如此。母親的眉頭舒展了。
“寶寶,那是流星。”
“流星?”梳著羊角辮的女孩好奇的仰起頭,歪著腦袋,水靈的大眼睛裡透露出滿滿的求知欲。
“可是,為什麽白天也會有流星啊?”小女孩手指著天空,不解的問。
母親聞言,愣在了原地。
……
……
……
“不,你們的反抗毫無意義。”
“當你們的未來都在我看到的‘可能’之中,這樣的話,你們的‘勝算’又在哪裡?”
卡爾面無表情,走在看似一片祥和的街道。
一個被鬥篷籠的嚴嚴實實的人踉蹌的在前面跑著。街面空蕩蕩的,大家似乎都去繁華的廣場慶祝除“花之日”,除了他,就只有吊在後面的卡爾。
與鬥篷人的慌不擇路相比,卡爾只是閑庭信步似的走著,他的腳步沉穩,精密的仿佛經過了計算。
他拋了拋手上僅剩一顆的糖豆。
他的紫色的眼睛有妖冶的光閃過。
“咻——”
糖豆被拋出,快的無法被肉眼看到。
與之呼應的,是鬥篷人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倒下。
“砰。”
卡爾依然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鬥篷人面前,用腳尖將他的屍體翻了個身。
他瞥了一眼鬥篷人的臉,似乎是在確定某些信息,自言自語的說到。
“任務代號‘春雷’,‘黃衣修道會’分支,五十七人,全部伏誅。”
說罷,他伸了伸懶腰,臉上的冷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滿足和慵懶的表情。
“‘下午茶’時間……”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香噴噴的甜甜圈在向他招手。
忽然,一陣危機感如閃電般擊中了他。他全身的肌肉緊繃,意能最高程度的調動,他所消化的九份特性也都在這一刻躍躍欲試。
可忽然,他又愣在了原地,
呆呆地看向天空。
他一向能看到未來的眼睛,此時只看到一片白光!
……
……
……
此刻,所有靈感到達了一定程度的超凡者們都有所感應,望向天空。
那個白點,正在以一種不能被理解的方式,向地面急速墜落。
“怎,怎麽可能……”
有人甚至癱倒在了地上,眼裡滿是失神。
能修行到這個地步的,誰不是道心堅定之輩?這樣的反應,足以說明了眼前這一幕對他們產生的衝擊之大。
無他,在“靈感”的視角,白點散發著“毀滅”的狂暴意能,向圓環墜落!
未來,似乎……
沒有未來!
人間百態,在這時同時上演。
有人痛哭,有人放棄抵抗,有人想起自己曾經在超凡之路上受過的種種磨難卻……此刻只剩下了,對生命本能的留念,對家人、愛人的渴望。
“為什麽,為什麽……好不容易……”
可同時,也有人站了出來!
兩道身影率先飄到空中,堪稱恐怖的意能在半空翻湧!
無聲無息間,一面由“意能”砌成的牆,赫然出現在圓環上空!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身影飄上半空,更多的意能湧向“牆”,為“牆”增加了厚度。
“希望,這是希望啊……”
與此同時,還有不少的高階超凡,拚命的用自身的超凡能力鼓舞著其他人。
“沒錯,一切還沒有結束,希望,還有希望!”
本來已面露絕望的超凡者們眼裡又湧出一點點希望。
是啊……他們連那麽多“事件”都撐了過來,那麽多堪稱絕望的場景,他們不都活下來了嗎?那麽多必死的局面,他們不都撐過來了嗎?
他們是收到了什麽的影響,居然放棄了抵抗,有了引頸受戮的念頭?
什麽時候?
不,現在這些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是行動的時候!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接連飄向上空,更多的意能不計代價從他們的體內湧出,瘋狂的湧入“牆”!
不錯,他們是圓環最強的一批人,他們的靈感高得離譜,也只有他們,才能“看到”正常人和科技手段無法準確觀測的“白點”。只有他們才知道,那“白點”,到底意味著什麽!
“箭”!毀天滅地、足以摧毀圓環的“箭”!
只有他們才能“看到”,那直衝圓環而來的“箭”,到底有多麽可怕的能量!
可這不是放棄的理由。更多,還有更多,體內還能榨出更多的意能!再多一絲,再多一絲異能,讓“牆”再厚一點,再厚一點!
“希望”,無數身影出現在希望環的上空,咬牙從身體裡擠出每一絲意能,構建出這堵護著“圓環”的牆!
為首的,正是耶樓和布魯。
不只是超凡者們,還有無數的超凡物品,在被操控之下,獻出了自己的力量!
希望環的高手們,用自己的能量甚至生命,構建出“希望”的牆!
……
第二環,也有人默默地看向高空。
“真是久遠的歷史啊……”
良久的沉默後,一個光頭男人面露回憶之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沒有一絲毛發的光頭,喟然感歎道。
“那個時候,無數勇士們用自己的性命建築起第二堵圓環……人類終於不只被限制在最狹隘的區域……”
“橫屍遍野,血流漂路……”
“幸好,‘環’還是被建起來了。”
“為了紀念他們,第二環,被冠以‘勇氣’之名……”
“可那些勇士們的後裔,現在在幹什麽呢?他們沉迷於享受,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應得的,全然忘了他們相對優渥的生活,是他們的先輩用性命為人類拚出來的未來……”
“他們忘記了‘勇氣’之名,用沒有意義的‘浪漫’代替。”
“是時候,讓‘勇氣’再次偉大了。”
話音剛落,他可怕的意能衝天而起,湧入“牆”中,“牆”的“概念”再度被凝實了不少。
“水銀之蛇,‘銜尾蛇’的開創者……”
卡爾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他的眼裡滿是敬意,望向那個光頭的男人。
和卡爾一樣,他也不是第二環的原住民。他來自第一環,出於某種特殊的原因,才選擇駐扎在這裡。
卡爾收起了所有心思,同樣飄上天空,全部意能毫無保留的湧入“牆”!
一種精神波動赫然蔓延,感染著這片天空下的每一個人。
“人類的偉大是勇氣的偉大……”
“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
“讓‘勇氣’再次偉大!”
更多浪漫環,不,勇氣環的高階超凡們衝天而起,用自己的意能搭建起“牆”!
緊接著是自由環,勤勞環,生命環……
無數的超凡們飛上天空,毫無保留不計代價的將自己體內的全部意能奉獻而出,讓“牆”越來越堅固,其凝視程度甚至能被相對靈感較低的低階超凡們看見!
與此同時,“箭”也越來越近!裹挾著驚天動地的聲勢,快要與“牆”撞在一起!
就連圓環的普通民眾們也茫然的抬頭,他們靈感不高,卻能從莫名其妙的心悸感察覺到有什麽東西正在降臨。
轟——
兩股可怕的意能相碰撞。然而,沒有想象中的爆炸,只是兩股意能在碰撞中湮滅。
“不好!”
此時,還有理智尚存的高階超凡大概的評估了二者剩余的意能總量。很顯然,就算“牆”被攻破,“箭”還有有基本能摧毀圓環的威勢!
怎麽辦?
怎麽辦!
時間沒有因眾人的意志而放緩。僅僅一瞬間,二者的碰撞已然結束,“箭”雖然威勢大減,但仍然聲勢浩蕩的墜落向大地!
還能拿什麽去擋?那些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的低階超凡嗎?那些一無所知的民眾嗎?
還能做點什麽?一點就好,一點就好!
仿佛是相應這眾志成城的意念,白色的火光衝天而起!
“炎拳!”
是瑞德!
難怪瑞德遲遲沒有出現,他是守護圓環的最後的保障。他那足以焚燒一切的火焰。點燃了最後的希望!
他的身形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他的身軀變得巨大,渾身泛著火光,熔漿從他身上滴落,滴在地上,融化地面,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坑。
很多高階超凡在看到瑞德此時仿佛從“神話”中走出的身體, 第一時間就暈倒在地,下餃子般從半空墜落。
也幸好高階超凡們的身體強度和普通人不能同日而語,就算毫無防備的墜落,甚至連嚴重的傷勢都不會有。
他們中的不少,尤其是學識更為淵博,或者能力較為獨特的家夥,在暈倒的那一刻,口中不約而同的念叨著同一個字。
“神!”
哪怕還沒有邁進這個境界,只是站在“神”的門檻前,瑞德已經有了神話形態,掌握著在高階超凡裡,也匪夷所思的力量!
“箭”的定義被不斷焚燒,在“靈感”的視角裡,本形若墜星的“箭”的體積不斷減小,最後穩定到了一隻正常的“箭”的大小。
瑞德因脫力而暈倒前,心想。
“至少,傷害被降到最小了吧……”
……
……
……
“為什麽?”
布魯蹲在地上,因為意能的過度消耗而沒有回復,氣喘籲籲。
可他驚訝的看向天空。
“箭”……不見了。
摧毀了“牆”之後,被“焚燒”之後,“箭”就消失了,乾乾淨淨,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維度。
最後的方向……是在第二環,勇氣環。
事實上,他能感覺到,“箭”消失前,意能已幾乎被焚燒殆盡,只剩下了“箭”的定義。
可“箭”就是這麽消失了。
沒有射中任何人,也沒有擊中什麽超凡物品……
既然如此,這隻“箭”的意義,或者目標,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