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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劍》51,夜遊鳴沙山
  月落日升,朝陽劃破天幕,灑下萬道光芒,赫連青山早早起身,將幾匹健馬放出,信馬由韁,任其啃食青草。

  太陽越升越高,山路上出現了行人,打頭的是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道長,一身白衣的程雲峰和一身青衣的李霄並排而行,後面是紅衣方金芝,粉衣趙莞,和黃衣歐陽雨蝶。

  赫連青山趕忙上前迎接,眾人牽過自己的坐騎,多余的兩匹馬作為備用的腳力,一行人星夜兼程,不日進入西夏,赫連青山要向掌門人交令,與一眾人等分別,李霄他們稍稍修整,經玉門關,準備穿過西夏國啟程回轉大宋。

  李霄對程雲峰說:“程兄,感謝各位對我的援助,改日再去拜訪你,我和趙莞想回轉杭州,不知程兄你們準備去哪裡?”

  程雲峰道:“我們將要去清溪,那我們後會有期!”

  眾人依依惜別,李霄和趙莞進入沙州(今敦煌)。這時的沙州還是西夏境內,飲食吃麵餅,牛羊肉,喝青稞酒。

  當晚二人住在客棧,趙莞離開父母,一時不勝失意,當夜喝了不少酒,早已沉沉睡去。

  李霄輾轉難眠,想著師傅的話,想著發現的這些線索。仿佛一團亂麻。

  忽聽窗外有人彈窗:“夙夜難寐,李兄可願與我共賞大漠狂沙?”

  李霄翻身而起,看趙莞還在沉睡,抓起劍走出客店。

  那人見他出門,往前躍起,幾個起落,已經出了興慶城,一直往東而去,李霄提氣不緊不慢的跟在她後面。

  大漠高懸一輪明月,澄淨的天空顯得寧靜高遠。那人躍上一座小小沙山,轉身面對李霄道:“李兄,我們長短兵器都較量過,今夜我想領教閣下的拳腳功夫。”

  李霄苦笑道:“方小姐,你不是和風雲使回轉中原了嗎?”

  那人正是方金芝,咯咯一笑道:“本來我是想回到中原去,不過歐陽姐姐想領略一下西夏風光,提議我們慢慢回轉,所以我們又回來了。”

  李霄道:“大小姐功夫高明,在下早已甘拜下風了,願方小姐能將李家莊大火的真相告知我,我將不勝感激。”

  方金芝道:“說你甘拜下風,恐怕言不由衷。”說完一躍而前,雙手如穿花蝴蝶向李霄面門拍過來。李霄上下遮擋,感覺雖來勢奇快,勁力卻不大,李霄捕風捉影,雙手見招拆招,冷不防見方金芝裙裾飄起,李霄心中一動,向後閃身,雙手下沉,果然方金芝右腿無聲無息踢出,李霄右手一伸,拿住她右腿借勢一帶,方金芝站立不穩,向前一撲,李霄側身,方金芝哎呀一聲,撲出了小沙山,向山下落去。

  李霄連忙向前撲出,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誰知方金芝的前撲之力甚大,帶動李霄一起滾落沙山。

  兩人互相糾纏,不覺摟抱在了一起。直到骨碌碌滾到山腳,都摔的頭暈腦脹。

  李霄背部著地,方金芝撲在他身上,似已經暈去。李霄側身站起,把方金芝扶起,輕輕叫道:“方小姐,方小姐......”

  半晌方金芝才睜開眼睛,低著頭半天不做聲。

  李霄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忽然一陣風起,四周陡然響起一陣怪聲,初如大軍開拔,聲音繁雜,隱隱有馬嘶之聲,戰鼓齊鳴,風勢漸漸增大,怪聲也增大,宛如兩軍激烈交鋒,殺伐之聲,兵器碰撞之聲,哀嚎之聲,傳入二人耳中。

  方金芝勃然變色,緊緊抓住李霄的手,李霄也不明所以,拔出長劍,警惕的看向四周。

  聲音持續約一柱香時間,隨風勢變小,聲音漸漸平複,有絲竹管弦之聲揚起,就如凱歌奏響。

  方金芝緩緩松開李霄的手,擦擦手心的汗水。

  剛剛一陣翻滾,二人已經下到沙山谷底,不辨南北東西。

  李霄道:“方小姐,為今之計只有再爬上沙山,方能回到城中。”

  方金芝低低的嗯了一聲,跟在李霄身後,一步一挨的向山上走去。

  誰知下山容易上山難,山上流沙滾滾,前進一步要滑退兩步,腳步踏上,流沙滾滾,似上實下。走了半晌,只在山腳下打轉。

  二人努力半晌,不禁氣餒,方金芝道:“李公子,不如我們沿著山谷往外走,也許能走出去。”

  李霄道:“好,我在前面領路。”

  山谷曲曲折折,踏沙而行,腳下沙粒軟軟,兩人從沒這種體驗,也覺得無比新奇。

  待轉過一個小土山,面前忽然出現一片白光,形如一彎新月。

  李霄好奇的上前, 一陣水氣撲面而來,原來這裡竟然藏著一眼清泉。

  方金芝歡呼一聲,走到泉邊,捧起清泉,暢飲半晌。

  李霄也不禁心情一暢。

  二人在泉邊休息了一會,李霄道:“方小姐,請恕在下無禮,讓你摔下山來。”

  方金芝道:“也不怪你,如果不是我一定要和你分出高下,我們也不會到這裡來。其實我也不知道李大俠家失火的真相,那日看你不願跟我比武,想到程大哥說你一直在追查這個案子,據說與你身世有關,才假說我知道真相,李大哥你不會怪我吧。”

  李霄苦笑,心想:“就算怪你,也不能把你怎麽樣。”

  於是開口道:“我也自然不怪,不過師傅推測一定與原苦力幫中人有關,請大小姐幫忙留意一二。”

  兩人在泉邊休息了良久,起身沿山谷向外走去,身後怪聲還偶爾傳來,時如征戰之聲,時如管弦之樂,時如竊竊人語。

  初時二人還防備一下,漸漸也就見怪不怪了。

  走到月至中天,兩人才走出山谷,看到程雲峰和包道乙兩人三騎正在谷口守候。

  方金芝騎上自己的坐騎,向包程二人道聲辛苦,對李霄說“李大哥,我們回清溪去了,等你們得閑,到清溪縣,小妹設宴給你們接風洗塵。”說完三人打馬揚鞭而去。

  李霄鬧了半夜,也覺得很是疲憊,回轉客棧,略略洗漱,也沉沉睡去。

  次日醒轉,已經將近巳(si)時,李霄洗完臉,下樓來,趙莞已經在大廳用罷早飯,正在和一個身著黃衫的人談笑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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