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另一個黃衫稚童笑了笑,說道:
“這個主意好!你果然比我聰明!”
顧冰兒面容寒冷,卻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場間遊龍武館眾人,也都紛紛沉默不語。
面前這兩個黃衫稚童,竟是要在趙海龍和許青山中,挑一個人殺了?!
正當眾人不知所措,一個黃衫稚童開口又道:
“我師父說了,打傷你們兩個,是要你們武館的人知道,不要妨礙我師父。
殺死你們其中一個,是要讓這城裡的其他人都知道,不要妨礙我師父。
不管你們是遊龍武館,還是遊蟲武館,只要妨礙我師父,可都要丟性命的吆……”
遊龍武館眾人,心中都生出驚懼。
面前兩人,可是一招便傷了大師兄,他二人要在遊龍武館殺人,此刻怕是沒人能攔得住了。
許青山冷眼看著,卻想起當初婉娘對萬壽堂的的評價:
“這萬壽堂邪乎的很,惦記他家的可多了去了,可都莫名其妙的死了、沒了、失蹤了……”
如此看來,面前這兩個詭異的稚童,便是萬壽堂的神秘手段了。
顧冰兒眉眼顫抖,卻是咬著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趙海龍半靠在柱子上,雙眼透出寒光。
許青山默然不語,心中卻在暗自思量。
朱遊、李猛、王雲波,此刻也是神色各異,胸中各有所思所想。
而一眾外門弟子,心中卻只剩下了駭然懼怕。
場間安靜了一會兒,那黃衫稚童有些不耐煩了,對著顧冰兒道:
“你快點做決定哦,你不做決定的話,我就要開始殺人啦!我一個一個殺,誰都逃不掉的!”
話音落地,他突然抬起一隻胳膊,從袖子中露出一隻蒼白的手。
那隻手驟然一握成爪。
接著一聲慘叫,數丈外的一個外門弟子,竟憑空朝那隻爪子飛了過去!
轉眼間,那個外門弟子,已經被這黃衫稚童掐住了脖子,拎在了半空。
那外門弟子全身癱軟,已經快要被嚇暈過去,喉嚨裡發出奇怪細碎的痛苦聲音。
稚童又道:
“快點做決定哦,否則這人要死啦!”
顧冰兒身體顫抖,卻是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先卸一條腿,給你看看嘍!”
說著,他另隻手抓住那外門弟子的一條腿,用力一扯,竟是把整條腿拽斷,硬扯了下來!
鮮血瞬間噴灑四濺。
而那外門弟子被掐住了脖子,卻是連痛苦慘叫都發不出來。
這無比慘烈的一幕,令場間眾人駭然不已。
數個外門弟子,已經被嚇得癱軟在地。
顧冰兒雙腿一軟,竟也差點跌倒,李猛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許青山默不作聲,看到剛剛這稚童的手段,心中卻是寒冷起來。
另一個黃衫稚童看到這場景,卻是又“咯咯”大笑起來,看上去極為興奮開心:
“好玩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你快點做決定哦,我要殺他啦!”
說著,黃衫稚童甩掉手裡的一條腿,手握成爪子,眼看就要朝著那外門弟子的胸口抓去。
顧冰兒已經嚇得呆立住了,卻是一時沒有反應。
趙海龍站起身來,冷聲道:
“住手!你們要殺,便殺我吧!”
趙海龍話音落地,場間驟然安靜。
那稚童轉頭看了看趙海龍,“咯咯”笑了笑,說道:
“你說了不算哦。”
他用沾了鮮血的手,指了指顧冰兒:
“得讓她選,這是定好的!”
趙海龍眼露怒火,一聲悶哼,又吐出口血來。
他穩了穩身形,轉身對顧冰兒道:
“師妹,你讓他殺了我吧!此事,本就與小師弟無關!是我將他牽扯了進來……”
顧冰兒看著趙海龍,眼中含淚。
許青山站在一旁,沉默不語。
那稚童有些不耐煩了,叫嚷道:
“趕緊!我要殺人啦!”
另個稚童開心的蹦跳了起來:
“好玩,好玩!實在是好玩!太好玩啦!”
顧冰兒輕咬著嘴唇,突然走到許青山面前。
她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一個頭磕在地上,接著用顫抖的聲音道:
“許師弟,我遊龍武館虧欠於伱,我顧冰兒虧欠於你……”
趙海龍寒聲道:“師妹……不可!”
顧冰兒又給許青山磕了個頭,從地上爬起來,卻沒有看許青山一眼。
她轉頭看向那稚童,然後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許青山。
眾人,皆是沉默不語。
場間,一片肅穆。
只有兩個黃衫稚童,發出“咯咯”的詭異笑聲。
顧冰兒已經給出了自己的選擇,她讓許青山去死。
或者說,讓許青山替大師兄去死。
此時此刻,每個人胸中,都有著極複雜的情緒。
所有人都知道,對遊龍武館來講,這是最好的決定。
畢竟那是大師兄,館主之下最強戰力。
他還是未來的館主。
他,不能死。
而對面的許青山,則僅僅是個境界低微的小師弟。
整日縮在後院, www.uukanshu.net 毫無存在感、可有可無的……小師弟。
所有人也都知道,當顧冰兒做出這個決定,許青山便不可能從那兩人手中活下來。
畢竟誰都見過了那兩人,是何等手段。
朱遊、李猛、王雲波幾個內門弟子,也深知這是最合適的決定。
即使趙海龍已經說過,此事其實與許青山無關,他只是受到自己牽連。
即使他也曾為館主鍛打那遊龍棍,無形中曾救下館主性命,幫武館度過一次凶險。
所有即使,都沒有意義。
此刻,顧冰兒已經做出了選擇。
誠如顧冰兒所說,遊龍武館虧欠許青山的。
如果許青山不死,那兩個稚童便要一個個的殺。
在場所有人,都虧欠許青山的……
場間眾人各個神色複雜,他們將目光投向許青山,卻又不敢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許青山一聲苦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許師弟……”
王雲波看著許青山,一時間欲言又止。
他曾嫉妒憤恨了兩年多的小師弟,想不到今日卻面對生死之題。
許青山沒有言語,轉身朝演武場走去。
他身體筆直,站到了那稚童身前。
“咯咯”笑聲傳來,面前的黃衫稚童手一拋,把那沒了一條腿的外門弟子,拋了幾丈遠。
他砸在地上,卻早已昏死過去,沒發出一聲慘叫。幾個外門弟子,趕緊圍了上去搶救……
那稚童仰頭看著許青山,慘白的臉上,仍掛著那皮笑肉不笑的詭異笑容。